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劉喪本來就不是什麼作息正常的人,最近生活的異樣讓他更晚睡了
(真是瘋了)
原因無他,劉喪一直是一個人,不管是十幾歲亦或者現在,但是這幾天不是
房裡多了個人,那人還是劉喪答應他住進來的,劉喪看著窗外越想越焦躁
(引狼入室算是被我實踐了)
自己為什麼會答應呢,也許是因為他自稱自己的哥哥?或者是他身上的東西讓自己好奇
又或者是自己真是一個人待久了,想要一個人陪,最後一個可能性馬上被排除了
正想著,桌上的手機響了一下,一通沒有備註的電話,但是號碼熟悉,劉喪接起來了
「查到了嗎?」
「五爺,查不到,沒有這個人」
「繼續查,查到為止」
電話被掛掉了,劉喪抓了抓頭髮有些煩躁,只要這個人有呼吸,只要這個人在社會上待過
什麼可能什麼蛛絲馬跡都沒有,就好像是突然出現的,就像他突然出現在自己家門前一樣
(怎麼可能查不到)
劉喪現在只想知道這個自稱汪燦的人是誰,為什麼怎麼都查不到他的資料
劉喪也沒想著去問吳邪,就算他知道吳邪可能知道,不知道汪燦是刻意吊他胃口
又或者是汪燦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秘密,只是一個普通的流浪漢?
(汪燦啊汪燦,你到底是誰)
但是汪燦出現在自家門口的時候,怎麼也不像是流浪漢,劉喪的思緒回到幾天前的晚上
那天劉喪在書房處理盤口的事情,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看了下時鐘已經快過12點了,對劉喪不算晚,對其他人不算早
(不早了,誰會來?)
劉喪真不知道這個時間段到底的是誰,非得這個時間來自己的住處
劉喪房子買的不算市區,甚至有點偏,不為別的就為了安靜二字
劉喪聽力好自然洗靜,就算待在二樓也聽得見大門有其他人的心跳聲
門開了劉喪看見汪燦的第一個想法是,誰費那麼大力氣弄來自己的人皮面具
第二眼又覺得不對,如果這個人真想取代自己,至少應該學得像一些
反正劉喪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汪燦,拒絕承認自己的審美有那麼糟糕
(醜)
(也就臉好看了)
汪燦顯然不是什麼話多的人,這樣很好,劉喪也不想跟他多說
大致把重點說了之後,劉喪算是了解了,這個自稱自己哥哥的人
據說是在盤口看到劉喪從而找了過來,劉喪自然是不信的,但還是讓汪燦進來了
現在想想真的覺得自己當時看資料看傻了,汪燦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成功被允許進來之後,汪燦先是仔細打量了一下劉喪給他的房間
看上去不算小而且挺溫馨的,和他在資料上看到的劉喪大相徑庭
確定房內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之後,汪燦拿出通訊器傳了訊息
燦:進來了
?:那麼簡單?
燦:廢話少說,我睏了
?:燦哥,別那麼兇,我也是第一次指揮人
燦:……
?:要是教官還在就好了
燦:閉嘴
?:你先取得信任,想辦法見到吳邪
燦:你怎麼確定他會見我
?:他不見你,也會見你弟
燦:他不是我弟,我不認識他
也說不上是圖謀不軌,因為汪燦根本不是衝著劉喪來的,更具體來說劉喪是一塊跳板
見到吳邪的跳板,先不說吳邪的戒備心太強了,光是張起靈就讓人無所下手
說白了就是老狐狸深謀遠慮,就憑汪家現在的餘黨根本做不了那麼大的事
但是新一代卻可以,據他們所知新一代跟吳邪交好的,除了黎簇就是劉喪
黎簇是不可能的,在汪家的時候汪燦就跟他不對付,現在出來了沒有汪家的規矩
黎簇還不一定會做出什麼,現在要找的是一個對他們不抱有明確敵意的
最好是不抱敵意的,如果是有什麼關係就更好了,說巧不巧劉喪符合全部要求
卻也僅僅符合要求,由於沒有其他好人選,汪燦選了他來當這次計畫的跳板
汪燦的計畫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本來只想把餘黨聚集在一起,試著復甦
但是剩下的人實在太少了,當初在外出任務的人本就不多,這一炸活下來的人也沒幾個
説不怨絕對是假的,汪家就算不如世俗定義上的家庭結構,卻也都是在他們無助時
