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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魚小師妹的日常》第十五章:如果所有悲傷只是一夢
「唔…唉…啓稟白掌門,趙潔毫無天資,恐不適合修習仙法,還是讓她回城鎮做普通人家便好。」

男人微微瞥向身後的女孩一眼,隨後向主座上的仙人匯報自己的判斷。仙人聽見男人的話語,並沒有感到任何的失望,反而暗暗遮掩笑容,似乎對此結果十分滿意。但還是客套地說著遺憾,雖這女孩未得仙緣,但留於人間也有人間的好處。

男人點頭奉承,隨後帶著趙潔退下,一路向山門口走去,但心中其實充滿不甘。看著自己還懵懂無知的女兒,對於剛才的結果並沒有太多反應,她還不明白仙家與人間有何區別。反倒聽見可以回家後,露出開心的表情。

男人說謊了,趙潔並非毫無天資,雖然在剛才的檢測中,趙潔的筋骨的確較為普通,但其體內的靈力卻異常充沛而穩定,是學習自家諸多秘術的極品天賦。可礙於趙潔只是自己的庶女,而正妻白氏,是維繫宗門家族間關係的聯姻所迎娶,其誕下的兩名子女,天資平平,甚至有些愚鈍。但作為三極宗掌門的外甥與外甥女,必不能讓他人知曉,白家的血脈竟輸給一名外姓的凡間女子。

權衡取捨之下,男人為保全自己於三極宗的權力地位與掌門的顏面,只能犧牲自己的庶女,在這各懷鬼胎的家族鬥爭間謀求生存。若讓趙潔繼續留在宗門,恐怕有天也會被暗算吧,妒賢害賢的事幾十年來他見多了,也算為保自己女兒安全。儘管如此,男人還是難以說服自己,眼神對此仍十分憤懣,不願就這樣放棄趙潔難得的資質。

「就因她娘不姓白,所以便沒有資格留在宗門?這真是荒謬又可笑啊,趙長老。」

「此事與你無關,魏景行。」

趙長老語氣不悅,命令正倚靠在山門牌樓的青年離開,這不是他能說嘴的。男人心裡當然清楚,白家、趙家、石家,真正掌控三極宗的三大創始家族,而與其完全無有關係的魏景行,在宗門也是被排擠的外姓存在,對此自然也感到不公。

「為了你們這狗屁的家族、血脈,趕跑了多少真正有能力的人?哼,難怪至今仍是個三流宗門。」

「住嘴!」

魏景行眼神冰冷,死死盯著男人,他句句屬實。境界突破、功法秘術、神兵利器,除了極少數已攀附三家的黨羽外,宗門的其他人根本沒有機會接觸與學習,而此也包括魏景行自己。

當地百姓以為加入三極宗便能踏上仙途,可仙途從未對他們開放過。真正有天資的凡人,在顯露頭角後,便被家族們視作影響自身地位的威脅,聯合用各種理由與方式將他們驅逐宗門,甚至有不少於此後被再度暗殺。趙長老心知肚明,他也曾擔心自己因此失勢,而做過那劊子手。

魏景行轉身離去,口中呢喃著什麼。趙長老只是鄙視地瞥了他一眼,他自己也看不起魏景行這個外姓的弟子。隨後加快下山的腳步,回到凡間的城鎮,將趙潔交付給自己的側室後,留下點以供生活的銀兩,便再次丟下母女二人,自顧自地又回到三極宗內。

五年飛逝,趙潔也成荳蔻少女,而其不凡的颯爽氣質,讓她成為當地可靠的大姐頭,也贏得百姓們的愛載。儘管自己無緣仙途,但她並沒有對此在意,而這些年來,自己的父親偶爾會偷帶一些秘術與修煉的功法抄本下山,讓趙潔暗中學習。

