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十五分鐘,佐竹沖好澡,穿上白色的浴袍,走出浴室,發現月見司不在客廳,心裡鬆了一口氣。就在此時,背包裡的手機響起,佐竹拾起背包,取出手機接聽。
「喂,媽...」
「你到家了嗎?」佐竹京香是佐竹琉生的母親,年輕時不懂事,被當時的同居男友拋棄後生下琉生。
「嗯,到家了。怎麼了嗎?」
「雄三郎叔叔要找你一起來吃飯。」
「現在?」
「嗯,現在。你吃過了嗎?」
「還沒...」
「那就過來吧,在銀座的京十八料亭,我們在那兒等你。」
「....喔!好吧。」
掛斷電話後,佐竹走進卧室打算換衣服,卻被躺在被窩裡的月見司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還沒走呀?」佐竹驚訝地問著月見司。
「等你啊!等你洗好澡一起去吃飯...」月見司翻開棉被坐了起來,又道:「不過,你好像有電話,誰呀?女...朋友?」
「關你什麼事呢?」佐竹打開衣櫃拿出乾淨的襯衫和長褲。
月見司站了起來,道:「怎麼不關我的事呢?你現在可是和我在交往呢...」
佐竹逕自換上白色襯衫和卡其色長褲,沒打算回答月見司任何話。
「喂...琉生,回答我啊...我們現在正在交往...」月見司忽然抓住佐竹的手臂。
「月見先生,請你回去好嗎?」佐竹一臉不耐煩。
「我才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
「蛤~?」佐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走出卧室。
月見司見狀立刻跟在佐竹後面也走出卧室,一邊道:「等等我...」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快步走著,一個亦步亦趨像個跟屁蟲緊緊跟著,搭了電梯到了一樓。
「等我...喂...琉生...」月見司一個大步向前,粗暴地抓住佐竹的手腕,終於把佐竹琉生給攔了下來。
「我開車送你。」月見司溫柔地說著。
「放開我!誰要你送!」佐竹莫名地生著氣,噘著嘴。
月見司無奈地嘆了小小一口氣,索性拉著佐竹往停車場走去。
到了月見司的白色JAGUAR雙門跑車旁,月見司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道:「上車吧!」
佐竹瞥了月見司一眼,勉為其難坐上車。就這樣,月見司邊駕著車邊嘴角微勾暗自竊喜,這場角力中,自己占了一點點上風,雖然佐竹琉生的心還沒有完全臣服於他。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月見司的白色JAGUAR停在佐竹和母親約定的京十八料亭。
琉生的母親到底是何許人物,竟然訂了京十八料亭。這間料亭在東京銀座可是數一數二的高級日式料理餐廳,多半來消費的客人盡是些有頭有臉卻不願被人打探隱私,希望保有高度個人用餐空間的富豪或官僚。月見司看了看佐竹,從佐竹身上實在看不出富豪家的銅臭味,月見司再瞧了瞧京十八的招牌,確定自己的眼睛沒有閃失,於是心裡的疑惑像投石漣漪般擴張著。
「看什麼?」佐竹臉上仍然氣嘟嘟的。
月見司見佐竹的模樣,心中又是覺得好笑,又覺得憐惜,微笑著道:「到了。」
佐竹推開車門,逕自下車去。
月見司打了排檔,準備離開之際,佐竹敲了敲副駕駛座的玻璃。月見司迅速降下車窗的玻璃,問:「怎麼了?」
「...那個....」佐竹欲言又止,有些難為情。
「嗯?」月見司滿懷期待地瞅著佐竹。
「....你...不下來嗎?」佐竹瞥了月見司一眼,又立刻閃避月見司的目光,臉皮薄得立刻通紅了起來。
月見司突然笑了出來:「哈哈...」然後點頭:「嗯!」
服務生帶領了月見司和佐竹前往預約的包廂,進到包廂裡,只見佐竹京香,也就是琉生的母親一個人。佐竹京香是個溫柔婉約,打扮得宜的美麗女人,年紀雖然已經48歲,膚色白皙,五官秀緻輪廓深邃,身材凹凸玲瓏,風韻猶存。
「媽...」
「琉生,你來了。這位是?」佐竹京香與月見司是初次見面。
「喔..我是琉生的...好朋友...」月見司瞄了佐竹一眼,佐竹慍瞪了月見司一眼。月見司笑了笑,繼續道:「我是月見司,伯母您好...」
「月見...」佐竹京香有些吃驚。
就在此時,月見司的手機響起.…
「抱歉,我去接一下手機,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月見司招呼過後便轉身離開包廂,到走廊的角落去接電話:「喂...淳...怎麼了...」
包廂裡,佐竹琉生邊瀏覽著菜單,邊問著:「雄叔叔怎麼沒來?」
「他說在路上了,今天醫院有重要會議,開得比較晚。」
「喔!」
「琉生,你是怎麼認識這位月見先生的?」佐竹京香雖然今天與月見司是初次見面,但聽說月見司的事已經有好多年了,月見司與父親之間的種種叛逆與對抗,私生活放蕩不羈,深夜不歸,經常帶不同的男子回家亂搞,出入同性戀酒吧等等都是負面的評價。佐竹京香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寶貝兒子被月見司帶壞了。
佐竹愣了半晌,才敷衍道:「嗯...客人,來買花的客人。」來買花的其實是月見摩子,佐竹有些心虛。
「是嗎...」
此時,月見司忽然進到包廂,一臉愧疚地看著佐竹,道:「琉生,今天我忽然有急事,不能陪你吃飯了,我們下次再約,好嗎?」
「喔!」佐竹求之不得,月見司何必一臉愧疚。
打過招呼後,月見司轉身快步離去。就在料亭入口處,月見雄三郎正好進來,與月見司照到面,兩人都停下腳步,月見司臉色忽然變得很冷漠。打過照面,兩人什麼好聽的話都沒有說,就各自錯身離去,一對形同陌路的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