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師宴舉辦在一間頗為高級的餐廳裡，聽說是家長群裡有幾位家長聯合起來，大手一揮決定在這裡開個包廂，讓學生們吃吃喝喝。

為此，凌若楠將上班時的牛仔褲特別換成一襲剪裁俐落的及膝小洋裝，順手掛上手鍊搭配，不然總覺得在正式的宴會廳裡穿太休閒格格不入。

『我學妹不愧是我學妹，去哪裡都精緻。』陳湘湘忍不住說道。

凌若楠白她的副駕一眼，笑著回：「我就不調侃你了，月子剛做完兩禮拜，身體都不顧，直接跑出月子中心。」

她早上沒去畢業典禮現場，沒機會見到陳湘湘本人，等到忙完在辦公室遇上時，整個人傻眼。大熱天穿厚襪、戴毛帽甚至脖子上綁圍巾，雖然只持續五分鐘。凌若楠忍不住吐槽道：「保暖是為了以後的身體，誰讓你拍照打卡應付老公的？」

『我原本也以為我不能參加的，怎麼知道我幸運，恢復快，這才趕上我第一個畢業班的典禮。』陳湘湘癟嘴，默默掏出收起來的圍巾綁在脖子上，『而且我快被悶壞了，偷個閒怎麼了？』

「小孩也不管啦？」凌若楠挑眉，真沒想到陳湘湘願意拋夫棄子。

陳湘湘沒多說，掏出手機給剛剛停好車的凌若楠看。上頭監視器隨時可以查看小寶寶目前情況，包括一些數值。「我學姐不愧是我學姐。」

『那必須的。』陳湘湘得意笑笑，下車勾住凌若楠的手一起前往包廂。

同學們大多已經就坐，菜也差不多上齊。兩位老師來時享受學生們的明星待遇，只能說幸好當初訂的是包廂間，多虧家長們如此有先見之明。

東扯西聊了一陣子，同學們突然賊兮兮地盯著陳湘湘，看得她愣是一口菜也沒吞，憑著當班導的默契，她坦然地說：『來吧。』

『我們畢業考國文真的有考贏語資班喔！』有人率先說出來。

「確實。甚至高出一分。」凌若楠搭腔道，她拿到成績時也傻眼，立即回傳給學姐，卻收到她無情嘲笑。

因為那代表她也得兌現承諾，講她的戀愛故事。

她苦笑，不理解這幫小孩在想什麼。回頭正好對上溫子莫得意地小表情，順道用眼神狠狠剜他一刀。他畢業考的表現是全校最高分，礙於這次沒考作文，考題全部都是選擇題，而他只錯了道多選，可說是囂張至極。

當天回去凌若楠硬是被他軟模硬泡，討走不少獎勵。

『好啦。』陳湘湘喝口果汁，略帶無奈地說道，聲音恰到好處的把凌若楠拉回謝師宴現場，『到底這種事有什麼好期待兩年的。』

她對上期待的目光接著說：『我跟凌老師是同學校的，某天一起去聯誼，認識你們師丈。當時我們還挺常和凌老師當初的曖昧對象一起去雙人約會，後來愈走愈近，就結婚啦。』

『這麼平淡？』

見眾人失望表情，陳湘湘笑到有些缺氧，她點點頭看向凌若楠，『你的呢？我不知道你在那人之後有新對象耶？』

因為多少認識，陳湘湘提到凌若楠前任時口氣也不是太好。

「我總不能守著一個爛人吧。」凌若楠笑答。對上大家期待的眼神，她也沒有繼續賣關子，把話說完：「我那時候分手兩個多月，本來忙工作沒時間傷心，那天碰巧有空，去朋友的店裡聊天，碰到了他。」

她停了下，繼續說：「後來就交往了。」

話落之後，凌若楠收穫全班同款失望表情，話題中還有不少此起彼落的聲音在開玩笑的問自己畢業考在努力什麼，還有人去問陳湘湘能不能透露點其他老師的八卦，不過癮云云。

本就歡樂的場面更加混亂，凌若楠悄悄地往溫子莫那裡看去，少年埋頭用著手機，她剛想蹙眉，包裡的手機震動了下。

從兜裡掏出來後，銀幕上是小男友傳來的訊息，「真是個好故事，他們不懂得欣賞。」

她嘴裡含笑，將手機收進包裡，幫不能搬重物的新手媽媽接過門外她老公拿來要送給大家的禮物，這才止住班上那群起鬨的畢業生。

聚會結束後，陳湘湘努力忍著不敢流眼淚，眼眶紅到讓大家紛紛長話短說，就怕她哭得沒完沒了。等到確認大家都走後，陳湘湘揉揉好不容易將眼淚憋回去的眼角，對著凌若楠講：『好啦，你也回去吧。男友來接嗎？』

