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古堡高聳的落地窗灑落,輕柔地映在長桌上,銀製的餐具泛著細膩的光澤,一切都如同過去無數個清晨那般優雅而有序。
然而,這座古堡裡,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維克多·卡爾斯頓坐在長桌的主位,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視線落在對面正優雅地攪拌著咖啡的女人身上。
她依舊從容,嘴角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就像昨夜,伊莎貝拉徹夜未歸這件事,與她毫無關係。
可維克多知道,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他從未見過伊莎貝拉這樣的模樣。
當她從白艷的房間走出來時,步伐明顯帶著一絲遲疑,平日裡的冷漠與自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依戀與動搖。
她的視線不再遊離於宴會與社交場,而是時不時地尋找某個身影。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觸碰自己的手腕,仿佛還記得某種觸碰的餘韻。
最重要的是——
當白艷出現在餐廳時,伊莎貝拉的視線立即黏了過去,藏不住的渴望,甚至讓她自己都不敢直視對方太久。
這不是伊莎貝拉該有的模樣。
她一向理智,冷靜,對任何事情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可現在,她卻像是被人抽去了靈魂一般,連眼神都變得不再純粹。
這種變化,讓維克多不安。
他不喜歡失控的變數。
而白艷,顯然是最大的變數。
「維克多?」
白艷輕輕放下咖啡杯,語氣懶洋洋的:「你一直盯著我,是有什麼話想說嗎?」
她的指尖輕輕滑過瓷杯邊緣,動作不急不緩,彷彿完全不在意他的審視,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被注視的感覺。
維克多的眼神微微變深了一些,他靠後坐了坐,手指交疊,聲音低沉:「妳到底想要什麼?」
白艷挑眉,似笑非笑:「這個問題,你昨天問過了。」
「回答還沒有變。」維克多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藏不住的壓迫感,「妳讓伊莎貝拉變得不一樣了。」
白艷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微微歪頭,視線落在伊莎貝拉身上,然後緩緩笑了一下,聲音輕柔:「這是她原本該有的樣子,你喜歡嗎?」
這句話,讓維克多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伊莎貝拉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她垂下視線,指尖輕輕扣著桌面,像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個問題。
而白艷的笑容,卻像是早已料到這個反應一樣,帶著一絲淡淡的愉悅與掌控感。
她不需要回答維克多的問題,因為她知道——
他已經開始動搖了。
維克多討厭變數,討厭不可控的事情,可他卻無法忽視白艷的存在。
她不像是某些試圖接近他們家族的女人,她沒有刻意討好,沒有刻意迎合,甚至……她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維克多的視線微微一頓,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然後,聲音平穩地開口:「伊莎貝拉,妳先出去。」
伊莎貝拉一愣,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有些抗拒,但當她對上維克多的眼神時,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最後只是咬了咬唇,站起身,離開了餐廳。
門輕輕關上的瞬間,餐廳裡的氣氛變得更加寂靜。
這一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妳對她做了什麼?」維克多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隱藏的壓迫感。
白艷輕輕眨了眨眼,語氣懶散:「這問題應該問她,而不是問我。」
「她現在的樣子,才不是她該有的。」維克多的視線沉了幾分,語氣平靜,「如果妳想繼續留在這裡,就不要再動她。」
白艷沒有回答,她只是站起身,步伐輕盈地繞過桌子,走到維克多的身旁,然後,在他來不及後退時——
她彎下腰,微微靠近他的耳邊,指尖輕輕落在他的肩膀上。
「維克多,」她的聲音輕柔,像是一場無聲的試探,「你也想要這樣的改變嗎?」
這句話,讓維克多的呼吸微微一滯,他的下顎緊繃了一瞬,指節輕輕收緊,卻沒有立刻回應。
白艷笑了。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肩膀緩緩下滑,然後停在他的手腕上,輕輕扣住,動作優雅而隨性,像是一場無聲的掌控
「你嫉妒她的改變,對吧?」她語氣輕快,帶著一絲淡淡的興味,「因為她的世界中心不再是你,伊莎貝拉的哥哥。」
維克多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有些不悅:「我為什麼要嫉妒?」
白艷微微傾身,紅色的瞳孔映著陽光,語氣溫柔:「你也想要改變,但你一籌莫展,你不僅嫉妒,你還羨慕伊莎貝拉。」
這句話,讓維克多的手指猛地一頓。
這一刻,他意識到,這場遊戲,已經不只是伊莎貝拉的墮落,而是——他的理智,也正在逐漸被剝奪。
