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站在那間充滿化學氣息的實驗室裡,助理對我們的詢問越說越多,提供的訊息也越來越關鍵。當波比問到Dr. Everhart平日的行程和人際往來時,助理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透露多少。然而,似乎是因為對Dr. Everhart的尊敬和關心,她最終還是慢慢道來。
「Dr. Everhart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對學生特別耐心,總是樂於提供指導。」助理的話語中帶著些許懷念的意味。她的眼神飄忽,彷彿在回憶著他平時的教學方式。「他從不會強求誰去做什麼事,總是尊重每一位學生的選擇。無論是實驗還是研究進度,他給予學生的自由度都很大,也因此在學院內頗受學生愛戴。」
她稍稍停頓了一會兒,像是陷入了回憶,才繼續說道:「但他並不會被動接受一切,反而有一種……獨立堅持的特質。他有一套自己看待事物的標準和態度,並且堅守著那些理念,即使在研究中遇到反對意見,也幾乎不會動搖。他總給人一種難以撼動的堅定感——這種特質有時讓人覺得有些疏離,但也是他最特別的地方。」
波比聽到這裡,似乎對她的描述產生了興趣,挑了挑眉頭,微笑著問:「例如呢?這種獨特的風格是什麼樣子的?」
助理微微一愣,像是在思索如何形容才恰當。她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似乎不想讓這段話被外人聽到。「其實他和Luca的關係就很典型。大家都說,Dr. Everhart對Luca的照顧超過了一般師生的範疇。他不僅在學業上指導他,更像是一位……父親。」她頓了頓,然後補充道:「Luca來到這裡的時候年紀很小,什麼都不熟悉。Dr. Everhart可以說是親手帶他進入這個圈子,給予了他許多額外的照顧。當然,這也讓他對Luca的行蹤特別在意。」
助理的語氣顯得有些謹慎,但還是將事情說了下去:「大約幾周前,Luca突然失去了聯絡。起初大家都沒放在心上,畢竟大學生有時候出門散心、去附近城市也很正常。而且Luca一向獨來獨往,大學裡的人見到他的次數少之又少,甚至有時數周也難以一見。所以,除了Dr. Everhart,沒人真正在意他的行蹤。」
她低頭,似乎在整理思路,接著說道:「Dr. Everhart對此卻表現得非常焦急。他一次次詢問周圍的人,甚至打聽了許多Luca平日的行動細節,好像在尋找蛛絲馬跡。他明確表示,Luca從不會不告而別,尤其是這次消失得如此徹底。Dr. Everhart認為,無論去哪裡,Luca總會事先告知,就算只是去超市買些生活用品,他也會提一句。」
波比和我都聽得出這些話中流露出的焦慮感。波比的眼神微微變化,顯然對這件事的嚴重性有了新的認識。他問道:「所以,Dr. Everhart是完全相信Luca不會隨便離開,才決定自己去尋找他的嗎?」
助理用力點了點頭,然後語氣更加低沉:「是的。當時我還記得,他似乎做了不少準備——我甚至幫他訂了飛機票。他告訴我說,這次的行程非常緊急,他必須立刻前往古巴,那是百慕達附近的航線。他當時的表情相當嚴肅,甚至有點焦急,與他一向冷靜的性格截然不同。我還勸他放寬心,說不定Luca只是出去幾天透透氣,但他完全不為所動,只是堅持說,『Luca不會這樣做』。」
助理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似乎被這段回憶觸動了心弦。「他當時的態度讓我感覺,這次的出行對他意義非凡。他一直擔心著Luca的安危,甚至有種預感似的……或許正是這份預感驅使他前去百慕達尋找。」
波比沉思片刻後,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似乎對這段描述的深層含義心領神會。我們對視一眼,意識到這次的尋人案並非僅僅是尋找一位失聯的學生,而是涉及某種我們未曾見過的深層聯繫。
這讓我們更困惑了。按照助理的說法,Luca的生活幾乎全由Dr. Everhart了解,而這樣一個幾乎透明的人,怎麼會突然消失呢?我們交換了疑惑的眼神。
波比進一步追問:「那Luca的來歷呢?Dr. Everhart當初有沒有提過他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助理露出一種帶有憐憫和敬畏的神情。「他說Luca是百慕達附近的人,在那場海難中救了他一命。後來發現Luca很聰明,有潛力,就邀請他到這裡來進修。Luca確實很優秀,但他在學校並不活躍,來實驗室的時候也只是交代一些Dr. Everhart的事務。」
我們沉默片刻,意識到這故事中有太多的未解之謎。為什麼Luca在救了Dr. Everhart後會選擇進修,並且還接受了Dr. Everhart的邀請?他的一切都顯得不太尋常,像是個被精心包裝的謎題。
最終,波比似乎察覺到進一步的詢問也無法得到更多信息。他目光落在實驗桌上的幾個貝殼樣本上,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味,問道:「能否讓我帶一個貝殼樣本走?我們或許可以從中得到些線索。」
助理微微猶豫,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但請一定小心,這些樣本相當珍貴,Dr. Everhart非常重視它們。」
我們拿到貝殼後,準備離開大學,下一步便是前往Dr. Everhart的住所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