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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魚小師妹的日常》第十九章:新生的仇恨輪迴
今夜忘塵宗比平日莫名寂靜,石烈獨自在宗門之內遊蕩,向著那逐漸明亮的燈火處迫進。忘塵宗的腹地比三極宗的遺址寬廣不少,光是想到這點便讓石烈感到不悅,發出厭惡的嘖聲。看著周遭的屋舍,卻無感受任何人活動的痕跡,除解決完門口的廢物守衛外,到現在還未看到任何人影。

本還在思考等會要使用哪種兵器來虐殺忘塵宗的石烈,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便開始警戒起四周,放下自己背負的木匣。他很確定已在宗門內行走一段時間,但與燈火的距離似乎沒有縮減。石烈本已感到煩躁,便懷疑自己似乎中了某種幻術,可不知在何時陷入,而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他停下呼吸,閉眼止息,感受著任何其他細微的變化,終於抓到一瞬幾乎無有的弦聲撥弄。石烈反手便朝聲音的源頭揮刀而去,漆黑的刀氣融入夜色,卻沒有任何迴響。他並不確定剛才的斬擊是否奏效,畢竟眼前的景色仍未有所不同。石烈仍在原地停留一段時間,但未再次聽見弦聲。

「切…麻煩…」

石烈見狀,便面不改色地將黑刀往自己的手臂上狠狠一割,他十分清醒,並不需要用肉體的疼痛解除迷障。復仇的怒火為他指引方向,而見血的黑刀便鼓動起狂躁的靈氣,用最純粹的力量,為自己開闢出通往前方的道路。

石烈持刀向前方的空氣用力劈砍而去,竟將一道透明的屏障砍出裂縫,刀尖已然陷入其中。少年冷哼一聲,看著逐漸開始崩解的屏障,毫不猶豫再次更深刺入,使其完全崩裂,化作破碎的靈氣消散。隨後不疾不徐地把自己的黑刀拔出,輕蔑看待這拙劣的把戲,終於見到藏身於後的女人,正孤身一人立於還春堂的正門口。

「看來,吾所設想,還是太過僥倖了。」

「久違,石家的後人…唔嗯!」

白若兮話音未必,便已有數柄飛刀藏於夜色之中襲來,而其後緊追著橫刀踏步躍進的石烈,徒留那背上木匣於原地。仇人見面,格外眼紅。儘管石烈此前從未知曉白若兮的容貌,僅憑藉那怨恨的直覺,便已告訴他眼前的女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復仇對象。既然如此,那便已無需多言,此刻只當血債血償。

女人雖遭遇不講武德的偷襲,但對於石烈的攻擊還是有所應對。她向側邊轉過半個身子,謹慎地閃掉最先而來的飛刀,而眼見其後仍跟隨著幾撮光點,便從右手五指指尖用靈力各拉出銀白色的絲線交織,將剩餘的飛刀全數纏繞截停於前方。而當黑色的長刀即將貫穿白若兮的胸口,只聽聞陣陣兵器墜落聲,劃破夜色的寂靜。

石烈發現手中的長刀瞬時也被絲線所攔截,先前的飛刀皆已全數墜地,而自己距離殺死眼前女人僅剩一步之遙,卻變成與其在此僵持。石烈臉色不悅,但看著十指操縱的絲線在不斷顫抖,於是再次雙腿發力,而刀尖便再次向前挺進數寸。

「呵…只有這點程度嗎!喝啊——」

石烈見女人的雙臂也隨之顫抖,兩腿開始後退,神色有些慌亂,連呼吸也變得急促,便露出一抹猖狂的邪笑。於是石烈不顧一切將全部力量傾灌而出,伴隨著戰吼咆哮,恨不得此擊就將白若兮一刀兩斷。可在石烈正猛攻之際,白若兮突瞬間解除絲線的限制,並藉著輕功緊急向後拉開數尺距離,而少年此刻已無法收招並頓時失去重心。