「嗯…看來就這些了,品相至少都還算上等。」

趙潔憑藉自己體內的靈氣與環境共鳴,尋找富含靈力的礦石,以供鍛武山莊用於鑄造神兵。幽州本已地貧人稀,而此地已幾近遼東的交界,北境凜冽,長年風雪,但礦石的產量與品質卻為天下之盛,成為地方百姓得賴以維生的產業。

鍛武山莊,便是三極宗石家的前身,他們也曾是普通人家,憑藉只有自身家族能夠鑄造自帶靈氣的兵器的技藝,便被招攬入三極宗,成為創始的第三家族。雖今日山莊內只剩寥寥數人,餘者皆已留於三極宗內,但趙潔還是與山莊保持友善的往來與合作。在清點完礦石的數目後,趙潔背起竹簍,哼著小曲,無視風雪,向山莊方向走去。

「赤陽夫人,我帶來這次訂單的礦石了,請您檢察看看。」

「潔兒辦事向來不需妾身擔心,之後轉交給工匠們便好了。先來陪妾身聊聊天吧。」

懷有身孕的女子坐在廳內的主座上,用手輕拍於旁的木椅,示意趙潔一起過來坐下,並為她倒杯熱茶,讓她別因外頭的風雪著涼了身子。趙潔與女子話話家常,就如同平日一般。她詢問著女子腹中孩子最近如何?女子笑著回答,算算時日,在過幾天應該就會出生了,並溫柔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期待著準備迎接自己骨肉。

二人聊得忘我,享受著這平凡的美好。直到一名渾身帶血的工匠突然闖入,還來不及說什麼,便直接斷氣倒在二人面前。趙潔被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不知所措,畢竟她仍只是個十餘歲的孩子。見狀女子雖也不確定發生什麼事,但心中也有些不妙,叫趙潔先躲到房間深處,自己來處理。

趙潔顫抖地點點頭向後方躲去,女人雖已經瀕臨產期,無法做出太多的行動,但還是拿起武器,應對未知的威脅,想保護趙潔。不久之後,一名面無表情的男子持著染血的黑色長刀步入房間,見到懷孕的女人,上下打量一番,本已打算作罷轉身離開。但女人卻大聲呵斥,質問他是何人?

「吾乃三極宗赤陽君的夫人,鍛武山莊的副主人,汝為何方宵小?竟敢擅闖此地,殺害無辜!」

女人本打算拖延時間,自己的武藝大概還能應對幾招,以待山莊的其他人前來圍捕眼前的男子。怎料男子只是蔑笑一聲,說山莊和三極宗的人剛便已經被自己殺光,結果還是讓自己找到了漏網之魚。女人瞳孔劇烈顫抖,不敢相信男子所說的話語,但他的神情不像玩笑。

男子從衣袍中翻找物品,然後隨手將一個被浸紅的太陽圖案玉牌丟擲到女人腳下。女人見到差點瞬間崩潰,她當然識得此物,那是象徵自己丈夫赤陽君身份的信物,甚至那個玉牌還是自己親手設計的。女人無聲啜泣,此信物在男子的身上,代表自己的丈夫真已遇害。而男人又將帶有辰星與月亮圖案的玉牌一起丟出,表示三個家族領袖都已死於自己之手,證明剛才所言不虛。

「既然妳也是石家的人,那就也送妳上路吧。」

女人悲憤交加,咬牙切齒瞪向對面男子。她沒有畏縮,反主動向男子發起進攻,石家的家訓便是無有懦夫,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剛也是奮勇戰死,自己便也帶著復仇怒火向對方攻去。可即使女人未有身孕,她也不會是男子的對手。

不過一招,女人的右手已被完全斬斷,武器與她的手臂一同墜於地面。女子還未從本能的恐懼與震驚中回過神來,自己雙膝處的筋脈便又被一刀切斷,讓她頓時失去平衡,即將前倒。女人瞬間回神,為避免傷到腹中的孩子,用力向後傾仰,改為後背重重摔落。

