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比我們在圓蛤……啊!!!!‘’
砰——!
霰彈槍的轟鳴震動整條街道。
衝在最前方的感染者被強大的衝擊掀翻,身體重重撞上後方的同伴。杰羅姆迅速拉動護木,彈殼從槍身側面彈出,冒著淡淡白煙落在地面。
‘’繼續走!‘’
他根本沒有時間確認敵人是否還能站起來。
克里夫蘭緊跟在他身旁,手中的武器不斷揮向從兩側撲來的感染者。
兩人踩過滿地的碎玻璃與廢棄車輛之間的狹窄空隙,一路向前狂奔。
他們已經不知道跑了多久。
從重新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便不停遭到襲擊。
沒有休息。
沒有食物。
甚至沒有時間弄清楚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周圍的建築既熟悉又陌生。
有些街道看起來像是他們生活過圓蛤,可每當他們轉過街角,眼前的景象又會變成從未見過的城市。
道路彼此交錯,建築的角度扭曲得不合常理,像是不同地方被某種力量粗暴地拼接在了一起。
克里夫蘭喘著粗氣,跨過倒在地面的感染者。
‘’我們到底在哪裡!‘’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街道上迴盪。
沒有任何人回答。
下一秒,一名感染者從翻倒的汽車後方衝了出來。
牠的雙眼泛白,嘴角向兩側誇張地裂開,雙手瘋狂伸向克里夫蘭。
‘’又來了!‘’
杰羅姆立刻轉身,抬起霰彈槍。
近距離的槍聲轟然炸響。
感染者的頭部遭到霰彈正面轟擊,整個人向後倒去,撞在汽車殘骸上,再也沒有動靜。
杰羅姆再次拉動護木。
喀嚓。
又一枚彈殼落地。
‘’我不知道!‘’
他一邊重新瞄準前方,一邊大聲回答。
‘’我一睜開眼,我們就在這裡!‘’
‘’其他人全都消失了!‘’
克里夫蘭皺緊眉頭。
那道詭異的光芒散去後,他第一眼看見的人只有杰羅姆。
斯圖威不見了。
布萊恩不見了。
克里斯和梅根也不見了。
甚至連那個藍髮男孩都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沒有腳印。
沒有呼喊。
就像所有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這一定又是那團黑暗搞的鬼!‘’
克里夫蘭轉頭望向杰羅姆。
‘’牠把我們分開了!‘’
‘’那我們就得在牠先找到其他人之前找到他們!‘’
杰羅姆剛說完,神情突然一變。
他看見克里夫蘭身後的陰影裡,一道扭曲的人影正悄無聲息地接近。
‘’小心!‘’
克里夫蘭沒有回頭。
他立刻向旁邊側身。
感染者的手臂擦過他的肩膀。
克里夫蘭順勢抓住對方的手腕,猛地將牠拉向自己,另一隻手直接擊向感染者的臉。
砰!
感染者踉蹌後退。
克里夫蘭沒有給牠喘息的機會。
他踏前一步,抓住對方的衣領,將牠狠狠撞向旁邊的牆壁。
牆面震落大量灰塵。
感染者仍在掙扎,張開嘴巴想要撕咬克里夫蘭。
克里夫蘭咬緊牙關,再次用力。
感染者的後腦重重撞上牆壁,身體終於失去力量,緩緩滑落在地。
克里夫蘭後退半步,大口喘息。
‘’謝了。‘’
杰羅姆沒有回應。
他只是死死盯著街道前方。
克里夫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十幾道身影正從遠處的濃霧中緩緩走出。
左側的巷子裡,也傳來凌亂而密集的腳步聲。
右側幾間廢棄商店的玻璃後方,一張張蒼白的臉貼在窗戶上,同時露出僵硬的笑容。
他們被包圍了。
傑羅姆低頭確認霰彈槍裡剩餘的彈藥。
數量不多。
克里夫蘭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你還剩多少?‘’
‘’不夠把這些混蛋全部送走。‘’
‘’好消息是,這已經是你今天第三次說彈藥不夠了。‘’
杰羅姆瞥了他一眼。
‘’壞消息呢?‘’
克里夫蘭看著四面八方逐漸逼近的感染者,緩緩握緊手中的武器。
‘’前兩次你都說對了。‘’
兩人背靠著背。
感染者發出混亂的嘶吼,腳步逐漸加快。
杰羅姆舉起霰彈槍,槍口對準最先衝來的敵人。
‘’等突破之後,我們先找高處。‘’
‘’再想辦法找到其他人。‘’
克里夫蘭點了點頭。
‘’我們會找到他們的。‘’
‘’最好如此。‘’
杰羅姆將手指放上扳機。
‘’因為我可不想只跟你一起困在這個鬼地方。‘’
克里夫蘭沉默了一下。
‘’這句話有點傷人。‘’
‘’活著出去之後你可以慢慢難過。‘’
最前方的感染者驟然加速,朝兩人撲來。
傑羅姆扣下扳機。
砰——!