全力的直線刺擊落了空,但仍然擠迫周遭空氣,形成爆裂的風壓呼嘯向前奔去,於此刻,那先前消失已久的弦聲再次響起。石烈抬頭望去,頓時瞳孔一縮,刺擊的風壓又被無形的屏障所阻擋,而盡數朝自己的方向回彈襲來,威力之強連自己都難以抵抗,被狂風壓制地站不穩腳步。

緊接著,石烈的四肢又感到陣陣割裂與綑綁感,定睛望去,是白若兮又再次操弄起絲線,而長刀也在剛才的狂風中脫手,現在卻完全無法動彈,禁錮在一個有些扭曲的姿勢。石烈咬牙咒罵著,嘗試掙脫與扯斷絲線,可只是更深地陷入自己的骨肉,雖然軀體的疼痛不足掛齒,但也無法改變現在的窘迫。卻大概發覺這女人看似謹慎防守,實則是在刻意弄險,以藉機尋找機會,看來對方其實並沒有能夠與自己正面抗衡的能力。

「哼…女人…」

「不對…花隨月!趁現在,快!」

於石烈身上的銀白絲線已被染紅,但他的目光卻重新投射回後方的木匣,而此舉讓白若兮便瞬間感到不安,連忙讓事先潛伏的花隨月立即動手。花隨月聽見指示,立即顯現於夜色之中,自石烈的左側而出,並朝他身上的幾處穴道與要害直接攻去。但於石烈後方的木匣也隨即飛出把短戟,切斷纏繞右側手腳的絲線,並被石烈穩穩接住,反手就向身旁的女人發起反擊。

絲線被斬斷後,後方的白若兮也因此內傷反噬,另一側的強度與掌控力也有所下降,但還是強行維持。花隨月雖知情勢不利,但還是爭分奪秒地去試圖攻擊石烈身上的穴道,雖僅恢復半身活動的石烈仍向對方毫不留情地揮砍而去。本就不擅戰鬥的花隨月面對這般猛擊,只能放棄右側剩餘的穴道,緊急拉開距離閃躲,但胸口還是被短戟劃出道不淺的血痕,發出難忍疼痛的呻吟。

「唔…情況變得不妙起來了…」

儘管花隨月已攻擊對方近半穴道,但關鍵的一擊還未打出。若不能對石烈的丹田造成重擊,照她從戰鬥開始前對石烈的內力與身體強度的觀察,剛才的嘗試最多僅能造成行動的遲緩,更何況只成功了半邊。加上自己與白若兮的傷勢,花隨月不敢將正面的戰鬥拖延太久。但為能夠癱瘓對方的內力與經脈,至少使其失去戰鬥能力,花隨月還是決定再冒一次險,並相信她們間的配合。

石烈無視花隨月的再次突進,他知道對方已別無選擇,機會只剩在自己把另一邊絲線割斷前。當花隨月的掌擊將接觸到石烈丹田時,位於後方的白若兮強忍內傷再次發動絲線。絲線迅速綑綁住石烈的持戟的右手,但他全然不顧自己的骨肉被割裂,強行突破扯斷絲線,任憑血霧揮灑空中,直朝花隨月的腰腹發起幾乎無距離的斬擊。

急促的弦聲撥動,花隨月的腰腹旁形成一股不大的屏障,勉強擋下那道足以將花隨月攔腰斬斷的強襲。花隨月蘊滿內力的一掌成功打擊在石烈的丹田上,但完全出乎她意料的是,眼前少年神色未變,身軀巍然不動。花隨月感到本能的畏懼,石烈的身體強度已遠超出她的預料,而當她一時混亂,還在強行鎮靜下來時,發現在石烈後方的木匣又飛出一把短戟,高速朝自己身後衝去。

「不好!白若兮——」

二人沒料到竟還有另一把飛戟,但又被絲線反噬內傷的白若兮,此刻已跪倒於地難以行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飛戟朝自己襲來。弦聲再度響起,但此次也變得十分慌亂,於白若兮面前展開屏障,為她擋下突襲。而這麼做的代價是本在花隨月處的屏障已被解除,令她完全失去對石烈的防禦。

