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床边摆放着一套干净的衣物。
然后坐在不远处窗边的沙发椅上,读着一沓文件的是已经打理整洁了的黑鹿毛牝马娘。
透过纱帘照进来的光线柔和而明亮,穿过丝绸般垂落着的墨色长发,给那张正低着头的面庞打上一圈柔光。身上尺寸恰好的衬衫贴合着曲线,收束在扎好的西装裤裤腰中。被深色布料包裹住的修长双腿交叠着,不时轻轻相互摩擦。
——Cigar醒过坐起身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觉察到动静的Riot将那双雾蓝色的眸子从纸张上挪开,朝这边看了过来。
“……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面上已经恢复了赛道边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眼神看不出落点,只有头上轻轻抖了抖的耳朵表现出她确实将注意放在了这边。“大概你想谈谈,不过我想你应该需要先整理一下心情。”
Riot站起身,简单的示意:“那边是浴室,整理完了出房间的楼梯下来就是客厅,我就在那里。”她顿了顿,“家里没有其他人。”
随后便将手上的文件夹回一旁的文件夹中,拿着离开了房间。
现在只剩Cigar还下身黏糊糊的坐在床上了。
……行吧,无论如何先把自己整理好。
——
下楼的脚步声传进耳朵里,坐在沙发上的Riot抬起头,正巧与下到最后一级的Cigar撞上视线,对方立刻将视线挪开,右手局促不安的抓住左臂,在楼梯口站定。
Riot盯着Cigar看了一会儿,确认那套为父母来访时以防万一而备下的衣服穿在Cigar身上还算合适后,她拍拍身旁的空位,“过来。”
Cigar顿了一下,随后缓缓地走过来。
以相当慢的速度。
就像好像Riot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走得慢一点就不用坐到她身边一样。
不过客厅还能有多大,仅仅七八步后她就站在了沙发边,只能小心翼翼地在离Riot差不多隔了有一臂远的地方坐下。
“那、那个……昨晚……”
Riot没管Cigar的刻意疏远与结结巴巴,只是从适才看的那堆厚厚的文件中抽出其中之一,和钢笔一同递给Cigar,打断了她的话语。“签了这个。”
不明所以的Cigar接下纸笔,随后目光扫过最上方的标题,整个人便凝固住了。
那张脸又像昨晚一样通红,灰金色的眼眸不可置信的在那张薄薄的纸张与靠在靠背上看着她的Riot间往复。
“……这、怎么、这个结婚许可是什么意思?!”Cigar语无伦次了半天,艰难的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签了就行。”Riot双臂抱胸。“昨晚已经算办过婚礼了……虽然你没能起身,不过主婚人和证婚人已经签了字,你再补上你的就可以拿去办公室归档了。”
Cigar看向那“主婚人签字”,赫然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Secretariat”,而“证婚人”处写着工整的“Sham”。
哈……?
“那个、这个……”她站起身,“让我打个电话……”
“电话在那头。”Riot指指Cigar身后。
那是部黑色的转盘电话,看起来略有些年头了。
Cigar按下号码,然后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焦躁地等待着接通。
“嘟——”……得和爷爷说……得求助……她不安地想着,但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嘟——”……不对……能说什么?就那样在赛场被带走了……
“嘟——”……是被默许了。
在第四声“嘟——”后,对面接起了电话。“您好?”
“……是我。请让爷爷接电话。”
对面的仆人静了一会,响起了分机转拨的声音,随后又是几声“嘟——”,接着是那道轻柔而威严的声音:“Cigar。”
“爷爷。”Cigar感到喉咙发干。“……这边需要我签字。”
“那么就签。”电话那头声音平淡。“你该庆幸至少你认识她。”
Cigar握着话筒的手攥紧了。“……太突然了。而且不是说好……”
她的话被打断。“昨天晚上感觉如何?”The Minstrel说。“不要和我说你不记得。”
“……”近乎赤裸的暗示让因适才短暂的思考而稍微降温的脸颊又热起来了
“你已经感受过了,不是吗?”她无视Cigar的沉默,继续说。
“……但是结婚不应该只是……”
“‘不只是’,那么你可以让它变成你觉得它该是的样子。”
“但是太突然了!”Cigar喊了出来。“在这之前我甚至没有和她说过超过三句话!”
“你父母将你保护得太好了,Cigar,各种意义上。”叹息通过电话线传过来,话语中带着些许疲惫。“你甚至是幸运的那一个,明白吗。别忘了Naturalism。”
Cigar一下僵住了。
The Minstrel没再多说什么。“好男孩,现在去签字,然后和那姑娘好好相处。”
接着,对面便切断了电话。
Cigar站在原地,盯着手上只剩嘟嘟的忙音的听筒,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其放下,随后缓缓转过身。
Riot依旧靠在沙发上,双臂抱胸,包裹住双腿的布料在光线下泛着细微的光。
她没问什么,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那张表格还在等着。
于是Cigar便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来,在结婚许可前坐下。沙发被体重压得下陷,似乎让她离Riot距离没那么远。
她扯开笔盖,把笔尖贴到纸面上,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随后在手腕的动作下变成一串中规中矩的墨迹,能看出写下这几个字母的人是多么心不在焉。
“这不公平。你不能就这样……把我绑来。”她喃喃道,把钢笔盖好放在桌上,看着Riot将纸张抽走。
那对打理得相当漂亮的耳朵晃了晃,“公平?赛道上也没公平可言。”。Riot扫视了一眼,将那张纸又放回来,点了点下方的空白。“还有这里也要签。”
于是Cigar认命地再次拿起钢笔。
在Riot将终于签好字的许可叠好后,Cigar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们……就这么结婚了?没有仪式,没有……什么都没有。”
Riot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目光从Cigar的脸上滑到她的肩膀,又移开。“仪式昨晚办过了,只是那时你还没醒。如果你想的话等之后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再办一次。你走之后我就和记者说了我们会结婚。”
……等等,什么?
Cigar的脑子嗡的一声,刚才还有些委屈地下垂着的灰金色眼眸瞪大开来。“记记记记记记记者?!”
“嗯,大概现在这个消息已经被印到报纸上了吧。”Riot夹着文件夹站起身。“我出去一趟,给你的钥匙就在鞋柜上,备用的在门口那盆盆栽下面。”
她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会要不要说,最终耳朵抖了抖。“晚上见,丈夫。”
随后便往门外走去,再次留下Cigar独自一人整理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