女人已倒地不起,男子沒有繼續追擊,似乎還有一絲憐憫,畢竟對方現在已經等死差不多。準備轉身離去,但又聽見房間後方輕微的嗚咽聲,便尋聲走去。女人見男子往趙潔藏身處靠近,大聲哀求男子不要,卻瞬間被一柄飛刀射向脖頸,讓她頓時難以發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漸向趙潔迫近的屠夫,感受自己意識開始模糊。

男子推開遮蔽著趙潔的木箱,將長刀高舉過頂。趙潔只能無力痛哭,迎接自己的死亡。但男子卻遲疑一陣,似乎認出她便是前些年的趙家庶女,或許是同病相憐,又或覺得她已和三極宗無關,竟然收起長刀,放過她一命,叫她日後莫要再與宗門有所瓜葛。隨後便真正離開房間,留下血泊中的女人與還在哭泣的少女。

「潔兒…潔兒…」

女人奄奄一息,但在男子真的走遠後,看見最終平安無事的趙潔也算放下心來。她知道自己也只剩下一口氣,勉強呼喚趙潔過來,交代自己最後的遺願。趙潔顫顫巍巍走到女子身旁,而女子竟忍痛拔出脖頸上的飛刀,徑直剖開自己的肚子,仍然想要保住自己的孩子,看得趙潔震驚無措。

「是個男孩呢…太好了…石烈…就叫他…石烈…」

「潔兒…替妾身…照顧他…讓他以…後…為石家…復…仇…娘…對不…」

女人話未說完,便已沒了呼吸,雙眼失焦,眼角淚水不受控地流下,混合於身下的血泊。房中的嬰兒正在不斷啼哭,這是女人捨命保全,將石家最後的子嗣,託付給趙潔。趙潔強忍驚恐悲傷,將嬰孩藏在自己的衣袍中,卻突然停止了哭泣,在確認其仍有呼吸後,快速帶著嬰孩逃離山莊。

趙潔強迫自己不要去看山莊內的屍體,儘管裡面有許多與她關係不錯的前輩與朋友們,並且時時提防不要被剛才的男子發現。當趙潔已衝出山莊口時,卻發現大門外站立著一名神色緊張的白衣女子,二人頓時四目相對,趙潔以為遇到男子的共犯,一時慌亂忘了逃跑。

「快走,別回頭!我會拖住他,不要擔心。」

直到白衣女子看見藏在趙潔懷中的嬰孩,才趕緊解開自己棉襖,披在趙潔身上,讓她與嬰孩不要被風雪凍傷。並讓她快點逃走,自己會掩護他們離開,看見倖存者的女子心中得到一絲贖罪感。趙潔見女子竟然幫助自己,要女子與趁現在還有機會一起逃離,但她只是強忍淚水搖搖頭,沒有說出留下的原因,似乎也是身不由己。趙潔離開前詢問女子的名字,以及其是否知曉男子?

「那男子叫魏景行,也是三極宗的弟子。至於吾…不要問…求求汝…不要問…」

女子聲音顫抖,快要哭了出來,隨後未等趙潔的反應就自顧自消失在風雪中,將自己隱藏起來,像是無顏以對般,不敢回答少女的問題。女人的反應讓趙潔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故不得再多想,還是帶著懷中的嬰孩趕緊回到城鎮。魏景行,這名字已深深烙印在趙潔的心中。

「真是見鬼了,這大雪天的還會起山火。嘶…那個方向好像還是那群修仙者待的地方。」

「如果真是那群仙人弄出來的,他們應該也能自己解決,過幾天再打聽看看吧。」

當少女終於回到城鎮下時,回頭一看,才發現於山頂的三極宗已燃起熊熊烈火。而城中百姓對此七嘴八舌的討論,也充滿錯愕疑惑。可是三極宗山高地遠,他們也不可能現在就前去救援,只能暫且放任,等待火勢熄滅後,再上山查看情況,現在只能預防山火向下蔓延至城鎮。