收留他們的庇護所,對汪燦來說這就是家,就算家人做了再多見不得人的事
就算家人無惡不赦,但是這世上又有誰是全然善良的呢,對汪燦來說好好的家就這麼沒了
換誰都接受不了,但是汪燦也不是衝動的人,這次的計畫他只找了自己跟另一個同批次的汪家人,汪洋
至於其他人則跟他完全斷了連續,其他人的任務繼續壯大勢力,這樣即使汪燦失敗了
也不是於從自己這裡往回找一網打盡,汪燦看著窗外的夜色不得不說劉喪選房子的品味還是挺好的
(倒也是個清淨的地方)
(品味還可以)
窗外看出去能看到一點點湖畔,開窗還有微風吹過,雖然交通說不上便利
但是勝在沒有雜音干擾,汪燦現在也不敢多做什麼,劉喪耳朵好資料上是寫了的
(也不知道他聽到多少了)
雖然進屋的時候看到他戴著耳塞,但是保不齊還是能聽見自己的一舉一動
包括但不限於,剛剛汪燦在檢查房間,或者在傳訊息,又或者連開窗都聽見了
在劉喪放鬆謹惕之前,汪燦並不打算有什麼大動作,機會只又一次,馬虎不得
簡單思考了一下後來的行動,汪燦又躺回床上準備睡覺了,但是就在他即將睡著的時候
一陣敲門聲響起,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畢竟這房子裡就兩個人
「那個……你吃過飯了嗎?」
是劉喪的聲音,汪燦在失真的錄音裡經過無數次,現實中聽起來又不太一樣
似乎但有煙火氣一些,看自己的聲音還挺像的,只是更平穩更從容
汪燦下床打開了門,劉喪站在門外,也不算是站著,他半倚著門框,看起來有些慵懶
汪燦一瞬間有些恍惚,劉喪的臉和自己的太像了,像到連他自己都看不太出區別,只能隱約從眼神中看出戒備心
「還沒吃,你吃了嗎?」
「我正想叫外賣」
「我來做吧」
「你會做飯?」
「一個人住,多少要會一點」
劉喪沒有多說什麼,畢竟汪燦說的話,他是一句都不行,他只相信自己查到的東西
但他卻又偏偏什麼東西都查不到,只能隱隱約約的知道,汪燦跟吳邪好像有某種關係
而且似乎不是什麼正向的關係,如此一來他就更不能去問吳邪了
也不是什麼複雜的飯,汪燦簡單做了兩碗麵,是劉喪站在旁邊一邊跟他聊天
一邊看他做的,聊天不是本意,兩人都知道,左右是想看看有沒有下毒罷了
坐在餐桌前面面對著面,別著不說汪燦的手藝還是不錯的,不知道是劉喪外賣吃習慣了
還是太久沒吃到熱呼的家常菜了,竟然覺得這碗麵的味道,跟小時候吃的有點像
「手藝不錯」
「謝謝」
這是兩人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汪燦與偷吃正面,能感覺到劉喪正在打量自己
也不生氣也不阻止,就任由他這麼看著,反正看一看不出什麼名堂
簡單吃了個飯兩人就散了,各回各的房間,汪燦睡的那是不錯
畢竟這麼多年他出過無數次任務,環境或者說壓力對他的影響已經可以忽略不計
(吵死了)
(但是還真像)
(算了)
(一天不睡也死不了)
至於劉喪本就不是什麼好睡的人,房裡多了一個心跳聲更睡不著了,索性也不睡了
回到書房繼續剛剛的工作,盤口剛有起色,現在正是馬乎不得的時候
汪燦的心跳聲和自己確實像,但也只是像,世界上沒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心動聲
如果有,就是刻意為之,早上汪燦是神清氣爽的從房裡出來的
喪是打著哈欠從書房下樓的,既然要接近劉喪,最好的方法就是付出
不是直白的傻愣愣的付出,是讓自己不知不覺融入他的生活裡
不知不覺讓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佔據他一半的生活了
(但是該怎麼做)
(沒有流程沒有計劃)
(嘖,真想直接殺了)
要說照任務行事汪燦熟悉的不得了,但是攻心畢竟是沒有一個標準流程的
這倒是讓汪燦犯了難,思索了一番決定在劉喪走出房門的時候跟他一起出來
剛好打個照面,如果先做好的話劉喪可能不會吃,畢竟對劉喪來說自己來路不明,動機不明
還是讓劉喪看著自己做飯,來的更有保障也更安全,或者說更容易讓劉喪接受
「醒了?」
「嗯,沒睡好?」
「有點」
本來話題應該就此為止,但是劉喪又覺得這樣有點沒禮貌,畢竟人家都先關心自己了
「吃早飯嗎,我去買」
「不是沒睡好嗎,我來做吧」
「喔,也行」
