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華的身影搖晃不穩,體內的靈力早已枯竭。她勉力想要站直,卻被身體的疼痛逼得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她咬緊牙關,試圖維持人形,但壓抑已久的力量在此刻徹底崩塌。
一道白光乍現,錦華的真身浮現——一隻羽毛潔白無瑕的鳳凰,額頭的血紅胎記格外顯眼,與她通體純白的羽毛形成強烈對比。
「這是什麼東西?」人群中有人低語,緊接著是一片哄笑。
「鳳凰怎會有白羽?這是異類吧?」
「罪鳳!果然是邪祟轉世!」
眾人的冷嘲熱諷像刺一樣扎進錦華的耳中。她低垂著頭,白色的羽翼輕輕顫抖,試圖收起身體以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然而,那些輕視與蔑視的目光讓她渾身冰冷。
鳳舞站在殿中央,冷冷地注視著錦華,眼底閃過一抹得意與輕蔑。她昂起頭,聲音清脆卻充滿了刺意:「白羽的鳳凰……這種東西也敢自稱鳳族?簡直是丟盡了我們的臉。」
花翎則冷聲補充:「邪祟就是邪祟,與我鳳族何干?這種不倫不類的東西,哪怕活著,也隻能成為一場笑話。」
錦華蜷縮著身體,內心的痛楚如潮水般湧來。她曾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試圖在這殿堂中站得筆直,但此刻的羞辱卻將她徹底壓垮。
玄夜的身影從高處落下,將錦華緊緊抱入懷中。他一身黑衣,與錦華的純白形成鮮明對比。他的手掌覆在錦華的背上,試圖用靈力為她療傷。然而,每一絲靈力進入她的身體,都如泥牛入海,無法停留分毫。
「她的仙髓……已經被奪走。」玄夜的聲音低沉而冷冽,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眾人見狀,更是肆無忌憚地笑出聲來。天後的聲音尤為冰冷:「玄夜,你為了一個這般低劣的罪鳳,竟與天界和鳳族作對,真是可笑。」
玄夜緩緩抬起頭,目光像是冬日的寒霜。他的手輕輕撫過錦華顫抖的羽毛,聲音卻冰冷得讓人心驚:「若她死,我滅鳳族與孔雀族,毀你們所有。」
這句話如同平地一聲雷,震撼了整個殿堂。花翎臉色劇變,孔辛低下頭,眼神閃爍不定。
天後冷笑一聲,走上前一步:「玄夜,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天界太子,代表的是整個天界的尊嚴!你這般威脅,將三界置於何地?」
玄夜抬起眼,目光冷漠地掃過天後,語氣中帶著壓抑的嘲諷:「天後,您還有臉提尊嚴?」
天後的臉色微變,強作鎮定道:「你這是何意?」
玄夜的聲音低沉,卻像刀刃般一刀刀剝開過往的傷疤:「當年,為了證明孔雀一族的血統高貴,您將我送上戰場,以一個不滿萬歲的孩子,對抗魔族十萬大軍。那時,您可曾關心過我的生死?」
天後臉色瞬間慘白,語氣卻仍然強硬:「魔族大軍壓境,天界需要戰神,這是你的責任!」
玄夜冷笑一聲:「是嗎?那我的責任果然履行得很好。因為從那以後,我便將您那低劣的血脈,從我體內徹底剔除。」
這句話讓天後如遭重擊,踉蹌地後退一步。天帝則眉頭深鎖,眼中閃過一抹難掩的失望。
忽然,殿外傳來一聲驚雷。紫黑色的雲層迅速籠罩了整個天宮,粗壯的天雷在雲層中盤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天罰……」人群中傳來一聲低語。
「這是天罰,玄夜觸怒了天規!」
眾仙紛紛後退,臉上帶著敬畏與驚恐的神色。只有玄夜站在原地,目光冷然,渾身散發著一股無懼的氣勢。
錦華睜開眼,虛弱地看向玄夜,聲音裡滿是擔憂與不安:「玄夜,不要……」
玄夜低頭,目光柔和下來。他伸手撫過錦華的額頭,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溫柔:「若我回來,帶你踏遍四海八荒。若回不來,我會讓司命拼死保你平安。」
「不——」錦華虛弱地搖頭,聲音中透著哭腔。「玄夜,我不想你這樣!」
玄夜卻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低聲在她耳邊說:「等我。」隨後,他將錦華輕輕放下,轉身走向那滾滾雷雲。
蒼梧劍出,玄夜站在雷雲下方,仰頭直視那盤旋的紫黑雷電。他的身影筆直如松,宛如要以一己之力,與整個天規對抗。
天雷猶如狂龍,攜著毀天滅地的威力劈下,玄夜的身影被吞沒在炙白的光芒中。錦華眼中滿是淚水,卻只能無力地看著那道孤傲的身影,消失在滔天的雷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