花隨月猛然回頭看向石烈,卻驚覺本纏繞他左手的絲線已逐漸潰散,而那先前擊飛的長刀忽然又顯現於少年緊握的左手中。而身後白若兮處開啟的屏障卻被飛戟所擊碎,徑直貫穿了她的身體,發出的慘叫又再次令花隨月急切回頭察看。

「什麼!啊啊——」

「怎麼會?白若兮!唔啊——」

「咳咳…咳咳咳…花…隨月…」

因對白若兮的擔憂,當分心的花隨月反應過來時已無法脫離長刀的斬擊範圍。自腰腹側邊的傷口一路綻裂至胸膛,若非還有勉強後撤數步,恐怕現在已經直接身首分離了。作為宗門醫師,自認早就看淡生死,可直到現在的疼痛,才真正感受到與死亡擦身而過的滋味。花隨月的呼吸厚重,本能向後踉蹌數步,便支撐不住身體重摔倒地。

花隨月在地上奄奄一息,眼角餘光瞥見在後方的白若兮已嘔血跪倒地面,仍艱難地試圖站起身,卻也再次重摔於地而無法爬起。她的小腹被飛戟重創,將白裙的下身全部暈紅,但那讓二人不解的是,明明兩把飛戟剛都被屏障正面阻擋,為何對白若兮施展的屏障卻被直接破壞?莫非那兩把相同的兵器所蘊藏的能力不同?但無論現在如何猜測,都無法改變眼前的局勢。

石烈看著前後倒地的兩名女人,數聲冷笑鄙夷,他大可現在取二人性命,但仍不疾不徐地觀賞起自己長刀上的鮮血。黑色長刀貪婪地將上所沾附花隨月的血液吸收殆盡,而石烈又用自己雙臂上的血痕繼續餵養著飢渴的野獸。而先前的雙戟皆回到石烈身邊合二為一,變成雙頭鋒刃的長兵。石烈左手持刀,右手握戟,抬刀對準前方還春堂屋頂,刀尖撕裂幾女的喘息聲,向著夜幕喊話。

「拙劣的把戲該結束了。」

「那個躲在後面彈琴的,等會就輪到妳了。」

石烈不曉得那在幕後輔助的琴師究竟是何人,也並沒有真的確認對方的位置,但他並不在意,雖然在剛才戰鬥中有些礙事,不過也僅此而已。那琴師雖隱於暗處,但本能的恐懼使她萌生退意,不敢暴露自身氣息,而石烈確實也有能力立刻就將她斃命。剛沒能為白若兮擋下攻擊與對花隨月情勢的誤判,又讓她深深自責,因戰力的差距陷入迷茫,現在完全不知所措。

少年無視著距離更近的花隨月,持刀向更後方的白若兮緩步而去,經過時又刻意往花隨月的傷口凌虐一腳,讓對方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白若兮見此內心又瀕臨崩潰,發覺自己過了二十年後卻仍舊什麼都做不到,甚至是自己拖了後腿。她本天真地想著最糟的情況,便是把自己犧牲以保全他人,可眼下的現實卻告訴她,宗門的其他人皆難逃牽連,而自己不過將是第一條刀下亡魂。

逐漸迫近白若兮位置的石烈,突然被花隨月抓住自己的小腿,女人知道自己只是徒勞,但仍試圖為白若兮拖延時間。石烈都沒回頭看一眼,便把花隨月像野狗般用力甩至一旁。花隨月被踢飛後連翻數圈才勉強停下,原先的傷口被二度撕裂,但她仍頑強抵抗劇痛,強迫自己不要陷入昏迷。

「你這混蛋!竟敢這樣對師父和花長老!快從她們身邊滾開!喝呀——」

「璃兒?什麼…咳…快離開這裡!咳咳…咳…」

一柄巨劍自半空重重墜地,落在石烈原先所在的位置,來勢洶洶嬌小少女緊隨其後,隨後便輕鬆單手背起巨劍擺出備戰架勢,怒不可遏地阻攔著身前的少年繼續靠進。石烈對此雖面不改色,但也稍稍退後幾步迴避此擊,並打量起那柄巨劍與它形成反差的主人,僅給出一個輕蔑的嘲諷。