汪燦的回答有點出乎劉喪的意料,但是也在意料之內,又是站在灶台前,一邊跟汪燦聊天一邊等飯的一餐
「你再說一次,你為什麼來,我是說,為什麼那麼突然」
對於這個問題,汪燦已經在腦海裡演繹過無數遍了,不會出差錯
「你有家人嗎?」
「沒有」
「我也沒有」
「有關係嗎」
「只剩下一個親人了,不想見見?」
「那麼突然?」
「誰讓我剛好遇見你了」
「你怎麼知道你有一個弟弟」
「我回出生那家醫院了」
「你還記得啊」
「畢竟是唯一的線索」
聽到這裡劉喪只信了一半,汪燦則是繼續胡謅亂道著,他編排過無數次的話
此時此刻汪燦的衣服口袋裡,甚至有一張偽證出來的出生證明
汪家已經不在了,偽造文書沒有那麼方便了,他們花了很大勁才弄來的
汪燦做的一直都不是什麼複雜的飯,只是簡簡單單的家常菜,不會過於簡陋或豪華
不是因為不會做,汪燦偽裝過的身分那麼多,炒幾個菜還是不在話下的
而是汪燦太清楚對於劉喪和自己來說,往往是家常菜更能打動人心
畢竟他們對家庭都沒什麼印象,而他們對家庭一可以想,就來自於社會上的定義
也就是所謂的家常菜,是不是真的小時候的味道不知道,但是冠上家常菜的名字
就已經成功一半了,兩人坐在餐桌前,劉喪沒有放鬆警惕,但是也不再那麼戒備了
(汪燦…汪燦……總覺得在哪聽過)
雖然汪燦說的話,劉喪還是一句都不相信,但是就憑著汪燦那張臉
他實在想不出第二種可能性會讓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了,汪燦剛才說的出生證明
劉喪也不是沒有去查過,但是資料太久遠,沒有一些特殊的管道
實在很難調取出來,雖然不知道汪燦是怎麼拿到的,但是既然出生證明在他手上
(汪燦,你到底是誰…)
基本證明了汪燦的身分,也沒有他看上去或者他說起來的那麼簡單
「話說你之前是做什麼的?」
「之前?」
「嗯」
劉喪一邊吃著飯一邊和汪燦攀談,說是攀談也不太準確,主要就是想看看他有什麼破綻
「我看你也沒拿什麼行李」
「跟你差不多,給錢辦事的活兒」
「挺危險啊」
「餓死也是死,死底下也是死」
「是這個道理,那也不至於沒行李啊」
對於劉喪的問題,汪燦還是那副有備而來的模樣,畢竟劉喪現在問的每一個問題,他都在私底下跟其他人綵排過了
「窮」
一個字把劉喪想說的話都堵回去了,但他們這一行確實是有錢的有錢,沒錢的吃土
光有身手還不夠,更多需要的是機遇,還有一些人情世故,坦白來說就是運氣
如果照汪燦所說的來看,那麼汪燦就是屬於沒有運氣的那一種人
這件事情是無法採證的,這是從側面印證了劉喪為什麼什麼東西都查不到
如果說真的一點名氣都沒有,就像汪燦說的,窮困到連行李都沒有的話
那差不多東西似乎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劉喪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如果汪燦真的那麼窮困潦倒,又為什麼會可以把資料調出來,連劉喪都調不出來的東西
汪燦背後到底有什麼人讓他可以拿到這些資料,這些事情一時半會兒是問不出來的
卻又扎扎實實的勾起了劉喪的興趣,劉喪現在確實很好奇,汪燦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吃完早飯之後,兩人因為都沒什麼事情要做,索性都坐在的沙發上
其實劉喪就是沒什麼事情要說,應該也是可以去書房處理盤口事務的
但是汪燦就真的沒什麼事情要做了,劉喪也不太想放汪燦一個人
誰知道汪燦一個人的時候會做出什麼,劉喪現在最想做的事情
(還是找時間測一下他)
(要是他伸手好就賺大了)
是把汪燦鎖在自己身邊,汪燦說自己是幹這一行的,劉喪一是想看看汪燦的身手
二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把汪燦收入囊中,畢竟汪燦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哥哥
血緣關係比什麼關係都要緊密,抹不去也遮不掉,如果汪燦站在自己這裡
就算身手不是特別好,就算效率不是特別高,平白無故增加一個心腹,倒也是好的
劉喪想得很遠,汪燦就不一樣了,他沒有想得那麼遠,汪燦現在只想看看劉喪家裡的佈局
(他怎麼一直在這裡?)
