天剛亮，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臥室，微暖的光落在床單上，勾出兩人交疊的輪廓。空氣中飄來淡淡的湯香——雞骨熬出的那種乳白色濃湯氣味，混著蔥薑的鮮、一點點麻油的香、還有蛋花撥散開來的那種溫柔滑腴氣息。

受在這香氣裡微微睜開眼，睫毛濕濕地顫了幾下，像是還在夢裡。整個人窩在被子裡，昨晚貼著攻睡了一夜，現在身上還殘留著對方的體溫與味道。

他先是吸了一下鼻子，眼神還有點朦朧，然後就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雞湯味道，從樓下的廚房傳上來，一點一點滲進他鼻尖，攪動著他胃裡那早已空虛的悸動。

他愣了幾秒，意識逐漸清醒，隨即蹭地一下從被窩坐起，披上外套就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走。他沒穿鞋，腳還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心卻是焦急地。

一踏進廚房，便看見攻正站在瓦斯爐前，袖子捲到手肘，神色專注地攪著砂鍋。鍋蓋掀開，一股濃郁的香氣衝出來，那是雞湯燉粥的香味——碎米與湯汁一起煮得幾乎看不見米粒，湯稠軟滑，金黃中透著乳白，熱氣像雲霧一樣繞著他的臉。

受怔了一下，聲音哽住：「你……你怎麼起來了？」

攻回頭一看，愣了一下，笑了笑：「我好了。醒來肚子餓，想說你還在睡，就自己……」

「你還敢！」受快步走過來，氣得眼眶一紅，一邊搶過鍋鏟，一邊嘴唇顫著，「你還敢……你昨晚才退燒……我、我還以為你會再發燒……我這一覺睡得膽顫心驚……」

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輕聲：「我真的沒事了。」

受卻紅著眼圈低頭：「你不知道我多怕……你昨天臉超燙得，我、我買完藥還去田裡拔菜……提著雞走好遠好遠……我都不知道回家是怎麼走回來的……」

說著，他聲音越來越小，終於忍不住抬頭看他一眼，紅著眼低聲說：「你不要再生病了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很怕你哪天……」

話沒說完，就被攻一把拉進懷裡抱住。

那個擁抱是熱的，溫暖的，還混著剛燉粥的香味。攻一手揉著他後頸，一手摟住他腰，低聲在他耳邊說：

「我不會再讓你擔心了。以後我病得再重，也讓你醒來聞到的是熱粥的味道……不是我的喘氣聲，好嗎？」

受臉埋在他肩膀裡，鼻音帶著哽咽：「你、你真的很欠打……下次敢再發燒，我就不理你了……」

「不理我太狠了吧。」攻低笑，輕輕在他頭髮上親了一下，「我這命都給你了，不理我，我怎麼活？」

「就該讓你長記性……」他嘟囔著，卻一邊悄悄將臉更往他脖子裡蹭，像在偷偷確認他真的還在，體溫真的正常，呼吸真的穩定。

鍋裡的粥還在咕嘟嘟滾著，香氣瀰漫整個屋子，攻抱著他站了好久，才低聲開口：

「……那我們等會一起吃，吃完……我再讓你補個回籠覺。這次，換我抱你睡。」

受點了點頭，紅著眼圈，輕聲嗯了一下，終於放下那一夜未退的擔心，把自己整個人安心交給了他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