「石烈、石烈,吃飯了!奇怪,怎麼又不在了?這孩子最近都跑到哪裡去了?」

趙潔將最後一盤菜放到餐桌上,看著桌上豐盛的晚宴,對自己的手藝感到滿意,隨後在屋內屋外找了兩圈,才發覺石烈又一聲不哼地消失。趙潔回到桌上發呆,等石烈回來一同吃飯,不經回想自那場變故後,至今以來的感受。

第一年,趙潔每日活在悲痛之中,三極宗與鍛武山莊已成一片廢墟,而自己的父親也屍骨無存,數百人的宗門與山莊,最後確定只有趙潔與石烈倖存下來。第三年,趙潔偶爾會回到宗門與山莊看看,但仍舊是一片廢墟,當地的百姓已對兩地有所忌諱,不願重建,也不願靠近。而每當自己來到兩地時,心中只剩下無盡的迷茫。

第五年,趙潔將時間都花在陪伴石烈成長,把他視作自己的弟弟,她還不知道,將來該如何告訴男孩他的身世,以及當年的悲劇。第十年,石烈與趙潔一同在城鎮中工作著,像普通百姓生活,但偶爾會有些當年的往事傳入石烈的耳中,但他還不知道那與自己有關,趙潔也沒有多加解釋。

至今是第十五個年頭,她似乎已不再為過往的事有所悲傷,只想過著這種簡單而又平凡的生活。趙潔還記得魏景行這個名字,以及當年赤陽夫人的遺願,但她總覺得,只要石烈能夠平安長大,與自己繼續一同生活,簡簡單單便好。那些傷痛與仇恨,已隨著時間被撫平。而自己對石烈似乎也已萌生異樣的感情,比家人再更爲親密的。

趙潔如今總說服著自己,只是在十五年前的一個雪天,做了一場悲傷的惡夢。只是現在少了兩個地標,少了一些曾經的人們,少了點什麼。

或許是因為自己竟活下來了吧,又或許她與宗門以及父親也沒有太深厚的感情,她偶爾也會覺得自己是否很自私,但對此早已無能為力。只能將自己的愧疚與情感,全部轉移到石烈身上,用以彌補過往的悲傷吧。

少年背著一個巨大的木匣回來,趙潔聽到進屋的聲響便滿臉笑容的迎接,但看見那木匣,便不經有些訝異。再定睛木匣上所刻印的太陽圖標,讓趙潔支支吾吾地問著石烈從哪拿來的。石烈瞥了一眼,沒有應答,隨後徑直走到桌前,不到一刻鐘便快速地把飯菜吃完,隨後又準備站起身子。

「別吃那麼急嘛,我去幫你倒點水。哼哼。」

「我要離開了,別阻攔我。」

少年說完話後便起身背起木匣,往門口走去。正倒水的趙潔聽聞笑容凝固,有些愣住,隨後心裡直覺不對,大聲而又像哀求般的問石烈要去哪?石烈臉色不悅,認為趙潔明知故問,甚至反過來質問她為何要對自己隱瞞那些往事,又辜負自己母親的遺願,放任仇人於外。

石烈大聲咆哮,趙潔低聲啜泣,淚水都在兩人的眼眶打轉。石烈已經自己四處打聽到有關過往的一切。魏景行,這個殺害自己未見父母的仇人,必定不共戴天,甚至當年還有白家的女兒與他為共犯,如今躲在忘塵宗,也要一同清算這叛徒。

自己尚未出身就已被毀掉一切,現在的生活不過是虛偽的表演。這股念頭在石烈心中愈發強烈,甚至讓他也厭惡起養育自己十五年的趙潔,認為她不過也是個懦弱的偽君子。少年想要重新背負赤陽君的名號,以親手斬殺當年的仇人們,那是他本應繼承的一切,這是他自認為的責任。

趙潔看著石烈被憤怒與仇恨沖昏神志,可是她不明白為何少年會突然燃起復仇的火苗。趙潔向前奔去緊緊抱著石烈,聲淚俱下,苦苦哀求他不要再繼續了,只要留在自己身邊就好,她可以始終陪伴著石烈,直到少年不再怨恨於過往。

