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早上九點二十四分。
研籤停和研籤止是一對雙胞胎姊妹,今日她們與從小玩到大的鄰居,洋煙,一同走在前往學校的路途中,而終點就在不遠處。
“放暑假前的最後一天了,還遲到,我們一定會被幹死的……”
研籤止隨口一句話,讓臉色本就差勁的研籤停更加猙獰。
“哈哈,無所謂啦,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被幹了哈哈!”
一旁的洋煙再次落井下石,普通且很幹的幹話,本就是他們的日常,研籤停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對“幹”這個字變得十分敏感,她記憶像是被一層厚厚的灰塵矇住,有件事她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嗯?你怎麼了?怎麼一臉吃了屎的樣子?”
洋煙注意到她的異樣,研籤止也停下腳步,他們看向她的臉,她馬上擠出勉勉強強的,試著豪爽的笑容。
“哈?沒有啊,我、我沒事啦!看就快到了!我們來比誰先到吧!輸了請喝飲料,我先走了!”
“喂!你好詐……!”
他們就這樣開始跑了起來,先行一步的研籤停理所當然的先到,一踏入校門,原本黑壓壓的記憶突然亮起燈,今天根本就不是暑假前的最後一天,而是暑假的第一天才對,她僵住在原地,全身冒冷汗。
還來不及思考,後面兩人已經追上。
“我先!籤止小姐,我要喝可樂!”
“哈、該死的,哼,反正用不著多少錢……停,你呢?要喝什麼?…停?”
叫了幾聲,她終於一頓一頓的轉過頭。
“你們還記得嗎?昨天…不…不止昨天……”
光是想到,她就快吐出來了,他們兩個卻疑惑的對看。
“你在說什麼?”
“呃…昨天的話,我上了兩次大號、不、還是三次?”
籤止滿臉疑問,洋煙擅自離著離譜的題。
“不是……你們真的,不記得?”
“記得什麼?你怪怪的。”
“不是大號嗎?那是小號?那個我怎麼會記得……”
他們怎麼看都是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她開始質疑,是不是自己把夢跟現實搞混了,根本沒那回事。
是啊,沒有證據證明…沒有嗎?如果今天不是六月二十九號而是七月一日一切就可以證明了吧?這樣一想,她終於有了一點行動力。
“……好吧、當我沒說,走吧,去教室。”
兩人雖然摸不著頭腦,但也沒有多想,跟著她一起前往他們國中部的三年二班教室。
一路上,沒有一個人,沒有一點聲音。
“好奇怪,是不是一個人也沒有?”
洋煙突然停下腳步,四處張望。
“難道我們記錯日子了嗎?不可能吧…”研籤止看了看她的智能手錶,她怎麼點,螢幕都沒有亮,“欸?什麼時後沒電了,我記得我昨天有充電啊,停,你的呢?”
“我看看…”,研籤停也看了看她的手錶,然而正如記憶中的一樣,沒有電了,“我也是,沒電了……”
她們看向唯一的希望,洋煙。
“我好像沒有帶!”他調皮的吐了舌頭,“沒有差啦,我們先去教室看看再說嘛。”
“有道理。”
他們繼續前進,而到了教室,還是一樣,沒有遇到半個人,教室裡除了他們三個的桌椅外,什麼也沒有。
“這,怎麼回事啊……以前從沒有說過桌椅要搬回家啊,”在三人之中相對比較聰明可靠的研籤止立馬掏出手機,想要打給老師,結果掏了個寂寞,背包裡什麼也沒有,“我的手機呢?”
研籤停和洋煙也翻找起背包,最後只有研籤停的手機在裡面,可是,根據她的記憶,手機應該也是沒電的狀態,她按下開關,沒有反應,果真是如此。
“太奇怪了…我跟洋的手機不見了,你的手機沒電了,學校一個人也沒有…為什麼會這樣。”
研籤止陷入她的胡思亂想中。
“這樣也不錯,東西收拾收拾回家打遊戲吧!”
洋煙樂觀的可怕,哼著小曲把放在教室的私人物品通通塞進背包裡。
而對於研籤停來說,知曉今天是什麼日子是很重要的,或者還有一個方法。
“…止。”
她戰戰兢兢的靠近研籤止,小聲的叫她。
“怎麼了,你也快拿東西啊。”
“你有鏡子嗎?”
