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萬籟俱寂,長安的燈火漸漸遠去,彷彿一場舊夢。
晨光與月映立於竹林深處,微風拂過竹葉,發出沙沙細響。兩人身著素樸的衣裳,身影融入夜色,如同天地間的過客。這一刻,他們即將與過去的自己永別,從此不再是李家公子與王家嫡女,而是徹底消失於世間的亡魂。
「假死,是唯一的選擇。」晨光輕聲道,語氣沉穩,卻帶著一絲難掩的決然。
月映雙手交握,指尖微微發白,內心翻湧著不安。這不是一場簡單的逃亡,而是一場真正的「死亡」,從此,他們將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蹤跡,甚至不能再以真名相稱。
「這一去,便真的回不了頭了……」她低聲呢喃,聲音透著一絲顫抖。
晨光走上前,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溫熱的掌心覆在她的背上,帶來一絲安定的溫度。他低聲道:「但這是我們唯一能夠選擇的未來。從今以後,不再是李家公子,不再是王家嫡女。我們只是彼此的依靠,走向新的天地。」
月映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心跳。良久,她終於輕輕點頭,嗓音微顫:「好,我信你。」
為了徹底斷絕所有人的疑慮,晨光與月映精心佈置了一場「死亡」。
崔子修調動可靠的線人,在城外的渡口安排一場船難,讓所有人相信,他們在逃亡途中遭遇意外,不幸溺亡。
「我們會製造一場事故,讓官府和家族相信你們已經在河中喪命。」崔子修語氣低沉,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屆時,會有撈上來的屍體——我們已經找了與你們身形相仿的兩名死囚,屍體經水流沖刷後,容貌難辨,屆時只要帶上你們的隨身飾物,就足以讓人信服。」
聽到這裡,月映心中一顫。這計劃太過徹底,徹底到就連她自己都感覺像是真的死了一次。
「這樣真的能瞞過所有人嗎?」她低聲問,嗓音輕顫。
崔子修點頭:「只要你們不再回到長安,就不會有人懷疑。可一旦露出馬腳,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
晨光沉默片刻,然後深深望向月映,眼底的決意宛如堅石:「我們不會回頭。」
河岸邊,水波輕輕拍打著木樁,夜色濃稠,霧氣氤氳,將這片天地籠罩得如夢似幻。
晨光與月映換上普通百姓的衣裳,頭戴竹笠,靜靜地站在渡口邊,等待計劃的最後一步。
「我們真的要上船嗎?」月映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長安城,這座城池承載了她的全部過去,而此刻,她即將永遠離開。
晨光握緊她的手,輕聲說:「這一去,便是新生。」
船夫在月光下搖著槳,低聲催促:「客官,夜裡水流湍急,若要過河,最好趁現在。」
月映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熟悉的世界,然後將手放在晨光掌心,與他一起踏上小舟。
小舟順流漂流,水面漆黑如墨,宛如一條通往未知的命運之路。
當船行至河中央,計劃的信號終於到來。
「動手!」崔子修的手下迅速在上游引爆事先準備好的藥包,一陣轟鳴聲後,大量木材與瓦礫落入水中,水面激起驚天巨浪,將小舟掀翻!
月映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拋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間侵襲全身。她在水中掙扎,卻很快被一雙有力的手摟住。
晨光將她緊緊抱住,低聲呢喃:「我們一定會重逢。」
隨即,他帶著她快速潛入水底,借著夜色掩護,朝著事先安排好的潛逃路線游去。而在河面上,崔子修安排的線人則開始「營救」,並在河中尋找「屍體」。
「快!有人落水了!」岸上的人紛紛大喊,水面上泛起幾道火光,燃起的火把將夜空照亮。
「撈起來!快撈起來!」一名巡邏士兵高聲叫喊。
不久後,兩具浮腫的屍體被撈起,岸邊的人群發出陣陣驚呼:「這是……李晨光與王月映的屍體!」
消息傳回長安後,王家與李家皆陷入一片震驚與悲痛之中。
王家老夫人當場暈厥,王世恩沉默不語,眼中掩不住悲傷。而李家的長子更是憤怒至極,誓言要找出害死弟弟的真兇。
兩家在悲痛之中暫時選擇停戰,恩怨因這場意外而被迫告一段落。
晨光與月映在下游的一處密林中上岸,換上新的衣物,馬車早已備好,等候他們離開。
兩人坐在馬車內,望著夜色下的河流,心中五味雜陳。
「我們真的做到了……」月映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些許不真實感。
晨光握緊她的手,目光深沉而堅定:「是的,我們已經死了。而現在,該去活出屬於我們的自由了。」
月映靠在他的肩膀上,終於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晨光,從今以後,我只屬於你。」
晨光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道:「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馬車沿著幽靜的小路駛入黑暗,他們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長安之外,從此,世間再無李晨光與王月映,只有一對浪跡天涯的陌路人,攜手走向嶄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