「沒有、沒有。」凌若楠嘴角抽抽邊揮手，「我等等開車回去。」

『好喔！等我出月子再約，學校剩下的班級再麻煩你啦！』陳湘湘交代完終於坐進車裡被老公戴走，開到拐角時像又想到什麼一樣，搖下車窗說道：『你到時候記得帶男友喔！』

也不管凌若楠有沒有聽到，車根本沒有減速，消失在轉彎處。在學姐終於離去後，凌若楠才慢幽幽地走回地下停車場。

車裡面已經有人在等她。

「你回來啦。」溫子莫剛剛在他的禮物袋裡摸到鑰匙，宴會結束後乖巧地上車等她。「我是不是很聰明？」

凌若楠摸摸他的頭，發車往自己家裡開去，「今天媽媽有帶弟弟來嗎？」

她瞧著他心情不錯，有些好奇是因為什麼的緣故。

「沒有，媽媽來我就很開心了。」他歪頭思考下，「爸爸也有祝我畢業快樂，妹妹們也有傳影片！」他語氣歡騰，聽得出是真的高興。

「開心就好。」凌若楠莫名感覺到溫子莫有一絲沒來由的失落，情緒轉換快得她一時反應不上來。

直到開到凌若楠家裡車庫，溫子莫依然一言不發，雖然大概知道小男友為了什麼事在鬧小情緒，但她實在不想揭穿，任由他使小性子。

路依舊是那條路，搭電梯途中，溫子莫甚至留下凌若楠獨自走在前頭。溫子莫現在無比委屈，他不開心的情緒都明擺著攤在臉上，凌若楠居然依舊沒理他。

他愈想愈生氣，不等凌若楠便熟門熟路的輸入密碼打開大門。然而，那點子不開心立即被驚訝取代。

落地窗讓微弱地燈光投射進來，餐桌上隱約可以看到盒子寫著畢業快樂。他愣在門口不敢動彈，卻被隨後而至的凌若楠問：「不想拆禮物啦？站在這不進去。」

「我以為你忘記要跟我說。」溫子莫聞言終於像重啟開關一樣立即往前衝去，打開盒子拿出裡面的手鍊，「這和你手上那條是一對的嗎？」

凌若楠點點頭，沒想到男孩心細到這個程度，聚會上都能分心觀察到。在知道溫子莫缺乏安全感時，她就去特別設計這款手鍊，預計的就是當畢業禮物。

「姐姐最好了。」他笨拙地拿起手鍊繫著，凌若楠看不下去，做到他旁邊幫他繫好，拉來咬了口。說道：「笨手笨腳。好看嗎？」

「好看。」他呆呆地笑道：「你眼光好。」

凌若楠沒忍住，朝著白嫩的臉頰咬去，接著吻向他雙唇，直到氧氣被耗盡才停止。

她呼吸有點紊亂，語氣卻誠懇地叫他：「溫子莫。」

「嗯？」他眼神發矇，像隻無害地小白兔。

「畢業快樂。」凌若楠說道。

「嗯。」溫子莫笑回，「我沒想過，會是這麼快樂。」

他原以為，他謝師宴完會自己一個人在家消化畢業的情緒，現在他不是一個人。怎麼可能不快樂？

他彎腰，想再吻向凌若楠時，她卻伸手推開他。

「既然禮物都拿了。」她驟然話鋒一轉，玩味地擒著笑，語帶威脅地說道：「該算一下剛剛鬧脾氣的帳了吧？」

「啊？」對上凌若楠愈來愈堅定的眼神，溫子莫喉頭滾動，不受控地輕輕點頭。

作者有話說。
溫子莫：嗚嗚嗚。說好的畢業快樂呢？
凌若楠：啊？不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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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應該是幽幽最想寫的部分啦！可能戴個小兔子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