「呵,又一個娘們?望塵宗真沒人了啊?可笑。」

白若兮焦急地要白璃趕緊離開,不要加入戰局,她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弟子兼養女也因此受傷。但她話語未畢,虛弱的身體隨即又咳出數口污血。白璃趁對方還沒行動之前,迅速用輕功將重傷的花隨月背回後方。而期間謹慎地用巨劍護在自己身前,以防對方發起偷襲。但看著石烈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自己心裡卻又升起陣陣無名火。

「顧知音師姐!我這就好好去痛扁這個混蛋一頓。防禦的部分,就交給妳了!」

白璃拖起重劍朝石烈的方向迅步出擊,同時對著琴師顧知音喊話。在白璃的呼喚後,顧知音這才從自責中清醒過來,雖然自己也不擅長戰鬥,更不會攻擊型的術法,但仍再次撥動琴弦,為白璃提供一臂之力。後方傳來清徹的樂音傳來讓白璃頓感一陣輕盈,於是再度發力,用巨劍朝著地面橫向拖掃,掀起大量碎石,同時又蹬至半空,便將巨劍完全籠罩石烈上方,對其展開正面猛攻。

噴濺而出的碎石在巨力的牽動下已勢不可擋。有了白璃的正面掩護,顧知音收起畏懼,不顧冒著暴露位置的風險,轉為快速且激烈的撥弄琴弦。弦聲為每顆飛石都附著靈力,並再次提速,使其從僅是對視線的干擾,化作如數道暗器的殺機,與白璃形成對石烈上下兩路的合擊。

石烈對此不躲不避,便蔑笑地將右手的長戟隨手甩至身後,垂直插入地面。右手抓握長刀刀背,雙臂承接白璃用力的巨劍斬擊,而任憑飛石撞擊自己的身體,在眼角與全身劃出傷口。即使胸膛與腹部被撞擊出數個不小的血洞,反而因此變得更加激昂,而手中黑刀又散發出不妙的氣息。

黑刀將石烈身上的血痕全數吸收,並爆發出一股更強勁的力量。在白璃的震驚中,被石烈硬頂著巨劍將自己一同擊飛回空中,並又瞬間躍起繼續追擊。白璃在半空難以施展揮舞巨劍,但依靠著顧知音的屏障支援,為她擋下石烈的數道揮砍,等重新落地後,便立刻發起反擊。雙方兵器交鋒數十餘次,不斷爆裂火花與巨響,並在地面留下數個大小不一的坑洞,二人卻毫無退縮的意思。

「哈哈哈!小ㄚ頭,有意思,可別死太快了!」

「唔嗯…這混蛋…可惡…看招!」

明明是把長刀,居然能夠與巨劍正面抗衡還佔據優勢,況且自己還有師姐的支援。隨著戰鬥時間的增加,白璃不經頻繁咽起口水,對眼前少年,尤其是那把長刀,開始感到冷汗與吃力。而持續的高強度碰撞,使她隱約聽見金屬裂開的聲響,直覺地產生一些不安,但希望只是自己多慮。

白璃為試圖搶回主動權,連續發起數次強攻,而戰意高昂的石烈卻突然主動向後拉開距離,白璃頓感不對勁,但身體已本能的乘勝追擊。重傷的白若兮高聲提醒白璃小心暗器,顧知音趕緊為她開啟身前的屏障。而當石烈一個旋轉回身,手中赫然顯現先前合一的長戟朝白璃門面刺來,白璃頓時倒吸口氣,緊急將巨劍拉回自己身前阻擋。

「糟了…不對!師姐!」

而當長戟輕易地貫碎屏障,直抵巨劍時,白璃的虎口隨之震破出血,並傳出清晰的金屬崩裂聲,讓她確信剛才的不安絕非錯覺。緊接便聽見急奔的腳步聲,石烈竟直接踏著巨劍借力躍至高空,而當白璃抬頭尋找對方時,這才發覺石烈的目標似乎不是自己。但當白璃意識到石烈的目的時,已顧不得多想,立刻將自己的巨劍全力丟出,以試圖去擊落已躍至空中的石烈。

