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前線傳來急報，說是、說是北域蠻族越過邊界，朝咱們攻過來了！”

“你說什麼？”

數日前，赤璃境內……

“將軍恕罪，屬下無能，沒能抓住入侵者。”

“廢物！要你何用？”

那個人顫抖著，又將頭嗑的更低了一些。

“將、將軍，屬下方才確認過，那人並未帶走任何文件或物品。”他有些不明白，不過一個小小的意外，將軍為何發如此大的脾氣。

“你可知道，方才那是何人？”

男人咬牙切齒地瞪了他那廢物屬下一眼，轉而想起了一個人。

“沈楠州”

那是赤璃所有將領的惡夢。

在與沈楠州交手的所有戰爭中，他一次也沒能佔上風。也因此，沈將軍的劍招他可是記得比誰都清楚。

縱使剛才只有匆匆一瞥，但他確信他不會看錯，那人絕對和沈楠州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會他的劍招的人，定是他的心腹。

“那傢伙，是沈楠州的部下，錯不了。”

那位可憐的屬下也參與了許多戰事，自是明白沈楠州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

“可是，沈將軍不是已經去世許久了嗎？”

是啊，他早就死了，屍骨無存，那種情況他不可能活得下來。可人雖是死了，從前的陰影卻仍舊籠罩著他們，以至於他現在只要察覺到任何和那人有一點關聯的事物，都如同驚弓之鳥一般。

“你說的在理，許是我看走了眼，你起身，自己去領罰吧。”

“是，將軍。”

“等等，我給你一個將公贖罪的機會。北域和大涼也和平許久了，他們不是互看不順眼嗎？那就給他們挑點事玩玩吧。”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屬下定不辱使命。”那人說著，連忙又嗑了幾個頭。

“呵，沈楠州，任你再怎麼厲害又如何，最後不也落得個如此下場嗎？”那位將軍暗暗想著。

時間回到現在……

“好端端的，他們怎麼就打過來了？”黃叔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速整軍待命。他們的兵力有多少？”

“目測、目測七、八萬。”

“七八萬！瘋了嗎？”梁謝秋臉色有些難看。自八年前北域一戰後，邊關雖摩擦不斷，到底是沒有如此大規模的衝突。

“許是試探，畢竟，那場戰爭雙方雖皆元氣大傷，蠻族可從未有求和的想法。”沈莫拾神色晦暗莫測地說道。

“但願如此，黃二，你先行領三千精兵前去。劉副將，你與二千兵駐守北凜軍營。其餘人隨我來，讓那群蠻人看看，咱們可不是吃素的！”

“是！”

“阿拾、小淵，你們便和小汐留在軍營。”

“爹，我想和您一起。”

“胡鬧，戰爭豈是兒戲？”

“父親。”

這時，沈莫拾朝他走來，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開口道：

“他總要面對的，況且，您能陪在他身邊的機會，又能有幾次？”

沈莫拾的話令他有些動搖。的確，他前些日子會如此嚴格地訓練梁峙淵，很大一部份原因，便是希望小淵能儘快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武將最終的歸宿就是戰死沙場，這幾乎是所有人公認的事。雖說仍有幸運之人，躲過兵戎，安然退役，可那人數少得可以忽略不計。他身為將領，自然不信自己會那麼幸運。

他本想著，大抵還有足夠多的時間，將自己這一身本領交與梁峙淵。可是北域這次的進攻，讓他覺得他或許錯了。此前的和平只是表象，大涼與北域，本就是不死不休。八年或許很長，但對一個朝代而言，委實算不得久。

梁謝秋掙扎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妥協了。

“罷了，你們要跟著也無妨，只是軍營沒有多餘的鎧甲。戰場不是比試，刀劍無眼，一不小心那是會沒命的。你們務必護好自己，一切以自身安危為優先，萬不可衝動，聽見沒有？”

“是，爹爹。”某人雖然不知道兄長是怎麼說服他爹的，但只要目的達成方法就無所謂了。

“你們記得跟緊我啊！”

“知道啦！”

高傲的馬匹低下頭顱，白衣少年俐落地翻身上馬，在他身旁，一位身著藍衣的小少年，同樣翻身上了馬。

颯颯風聲呼嘯而來，吹過沙場，也吹亂了少年的青絲。然而，北方的寒風吹不亂白衣少年的淡漠，吹不走藍衣少年的興奮，更吹不動數萬將士的心。

很快，大軍們便開始了征途，馬兒狂奔，只餘一地濺起的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