「我說了,別阻攔我。」

突來的匕首捅入趙潔的身體,她不置可否地盯著石烈,淚水無法控制而出,卻只得到少年仇視的眼神。她本想再說些什麼,但石烈卻已將她腹中匕首粗暴拔出,隨後不假所思劃開趙潔的喉嚨。趙潔倒地掙扎,只能發出沙啞地叫聲,看著石烈背起木匣,就此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與世界。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是趙潔在失去意識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她醉倒在翟光懷中訴苦時所說的最後一句話。翟光對趙潔越界的舉止很是無奈,但還是任由她宣洩情緒。從剛才到現在已經數不清她已經喝多少杯烈酒了,但這似乎是能讓她緩解痛苦的方法。

「今天也聽太多故事了…」

翟光邊嘆氣邊試圖把趙潔喚醒,但她只是癱軟地倒在翟光身上,口中還在呢喃石烈的名字,讓他對那復仇的少年又產生不同的想法。一切罪過與悲傷的源頭,都是因為魏景行嗎?但似乎又並非僅是如此。翟光不經再次思考著善惡的問題。

一天下來,翟光也有些累壞,但也不能把趙潔就丟在這裡,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把趙潔背回來春堂,希望飛燕不要介意吧,畢竟她還是自己之後的隊友。啊,也不能讓飛燕知道趙潔喝醉後便一直抱著自己快半個時辰…

日落後的森林中,昏死已久的少年終於在夜間時醒來。他低聲咒罵,頭痛與蜂鳴仍在耳邊持續地干擾著,但還是踉蹌站起,檢查自己身上傷口。石烈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完全消失,但明明記得在戰鬥時給自己狠狠來了一刀才因此脫逃。

「是我治好你的。不過想出殺死自己以逃離和尚的法術,不知該說你不懼生死呢?還是愚蠢?」

一個戴著面具的人影瞬時出現在石烈面前,聲音夾雜不同的男女聲線,那人語帶譏諷,但對石烈也頗爲欣賞。石烈見狀,立刻進入備戰狀態,已將手放置木匣上,但那人只是笑著說為他帶來些情報,可以暫且稱呼自己為「無名」。石烈沒好氣地要對方有話直說,自己還有事沒完成。

「啊,我要說的正是與你要做的事有關。」

「魏景行已經死了,被忘塵宗的人殺死了。」

「什麼——」

「無名」展開法術,在手中生成一個畫面。老者的胸口,被剛與自己在佛寺戰鬥那人的長劍貫穿。石烈大口喘著粗氣,他無法接受這消息,狂怒地大聲咆哮,並用力將自己的拳頭砸向一旁巨樹,任憑手上的鮮血流淌,自己的復仇尚未開始便已結束,那他生存的意義也不復存在。但少年已因復仇喪失理智,似乎沒有設想,眼前這來路不明的怪人,在欺騙他的可能。

「白家的後人,不也在忘塵宗嗎?難得不找她復仇嗎?乃至整個忘塵宗,呵呵。」

「無名」邪魅地蠱惑,石烈聽聞,先是一愣,隨後猖狂的笑聲響盪於森林之中,驚動周圍的鳥群。就算魏景行真的已死,可當年的共犯還沒清算,那他的復仇又怎會結束?而竟然接納自己仇人的忘塵宗,光憑這點,就足以碎屍萬段。石烈幾已癲狂,他的復仇已不再需要理由,只要與魏景行相關,只要阻攔自己的人,都要不需留下。

石烈無視「無名」的存在,露出猙獰的笑容,便再度背起木匣,向那高山的燈火走去。「無名」看著漸漸遠去的石烈,也對此滿意地大笑,化作道黑霧消散於森林之中。他已創造出將超越魏景行罪孽的靈魂,而這正是他改變計劃後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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