(這樣我怎麼走)
看看有沒有機會放個竊聽器什麼的,如果能在書房甚至是劉喪的房間放那就更好了
但是以汪燦的角度來看,劉喪今天似乎不是特別忙,至少沒有忙到一吃完早飯就去工作的情況
(不是說他有盤口嗎)
(就這麼一點不顧?)
(……還不走)
這都是讓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汪燦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出任務、休息、出任務、休息
記得最長一次沒出任務還是因為掛彩在養傷,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看電視
還真沒幾次,劉喪在他身邊滑手機,手機汪燦也不是沒有,在外生活的這些年多多少少有些積蓄
其實汪燦說的也不全是謊言,他確實幹這一行,只不過是在離家失所之後
看別人在用自然也給自己買了一台,但是汪燦不是很依賴手機這種電子產品
主要是他前幾年也沒有過,現在也沒有使用手機的習慣,他最常用的還是汪家那台信息接收裝置
雖然基地台被炸了,很多功能用不了,但是就憑著僅剩地這些人
還是勉勉強強地恢復了通訊的功能,要說念舊還是什麼的那真說不上,左右也不過是看習慣了
但是現在看來,就算是不想換也應該換一下了,畢竟劉喪在用
汪燦如果想接近他,當然是生活習慣和他越詳盡越好,最好是隨時都有話題可以聊
但是那要怎麼做呢,總不能那麼突兀的開口,目的性太強了,也顯得很奇怪
劉喪的房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是一家四口住的話,那確確實實是剛剛好還有些盈餘
但是別說現在劉喪一個人了,就是他們兄弟現在兩個人住,客廳都顯得有些太安靜了
電視的聲音太過明顯,顯得有些孤孤單單的,汪燦有時候也搞不懂自己這個弟弟在想什麼
(好安靜)
(他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比如昨晚,汪燦不知道為什麼劉喪會那麼輕易放自己進來,比如現在
汪燦不知道為什麼劉喪要買那麼大的房子,也許有什麼特殊用途?
又或許只是汪燦想多了,汪燦出了十幾年任務,見過的怪人還不少
劉喪說不上是多奇怪的人,要是說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他們兩個真的長得一模一樣吧
汪燦就算是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這件事是所有的證據汪燦都看過了
還記得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汪燦有多震驚,畢竟活得了17年,一個人訓練、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
汪燦都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卻再一次變故之後,突然多了一個親人
要說開心那肯定是開心的,畢竟比起其他人他好多了,還記得那個時候為了尋找剩下的汪家人
汪燦和活下來的人,憑著殘存的資料到處找,有的還在執行任務就被告知家沒了
有的根本沒有活到完成任務,這麼零零散散的找下來也找了好幾年
到最後也就幾十個人,幾十個人湊出錢,租了個房子,擠在一間出租屋內
一模一樣的衝鋒衣,一模一樣的訓練有術,就好像這只是令一個需要執行的任務
但是所有人心裡都很清楚,他們沒有地方可以回去了,他們現在幾乎是身無分文
沒有身分做不了什麼正常的工作,以至於大部分都跑去倒斗了
儘管他們一開始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實在地下總比較上面等死強
就這樣兩三年過去了,本來人數就不多,現在更少了,下地本就危險
就算他們訓練有術也會有反應不及的時候,能活下來的是少數
而汪燦就是那個少數,值得慶幸的是他們的生活變得好一點了
至少好到可以想起來報仇了,但是這時候又分成兩波人,有的人打算就這麼算了
有的人打算復興汪家,這麼一波一波的篩選下來,總共也就二十來個人
想到這裡汪燦不打算繼續想下去了,繼續想下去總歸是沒什麼用處的,還不如早點跟劉喪拉近關係,好早點見到吳邪
「你家挺大,一個人住嗎?」
「又沒有家人,能跟誰住?」
「……」
汪燦有些無奈,他總算找到除了臉之外,他們相似的地方了,一張嘴就跟吃的火藥似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
「我問了你會說真話嗎?」
「會」
劉喪聽到這個回答,提起眼看了汪燦一眼,雖然不知道汪燦接近自己的目的
但是這個回答劉喪還是信的,就憑汪燦看自己的眼神,心跳沒有加速
汪燦不是在說謊,起碼現在不是,劉喪見過那麼多人,說出來的話會騙人,但是心跳不會
「來找我做什麼」
「認親」
這個答案對不上是錯的,僅僅是不夠全面,畢盡汪燦確實想看看自己的雙胞胎弟弟
到底是怎麼樣一個人,現在見到了也不算失望,至少混得比自己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