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牢房,傳來噠、噠、噠的聲響,聲音由遠而近,獄言峻看向牢房門口卻空無一人,他聲音顫抖:「誰?」
當他這一問時,牢房窗外火光沖天,獄言峻見此情景跪坐在地,外面傳來呼喊聲:「走水了,走水了。」腳步聲、潑水聲不絕於耳。
獄言峻雙手抱頭:「不,不,那位不會放棄我的,不會的。」
他看著窗外的火光瑟瑟發抖著。
一女子的聲音傳入獄言峻耳中,女子聲音極輕,似在他耳邊呢喃:「他已經放棄你了。」
獄言峻起身找尋聲音來源,卻不見女子人影:「不,你胡說,他會救我的。」
女子聲音幽幽傳來:「你以為厲家那位公子怎知那四位貪官的?」
女子聲音陡然拔高:「自然是因為,那四個人早已不在這個世上了。」
腳步聲踏進牢房中,牢中的光線照出女子的下身一抹鮮紅的衣裳映入眼簾,抬頭看去卻不見那人面容:「你說還會有人來救你嗎?」
獄言峻警惕後退了幾步,朝來人道:「你是誰?」
女子走入光線中,露出半張面容,白皙的皮膚與艷紅的唇映入獄言峻眼前:「一個,索你命的人。」
獄言峻聽聞大笑幾聲:「索我命?這世間還沒有能索我命的人,那怕當今陛下也不行。」
女子走進牢房:「若是索命的不是人,而是鬼呢?」
女子面容完全顯露,獄言峻看清來人跌坐在地,手顫抖指著面前的女子:「你,你的臉……你跟胡海權是什麼關係。」
古月清眼神凌厲,左手輕觸臉龐,笑容妖豔看向獄言峻:「怎麼,看到我這張臉就怕了嗎?」
獄言峻向後退去:「你,不,胡府全部人口都死於大火中,哪怕胡海權也不例外。」
古月清俯下身,臉湊近獄言峻,伸出手指尖輕刮獄言峻右邊的臉,一滴血流下:「是啊,我是胡府上下一百五十個唯一活著的厲鬼,這就找你報仇了。」
獄言峻搖頭:「不,不可能,不可能,那位會救我的,會救我的。」
古月清原本笑得妖豔,轉換成冰冷:「朱崇、葉烴、洛宴禮、嚴裕峰,你當真以為,你及你身後之人夠隻手遮天嗎?」
古月清直起身:「你們不過是那人的棄子罷了,你們所作的一切,也將告知天下。」
獄言峻身體雖顫抖著,臉上卻浮現狠戾道:「危言聳聽,那位是你招惹不起的,哪怕你殺了我,他也會替我復仇。」
古月清起身,左手拿起頭上的髮簪,將尖端刺向獄言峻腹部,在獄言峻耳邊道:「你知道嗎?再見到你之前我還不確定指使你們的人是誰,直至現在,獄言峻,這十五年前能隻手遮天偷換賑災錢糧的人只有兩個,一是先皇,二是……」
獄言峻聞言瞪大了雙眼,古月清看著獄言峻,眼神冰冷,直至手心感覺到一股暖流才將簪子抽出,古月清往外走去朝獄言峻看了一眼,隨意往地上丟一樣東西,牢房地板火勢蔓延,外頭呼喊聲如同當年。
都城,花間閣
離安王進入暗室,暗室中諸多架子,架子上擺著卷子,在卷子上掛著以諸多花卉命名的木牌,離安王走近,拿起木牌上寫著「木棉」的卷子。
文穗,十五歲時父親嗜賭,一間賭場給與文父錢財,直至文家變賣家產,文家因此家破人亡,文父、文母應無法償還債務,文穗及其幼弟相依為命,卻被放數討債,文穗無錢償還,而被拖往青樓。
明曆五年三月,青樓一場大火,文穗卒。
明曆五年三月,花間閣來一女,名為木棉。
離安王又拿起一些卷子看了起來,直至拿起木牌上寫著「曇花」的卷子,將卷子翻開,便是昨日清晨灑滿都城的紅白兩紙的內容,上面描述一位名為姜書的孤女,是如何來到花間閣的過程,以及她是如何隕落。
離安王看著這卷子雙手顫抖,頭抬起便見滿室的卷子,他在暗室內走了一圈,木牌上的花卉名皆草草看過,雖如此,卻沒看見一個花卉的木牌及卷子,無論找了幾輪皆無果,而那少的花卉,便是象徵著古月清的「牡丹」。
邱陽城
厲炆及白炎聽聞牢房走水便急忙趕來,來時火勢才堪堪撲滅,白炎急頭白臉的衝進關押獄言峻的牢房中,一進門便見獄言峻臉呈現驚恐之色,腹部滲血像是被利器刺傷,仔細一聞,牢房中還有些許油與硫磺味,正當白炎想繼續查看時厲炆不知在何處大聲喊道:「白炎,快給我出來!」