白艷沒有再繼續,她只是鬆開手,後退一步,紅唇微微勾起:「別太緊張,維克多。」
她轉身,步伐輕盈地朝門口走去,然後在門口停下,沒有回頭,語氣輕柔地低語:「你會主動來找我的。」
這句話,讓維克多的手指緊緊扣在桌面上,指節泛白,眼神沉沉地看著她離去的身影。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
這個女人,遠比他想像的更加危險。
維克多·卡爾斯頓從來沒有被人挑戰過。
他是家族的掌權者,冷靜、理智,從不被情緒左右。他的決策總是精確無誤,他的控制力無人能及,整個歐洲貴族圈都知道,他是個不容動搖的男人。
然而,這個女人——
這個在宴會上若即若離、不刻意迎合、卻能讓所有人為她沉淪的女人,竟然敢當面試探他的極限,甚至在他面前留下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後,轉身離開,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的步伐輕盈,腰線柔和而流暢,銀白色的長髮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是一道輕盈卻危險的影子,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你會主動來找我的。」
這句話,像是種子一樣植入他的思維裡,令他一整天無法平靜。
這是維克多第一次意識到,他無法忽視某個人。
他坐在書房裡,桌上擺著一份商業報告,螢燭的光暈照映在羊皮紙上,文字清晰可見,卻怎麼也無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的視線落在報告上,卻沒讀進半個字,腦海裡反覆閃過的是今早白艷的表情——
她的笑容從容自若,她的語氣漫不經心,她的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品味一場遊戲,而他……
他竟然真的被她的話影響了。
維克多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眉頭緊鎖,眼神幽深。
這不應該發生的。
這種無法掌控的情緒,讓他感到陌生而不安。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冷漠,彷彿沒有任何異樣。
門被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門口,猶豫了一瞬,才緩步走進來。
伊莎貝拉。
她的神情帶著一絲微妙的猶豫,像是有話想說,又像是在思考要怎麼開口。
維克多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他的妹妹,一向驕傲,從不輕易顯露情緒,可現在,她的神態裡竟然透著一絲遲疑,甚至是……依戀?
維克多的視線微微一沉,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有事?」
伊莎貝拉微微咬了咬唇,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哥哥……白艷,還會在這裡待多久?」
這句話,讓維克多的眉頭微微皺起了一些。
「為什麼這麼問?」
伊莎貝拉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自己的手腕,像是在壓抑某種不安的情緒:「我希望她可以一直待在這裡。」
維克多聽出了她話語裡的渴望與期待,這不像她。
他的妹妹,一向是冷靜、聽話的。
這種態度,只說明了一件事——
她已經被影響了。
維克多沉默了一瞬,語氣依舊冷靜:「妳不想讓她離開?」
伊莎貝拉的呼吸微微一滯,像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問,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最終卻沒有回答。
維克多盯著她的表情,目光幽深。
這是動搖的表現。
如果她真的希望白艷離開,她會毫不猶豫地說出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陷入沉默。
她在掙扎,她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她已經不想放手了。
維克多的手指無聲地收緊了一些,然後,他緩緩開口:「如果妳不確定自己的想法,那就不要問這個問題。」
伊莎貝拉愣了一下,像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說。
「等妳確定了,」維克多的語氣平穩無波,「再來跟我談。」
這句話,讓伊莎貝拉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瞬,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書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維克多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輕輕吐出了一口氣,眉宇間的冷意更深了一些。
這個女人,真的在改變一切。
她不只是影響了伊莎貝拉,她也在影響他。
維克多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向窗邊,視線落在花園的小徑上——
那裡,一抹銀白色的身影正在緩步而行,紅色的裙擺輕輕晃動,彷彿漫不經心地遊走在他的世界裡,卻正在一點一點地顛覆他的秩序。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須親自了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