石烈僅是冷笑一聲,頭也不回,面對投擲而來的巨劍,僅是一道揮擊,便將瀕臨破裂的巨劍徹底粉碎,崩斷成數個鐵片朝地面的白璃而去,迫使對方連忙閃避。而當顧知音與正前方的石烈四目相對,並看見那少年恐怖的邪笑時,瞬間的迫近讓她頓時無措。直到顧知音回神要撥動琴弦防禦時,右手的手掌已被飛刀貫穿定死於琴身之上,琴弦也同時被切斷。

地面的白璃此刻已沒有能力前去救援師姐,只能聽見顧知音發出的一聲淒厲悲鳴,似乎身中數把飛刀,連人帶琴一同從屋頂上重重墜落於後方的樹林中,已是生死難料。隨著琴聲的完全消失,石烈才見到另一道包圍四周的巨大隱形屏障,於此刻已經逐漸崩塌,雖不知曉其作用是什麼,但此刻的石烈將其視作又一次勝利的證明。

結束攻擊的石烈又緩緩落回地面,將那幾乎癲狂的目光重新投射回手無寸鐵的白璃,並發出不寒而慄的笑聲,如找到下一個獵物要將她玩弄後再虐殺般。少女此刻雖仍在強掩恐懼,想去保護師父、長老與師姐,儘管雙腿本能地顫抖與後退,而前方響起對方令人不安的聲音。

「啊…又剩下我們了呢,小丫頭。那接下來——」

「可惜啊,小瘋狗。雖然知道你還沒玩夠,但
不過我們現在的確該走了。」

突來的男女混合邪聲打斷了石烈的話語,而瘋狗的稱呼令他頓感強烈的不滿。但見來人是那戴著面具的怪人,並毫無徵兆顯現於自己的身旁時,仍稍稍壓抑自己的怒火,停下動作,質問自己對望塵宗的復仇與他目的一致,為何現在又要阻攔自己?面具怪人僅是稍撇過重傷的望塵宗幾女,隨後對石烈像是嘲諷般的點破事實。

「看來該提醒一下,你的復仇,到現在並沒有實質殺死任何一人。呵呵,也包括門口的那名守衛。」

「另外,那琴師所佈下的屏障,是刻意用來隔絕你們的戰鬥。現在,整個望塵宗都發現你了。」

石烈對對方的話不以為然,被發現那又如何,他本就打算血洗整個望塵宗。於是舉刀繼續往白璃的方向靠近,但下一秒自己的大腿便突被道飛劍貫穿,附著的劍氣隨之撕裂身上的血肉,劇痛與錯愕由下而上傳遞,其速度快到未及反應。而當石烈仍不可置信地向自己的下身看去,此刻數百把飛劍已形成風暴將他環繞困於其中,並從四周持續無預兆地襲來,彷彿要將他徹底吞噬殆盡。

石烈雖立即持雙兵格擋擊阻,但始終難以預料下一擊的方向與數量,甚至都難以正面抵擋飛劍的威力,而胸口與腹部已頻頻被貫入及砍傷,湧進體內的劍氣侵蝕著自己的內力與經脈,這才驚覺現在的對手與前面的戰鬥完全不是一回事。面具怪人僅是微微抬起手指,輕鬆地撥開偶爾波及到自身的飛劍,卻沒有絲毫打算幫助石烈的意思,僅是繼續嘲諷他現在的處境,並為他介紹起眼前凌空踏步而至的飛劍主人。

