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到日上三竿。
兩人洗了澡,背著行李從樓上下來。
當初考慮到爬黃山方便,之後還要繼續南下尋找魚村,於是放棄了拖箱。嚴誌新背著超大75升登山包,裏麵裝著兩人所有隨行衣物用具,腰間還係著個8升腰包,放些零碎品。賈清背著60升登山包,內裝帳篷和睡袋。
帳篷和睡袋都是中途買的,畢竟沿路遊玩一直背著,有點兒吃不消。
從白天看,旅館更破舊了,總共就兩層,木頭樓梯搖搖欲墜,踩上去一陣吱呀亂響。
髒兮兮的登記桌後坐著個中年婦女,滿身膘肉,打著盹兒昏昏欲睡。
整個死氣沈沈的旅店,昨夜恐怕隻住了他們兩人。
“要走了哇?”中年婦女醒了,抹掉嘴邊一條口水,伸手接過鑰匙。
女人長得很木訥,眼裏沒一絲光彩。
嚴誌新從兜裏掏出賈清爺爺畫的地圖:“大嬸,請問從這兒往東南走,是不是有個魚村?”
女人呆呆望著圖,半天沒說話,仿佛看不懂,又仿佛沒在看。
嚴誌新甚至覺得她又睡著了。
女人終於說話:“往東南走,是片野山哇,哪有啥子魚村。我在這十幾年了,麽得人去過那裏,也麽得人從那來過哇。”
賈清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他們所處的這片山,在國家地圖上隻是很小一撮。坐巴士順盤山路上上下下,照理一天就能繞出去。可途中巴士拋錨,兩人離開等待援助的其他遊客單獨行動,搭便車行了一程又一程,直到路漸野,車漸少,樹漸密,輾轉三天,竟然越走越深,遙望不到盡頭。
從賈清爺爺的圖上看,魚村地處山叢東南邊緣的凹穀裏,南麵臨著一片水,也不知是內海還是湖。
賈清突然冒出這樣一種想法:也許魚村根本不存在,或者它存在,卻看不見。它是爺爺想象中的產物,是地理上的黑洞。
這片山是個陣法,是中國的百慕大。
他們可能永遠也出不去了。
想到這兒,賈清毛骨悚然。
一隻手搭上他的肩:“沒事兒,這圖不是畫得挺詳盡麽,照著它走,找不到就沿路返回。有我在呢,怕什麽。”
晚上。
賈清躺在雙人帳篷裏,聽窗外咆哮的山風。
嚴誌新也沒睡,睜著亮亮的眼,望著低壓壓的帳篷頂。
“誌新,”賈清輕輕說,“謝謝你陪我,幫我辦爺爺的事。”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謝謝你陪我,走過這幾年。
嚴誌新低低笑了:“咱倆誰跟誰啊。”
賈清又說:“誌新,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你都會一直陪著我麽?”他伸手摁了摁旁邊的登山包,那盒子放在裏麵,鼓鼓硬硬的。
嚴誌新翻個身,麵對賈清:“你又想七想八,什麽事都不會發生,咱們就這樣過一輩子。”
咱們就這樣過一輩子,這句話讓賈清有點兒想哭。
“魚石,”嚴誌新說,“可能原本就是魚村的東西,所以你爺爺這麽堅持要把它送回去。”
“是麽,”不知為啥,賈清覺得自己的舌頭有點僵,說話也含含糊糊,“誰知道有沒有魚村這地方……”
嚴誌新笑了:“當初說不去,你不幹,怎麽現在倒先動搖了。”
賈清沒說話。
“阿清,如果找不到魚村,就把它上交了吧,這種東西,拿著沒用。”
“嗯……好……”
漸漸有點兒冷了,嚴誌新從包裏刨出幾件外套蓋在兩人身上。賈清側耳聆聽,越發感到那山風像是人在嗚咽。嗯哎──嗯哎──嗯嗯哎────
後半夜,賈清覺得癢癢的,一個東西正撫摸他的臉,從額頭到唇角,從唇角又到脖頸。
他睜開眼,發現嚴誌新在黑暗中支著腦袋看他,目光灼灼。
“阿清,”他的呼吸有點兒急促,臉也很紅,古銅色的皮膚燒得像剛出爐的熟鐵,“我想做,咱們很久沒做了。”他起身脫了背心,露出鼓囊囊的大胸和腹部八塊整齊的肌肉。
賈清下面一緊,那東西歪歪扭扭立起來,抵在褲襠裏。
不一會兒兩人就光了。
帳篷很小,坐直點兒就撞著頂棚,躺著連翻身都困難。
嚴誌新壓著賈清,把兩條火燙的雞巴捏在手裏揉搓。賈清的臉也慢慢變紅,他的皮膚本來挺蒼白,這麽一紅,顯得明朗了些,還有股子豔麗的味道。
揉了小半小時,賈清先射了。嚴誌新捋把黏液伸手往自己後面探去。
“沒灌腸,你將就下吧。”嚴誌新說。
他從賈清身上爬起來,小心翼翼掉了個頭,把兩瓣結實的翹屁股衝賈清撅高,一根指頭還插在肛門裏,攪得嘖嘖作響。
賈清的腦袋嗡一下,血竄上太陽穴,陰莖顫巍巍又站得筆直。他跪著挪過去,握著雞巴往嚴誌新的屁眼裏捅。
嚴誌新啊了一聲,支在地上的大腿抽搐兩三下,腰立刻就軟了。
賈清突然感到有點兒憤恨,他從來都是同學眼裏好欺負的對象,是麵瓜,是衰男。真該讓他們看看,他賈清到底衰不衰。
捅了幾百下,嚴誌新的膝蓋撐不住了,整個人大刺刺趴在睡袋上,呼哧呼哧喘氣。
賈清射出來的時候,不遠處扯起一串撲啦啦的聲音,像是一群蝙蝠從上空掠過。
這種夜晚,他們不知道的是,帳篷外,黃慘慘的月亮,月亮下的野山,野山上的叢林,叢林裏密密麻麻的樹,成千上萬棲息在樹上的生物,無數雙毛茸茸臉上閃爍的眼睛,都在悄悄地,靜默地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