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能夠活上百年,甚至近千年是什麼感覺嗎?可以擁有更多時間去完成自己的理想?或者可以專注在自己的事情,不被任何人所影響,想拿到的東西,都可以唾手可得?
我,叫「公孫東寧」,是一位在神界地位不怎麼高、沒什麼存在感的神官。沒有人知道我從何而來,為什麼會飛升?我又有什麼樣的故事?我不像那些厲害的神官一樣,有過輝煌的時期,曾經下凡打過強大的厲鬼,坐擁成千上萬的信徒與道觀;我也沒有他們數不完的財富、廣大的領土與顯赫的地位。
我只是一個,在名為「文靜宮」的偏遠文獻庫中,工作了數百年的文神官。每天處理不多的文件,撰寫那些早已無數次被記錄過的「上神」的輝煌歷史與英勇事蹟。
今天的工作,是紀錄數千年前的神界大戰。他已經寫了第八次,這次是第九次。他一邊拿著毛筆將內容寫在紙上,一邊撐著頭喃喃自語:
「為什麼連將軍『因為肚子痛所以暫停這場戰役』的事情也要記在歷史上?」
這也不知道是他第幾次抱怨了。雖然不喜歡,但無奈這是上面的指示,他也只好照寫下去……
他叫「公孫東寧」,是一位在仙界生活了近千年的文神官。每天的工作就是前往上神的宮殿領取今天要記錄的卷軸,並確認要紀錄哪位文神或歷史事件的內容,接著返回自己所屬的宮廷,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工作。這樣的流程,公孫東寧已經反覆無數次,現在的他,早就能熟知每位神官的過去與現在、事蹟與糗事——那些奇聞軼事與緋聞,從最初的好奇,也早已變得毫無在意。
他是一個性格孤僻且安靜的文神官。東寧不喜歡與其他神官來往,不是因為懼怕是非,也不是怕惹上麻煩,只是覺得與他們交際實在太消耗體力與精神。只要一領到工作,他便會以最快的腳步快步離去,回到文靜宮。因此,在眾神官之中,他的存在感極低。基本上,很少神官記得他的名字,也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全名。
只知道,如果你想查哪位神官的歷史,可以去文靜宮找一位叫「東寧」的文神官。
雖然他的名字是「公孫東寧」,但每當有人問起,他總是說:
「我叫公孫東寧,叫我『東寧』即可……」
他不喜歡自己的全名被太多人知曉。畢竟,在神界中擁有四個字名字的神官並不多,除非是外域來客或達官貴人。他常覺得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名冊上過於顯眼,甚至偶爾思考自己是否該去改個名字。
東寧工作的地方——文靜宮,是一座位於神界邊陲的古老宮廷,遠離中央神王殿與其他上神神殿。加上他在人間沒有什麼道觀與信徒,因此法力微薄或者可以說”幾乎沒有”。每次去中央取卷軸,單程便需耗費四到五個時辰,再花差不多的時間返回。
文靜宮的外觀古舊,宮牆邊緣長滿青苔,四周環繞著靜謐的林木。宮殿內部也十分安靜,書寫時甚至能聽見毛筆的刷寫聲、不知從哪傳來的鐘聲,與樹枝葉片交錯摩擦的沙沙聲。有時,東寧會在完成工作、尚未交還卷軸前,拿起掃把,默默清掃宮殿周圍的落葉與灰塵。
今天的工作一如往常地完成,甚至早了一些時間。東寧穿好正式服裝,整理自己的髮型,綁好頭髮之後,便順手帶著自己剛寫好的卷軸,前往中央的宮殿,參加那場他不得不出席的晚宴。
神界每五到十年便會舉辦一次神官盛宴,邀請所有神官齊聚一堂。那樣的宴會中,總會有「希望眾神傾聽他們事蹟」的上神,也有「愛與人吟詩作對」的文神,還有「喝了酒就想與人比武」的武神——這些,都是東寧最不想面對的場景。
那天晚上的宴會,許多神官沉醉於美酒佳餚,與友人與上司談笑風生,講述他們輝煌的戰功與歷練,展現自己的文采與武藝。
唯有一人,坐在夜晚星空下的宮殿外階梯上,吃著自己剛從宴會廳拿出來的食物,靜靜仰望天空。偶爾,有神官經過,低聲議論:
「為什麼會有神官坐在那裡……?」
「他看起來好孤獨喔……」
過了一會兒,東寧吃完手中的食物,早早離開宴會廳,回到了文靜宮。
這,就是他平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