“喔,有啊。”
研籤止從背包拿出一個小圓鏡遞給她。
她接過鏡子,獨自走到角落,拉開外套的拉鏈,拉低衣領,手心冒汗,她不想面對現實,但還有微小的希望,非去確認不可。
她調整鏡子,光線反射在她的鎖骨、胸部上,一切痕跡都能證明那是真的,不是夢。
她顫抖著拉起拉鏈。
如果真的只有她記得這件事,那就只讓她記得便好,她是這麼想的。
“你用完了嗎?我也要照。”
“嗯…還你…”她將鏡子遞還給她,“我說…止,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研籤止還是擺出疑惑的表情,“不記得什麼啊?算了…有什麼事回去再說吧,東西拿走之後就沒有留在學校的理由了吧。”
她拿回鏡子,稍微整理幾下頭髮後繼續收拾東西。
研籤停望著窗外,思緒難以停止,洋煙抱著胡亂塞滿東西的背包朝她走去。
“你在幹嘛,發呆?我已經好了呢。”是她熟悉的燦爛又瀟灑的笑容,可惜同樣的表情,已經被蒙上一層裝飾甜蜜的污濁。
“……我馬上處理,你們要是好了,可以先走,不用等我。”
“嗯?很可疑喔~想甩開我們?”只比她高幾公分的頭湊到她面前,眼睛直勾勾的沖她笑,如此距離對於此時清醒著的她來說招架不住。
“什、什麼啊…好吧,你們就給我在這等著!”
經歷一番波折,他們總算走出校門,但是,沒有完全走出去。
“…搞什麼,學校什麼時候多放那麼多雕像了…”
“那不是很好嗎?我可以偷偷幹走一個~”
研籤止突然停下腳步,其餘二人跟著她停下。
“咋了?”
研籤停神經緊張的問。
“果然我不能帶回家嗎?”
“不是,我在想,我們或許是已經死了,或者撞鬼了…”,她表情嚴肅,沒有任何玩笑成分,“也有可能,我們掉入一座幻境,或是我們在做夢,所以這裡一個人也沒有,我們也不能離開這裡。”
“…那怎麼辦?”
“我不能回家打遊戲了嗎?”
“你們回頭看,根本沒有其他雕像,一直都是左右個一隻。”
一切都像是一場惡夢,對於研籤停來說,一踏入校園就想起曾經被迫遺忘的事,它隨著時間慢慢遞增,一位長髮的男子浮現在她腦海中。
“喔喔~就像恐怖片裡一樣嗎?鬼打牆欸,好猛!”
“你怎麼還有心情開玩笑,這很不正常!難道我們真的是在做夢?”
研籤止捏了捏自己的臉頰,有痛覺。
“捏臉頰不准啦,來,讓我來!”
洋煙直接給了她一巴掌。
“嗷!你來真的喔……也好…看來真的不是夢,研籤停你說句話啊!討論一下怎麼辦嘛。”
“…嗯…呃,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啊…”
“有人欸。”
一旁的洋煙指著離入口不遠處的噴泉方向,那裡走來了兩名男子。
是提馬和羅因愛許。
“可算找到了,可是為什麼有三個呢?她不是說只剩一個沒找到了嗎?無所謂,就交給你啦!”
他拍了拍羅因愛許的肩膀,笑瞇瞇的說。
“好……那麼這三位,誰是黑暗指標呢?”
他不得不承認,這兩天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使用水晶球超過二十次以上,心裡難免會有些擔憂,因為水晶球的脾氣不是很好。
——玩得最開心,卻最想忘卻的那個。
“啊?什麼意思……”
“怎麼了,你居然沒有鬼吼鬼叫的?祂應該回應你了吧?”
“祂說,是玩得最開心,卻最想忘掉的那個。”
提馬眉頭一皺,走向他們三個,他們被他的身高嚇得後退一小步,略呆滯的看著他。
“你們好呀,兩個可愛的粉毛小妹妹,還有耳環很大的小弟弟,我想問問,你們之中,誰是玩得最開心、卻最想忘記的那個?”
他笑眯眯的問,而研籤停臉色瞬間一變,其餘二人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呃,是指玩什麼啊?比起那些,學校一個人也沒有,是怎麼回事?”
“就是啊,不過要說玩得最開心的一定是我啊,我玩什麼都很開心,不過我沒有什麼想忘掉的事啊?”
研籤止和洋煙都扯開話題,提馬沒有被他們牽著走,而是靠近研籤停旁邊。
“你呢,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冷汗已經浸透全身。
“……沒有,我沒有任何頭緒,我們只是想回家。”
“…好吧,不過很可惜,現在的學校,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的話只進不出,有更加特殊的情形那更是不能出去了。”
“出不去,是什麼意思…指鬼打牆嗎?”
“哈哈對啊,這樣不也挺好嘛!你們三個就負責陪我聊天吧……呵呵…嘿嘿…”
提馬突如其來的話癮又犯了,嚇得研籤停一陣噁心,無腦的跑離他們所在,研籤止和洋煙見狀也慌張得的跟上她,這時不打算插手干預的羅因愛許的水晶球顯靈了——就是她,撕裂她。
“撕、撕裂她?”
難以控制的,他與提馬的相繼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