「啊—忘了告訴你。剛才你之所以能夠像條瘋狗般肆意妄為,是因為我從一開始就幫你擋住這裡最麻煩的人呢。」

「讓我為你介紹下吧,望塵宗真正的長老擔當——上官雲!或者說,我應該叫『前輩』?」

上官雲御劍凌空,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審視著地面已創傷的石烈,而於旁的面具怪人的對自己稱謂,讓他終於能夠確定從開始便不斷拖延與之鏖戰的是自己故人。於此處的面具怪人大概只是一縷分出的神識,上官雲的確沒有能力就此徹底誅殺對方,儘管如此,仍是手掐劍訣蓄勢待發,繼續僵持威嚇,但心中已做好讓他將石烈帶走的準備,先結束今夜的鬧劇,待日後再從長計議。

石烈齜牙咧嘴,將自身傷口的血液都灌入黑刀,奮躍而起,強行衝破劍陣,任憑身軀被削砍無數傷口,面目猙獰地將刀鋒殺至上官雲面門之前。上官雲無動於衷,但眼神中實不掩殺意,雙目僅一閉一睜,手中劍訣輕揮,波濤靈力化形為空中巨劍,隨著上官雲的手指方向,將石烈攔腰斬為兩半,而身後劍陣亦迅捷追擊,全數集中從背後貫穿心臟,於一瞬之間便成為分裂的屍體墜落,連叫聲都未及發出。

石烈雙眼失神,已感受不到身體的疼痛,但心中恨意終難抑止,卻不得不接受自己慘敗的現實,闔上了雙眼。可一下瞬,石烈又猛然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的身軀完好無損,他大口喘著氣,確信自己剛剛的確死過一次,開始環顧四周,自己與望塵宗諸女皆不可置信發生什麼,一旁面具怪人已難以控制的仰身狂笑,手中持著未知的神器,散發不祥的氣息。而上官雲仍踏劍於空中,神色無比嚴肅,但對現在的結果並不意外。

「好了小瘋狗,還真是蠢到不怕死啊,哈哈哈—」

「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如果還想繼續體驗被劍陣粉碎的感覺,那我可要先離開了。」

面具怪人的周圍升起陣陣黑霧準備將自身環繞,最後再看了石烈一眼。少年雖然滿是不甘,但他的確低估望塵宗的實力,現在看來也別無選擇。於是石烈主動踏入黑霧中,但用滿是殺意的眼神死死瞪著上官雲,舉起黑刀對準對方,如宣誓般日後將會再度回來復仇。隨後二人與煙霧消散,彷彿今夜從未來過般,但雙方已留下新的仇恨。

上官雲自空中回到地面,檢視白若兮與花隨月的傷勢,但並沒有多說什麼,內心有些複雜地看著白若兮,對方也默默將頭轉至一旁,不敢去正眼回應。在失去顧知音所設下的隔絕屏障後,戰鬥的喧囂仍驚動了宗門的部分弟子,逐漸朝回春堂的方向確認情況,發現受傷的眾人。

上官雲隨即指示弟子們前去照料傷員與組隊巡視宗門情況。於段時間後,弟子們前來匯報白若兮幾人的狀況,已經對幾人展開治療,待日後休養便可。另外發現似乎先前在門口戰鬥,受到重傷昏迷的袁天嵐,但在丹藥的急救下,暫時已脫離生命危險,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傷亡與破壞。幾名弟子自發在宗門的幾處重要場所守夜,確保今夜不會再發生其他情況。

聽完匯報的上官雲微微點頭,勉強算是還能接受的結果。惟有白璃有些氣憤地責怪上官雲沒能早點回來,但他知道那丫頭的個性與對自己師父的在乎,也在剛才的戰鬥有著不小的貢獻,並沒有去多加計較。但默默思量宗門內的其他長老居然事前事後都沒有任何行動與反應,心中產生一些不好的猜測,看來情況遠比預想中更麻煩。

在眾人各自前去處理手頭的事後,還春堂的門口僅剩上官雲一人,雖望塵宗雖度過此次的災劫,但心中仍是百感交集。甚至對於石烈動起殺心,讓他再次閉眼沈思,也擔憂自己的念頭會不會使宗門與其他人在未來拖入更危險的災難。上官雲於許久之後才再度睜眼,向著山門口望去,遙望著無法看見的京城。那於燈火下的另一場災劫,不知又將如何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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