白炎晃過神,連忙將獄言峻的屍體抬出,就在白炎出來的那剎那,不知從何處竄來了火舌,掠過白炎的衣角,白炎坐在地上大喘著氣,看向身後的火勢,厲炆看著面前完好無損的白炎嘆了口濁氣,緩了一會,一手朝白炎的腦袋上打了一下,吼道:「你是不是莽,你方才沒聞到氣味嗎?點點星火便可燎原,你要是晚點出來你就真要陪這貪官死了!」
厲炆剛說完,牢房垮塌,被火舌吞噬,不見原貌。
白炎看著面前火勢向厲炆問道:「你說,這究竟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厲炆看著牢房的大火道:「不知,不過這場景,說是滅門之仇都不為過。」
白炎轉頭看向厲炆:「胡府滅門,這是……滅門之仇啊。」
厲炆看向白炎方才抬出來的屍體道:「獄言峻一定知道甚麼。」
白炎推了一下獄言峻的屍體回道:「知道如何,反正他永遠也無法告訴我們了。」
厲炆蹲下身,神情嚴肅的看著白炎道:「你說,這一切會不會如殿下所言,是古月清的手筆。」
白炎:「那又如何?」
厲炆:「你不失望?你不常把那花魁夸的天上有地下無的。」
白炎看向天空道:「厲炆你覺得,這些貪官該不該殺?」
厲炆:「該,但這劊子手不應該是百姓。」
白炎嘆口氣道:「不要那麼死板,我們知曉秋明國有貪官,但我們查過嗎?」
厲炆:「這不一樣,你長年待在邊疆不知道也正常。」
白炎苦笑:「有何不同,大家都稱我老爹為將軍,有禮貌的都喊我聲小將軍,入朝為官卻連這些貪官都抓不了。」
白炎看向厲炆:「無論如何,我都聽殿下的,你呢?」
厲炆嘆了口氣低頭看著地面,又將頭抬起直視面前的火光,緩緩答道:「我也是。」
離安王查看花間閣暗室後,帶著墨初前往邱陽城,只因那是古月清最有可能前往的地方。
兩天後,離安王趕至邱陽城便聽聞獄言峻已死的消息。
獄府
白炎坐在大廳神情緊張抖著腿,厲炆看他這慫樣不由得翻白眼道:「怕什麼,人又不是你殺的。」
白炎怒瞪厲炆道:「你是不知道,殿下當年在邊疆有多可怕,要是知道我沒保護好獄言峻那狗官。」
白炎比了個手勢往脖子滑一下:「不死也得扒層皮。」
此時離安王走了進來,道:「在說甚麼呢?」
白炎聽聞聲響座直身體,厲炆站直道:「殿下。」
離安王朝厲炆點頭並問道:「獄言峻的屍體呢?」
厲炆及白炎帶著離安王及墨初,幾人先行查看獄言峻的屍體,並詢問仵作獄言峻的死因,得出結果為驚嚇過度而死,得知是此結果離安王面色 陰沉朝三人說道:「古月清應在邱陽城,去查她人現在在何處。」
四人不知往何處走去,白炎停下腳步沉默了一瞬開口問道:「找到了之後,殿下要怎麼做?」
另外兩人聽聞也停下腳步看向離安王,離安王轉過身,看著三人道:「白炎。」
白炎:「在。」
離安王:「從上元案至今,已有多少貪官被殺。」
白炎低垂著頭,由厲炆答道:「加上獄言峻,已是五位。」
離安王:「這是今年之事,白炎你說,短短一年便有五位官員被殺,而兇手皆指向同一人,你覺得該如何?」
白炎抿唇一言不發,離安王轉過身往前走去,又道:「去查,秋曆三十八年的邱陽城,究竟發生了甚麼?」
茶館
穿著粉衣的女子給古月清倒茶,而穿著橘黃衣裳的女子站在古月清身側,問道:「小姐,還不動身嗎?」
古月清將茶拿起並抿一口說道:「不急。」
兩位女子互看了一眼,一位又道:「小姐,可是在等那位王爺?」
粉衣女子臉色極差道:「究竟是為何?那位王爺明明是礙事的,為何小姐卻一而再再而三謙讓。」
古月清看著身旁的女子輕輕勾唇,明是笑臉,眼神卻是悲狀道:「因為他不同,他……可能是日後秋明國的希望。」
正當粉衣女子要開口詢問時,雅間的門開啟,粉衣女子眼睛死死的看著不請自來的四個人,古月清沒朝門的方向看去,反而朝粉衣女子淺淺笑道:「你們都下去吧。」
粉衣與橘衣女子看向古月清,滿眼不可置信道:「小姐!」
古月清輕聲說了句:「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