杰羅姆扣下扳機。
然而,槍聲響起的瞬間,那名衝在最前方的感染者竟猛然向旁邊閃去。
霰彈擦過牠的肩側,轟碎後方商店的玻璃。
碎片如雨般灑落。
杰羅姆神情一沉。
那道身影踉蹌了幾步,卻沒有倒下。
牠低垂著頭,彎曲的雙臂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
克里夫蘭瞇起眼睛,試圖看清那張被陰影遮蔽的臉。
‘’那傢伙……‘’
當那道身影踏入路燈殘留的微光時,克里夫蘭的話頓時停在嘴邊。
站在他們眼前的並不是陌生人。
那是——
克里夫格蘭德。
他的頭顱幾乎被一把開山刀從中劈開。
厚重的刀刃仍卡在他的頭上,隨著他的步伐左右晃動。傷口之中沒有一滴鮮血,只有黏稠的黑暗不斷向外滲出,沿著他的臉頰與脖頸緩緩流下。
可即便如此,格蘭德依舊活著。
或者說——
有某種東西正操縱著他的身體。
他的雙眼已完全化為慘白,嘴角則向兩側緩慢揚起,形成一個僵硬而誇張的笑容。
克里夫蘭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格蘭德……‘’
杰羅姆看了一眼克里夫蘭。
他知道兩人的關係向來糟糕。
克里夫蘭本來就對格蘭德沒有任何好感。
格蘭德的魯莽、自以為是,以及遇事只會用暴力解決的性格,總能輕易惹怒克里夫蘭。
兩人幾乎每次見面都會爭吵,從互相嘲諷到動手推擠,只需要短短幾句話。
要不是杰羅姆曾經站在兩人中間阻止他們,他們早晚會真正拼個你死我活。
可是現在,克里夫蘭卻沒有任何勝利的感覺。
那個總是和他爭吵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
頭上卡著殺死他的刀。
臉上掛著不屬於他的笑容。
即使他們互相討厭,克里夫蘭也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他。
但他沒有時間悲傷。
格蘭德的身體突然向前一傾。
黑暗沿著他的四肢快速蔓延,肌肉也在腐化的皮膚下異常鼓起。
下一秒,他毫無預兆地衝了過來。
‘’散開!‘’
杰羅姆大喊。
格蘭德的速度快得驚人。
那股黑暗不但繼承了他的身體,似乎連他生前的魯莽也一併保留下來。
他沒有觀察,也沒有試探,更沒有理杰羅姆手中的霰彈槍。
他只是如同一頭失控的公牛,筆直地撞向兩人。
杰羅姆迅速向左側閃開。
克里夫蘭則朝另一側撲去。
格蘭德從兩人中間衝過,肩膀狠狠撞上一輛廢棄汽車。
車身當場凹陷,整輛車被推得在地面滑行數公尺。
格蘭德停下腳步。
他沒有因為撞擊而產生任何遲疑,只是緩慢轉過頭,用那張被開山刀分開的臉重新看向克里夫蘭。
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看來牠還記得你。‘’
傑羅姆重新舉起霰彈槍。
克里夫蘭瞪著格蘭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
他們之間確實有很多帳還沒算。
很多爭吵沒有結果。
很多話也從來沒有說清楚。
可眼前的東西已經不是那個討人厭的格蘭德了。
至少,不完全是。
克里夫蘭重新擺好架勢。
‘’我們先解決這事吧。‘’
他的聲音比想像中更加平靜。
杰羅姆瞥了他一眼。
克里夫蘭沉默片刻,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格蘭德。
‘’我以前每天都想揍他。‘’
‘’只是沒想過最後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格蘭德突然拔腿狂奔。
地面在他的腳下接連炸裂,龐大的身影再次朝克里夫蘭正面撞來。
克里夫蘭卻沒有後退。
‘’杰羅姆!‘’
杰羅姆移動槍口,瞄準格蘭德。
‘’把他引過來!‘’
克里夫蘭站在原地,直到格蘭德逼近到只剩數步的距離。
那張扭曲的笑臉幾乎已經貼到他的眼前。
‘’來啊,格蘭德。‘’
克里夫蘭低聲說道。
‘’反正你一直都只會往前衝。‘’
就在格蘭德揮出拳頭的瞬間,克里夫蘭猛然俯身,從他的手臂下方滑了過去。
格蘭德撲空。
傑羅姆也在同一時間扣下扳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