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鳴鸞的哀鳴聲逐漸低落,強大的身軀伏倒在地,雙翼無力地垂落。瀾冷冷地站在牠面前,目光如冰,不帶絲毫情緒。
凌天緩步上前,來到魂獸面前,仔細觀察這頭萬年魂獸最後的狀態。牠的羽毛仍在微微顫動,雙眼中帶著不甘與哀傷,彷彿仍未從失去子嗣的憤怒中釋懷。
他默然片刻,心中卻無一絲猶豫。
「對不起,我需要你的力量。」他低聲說,聲音平靜卻堅定。
語畢,他抬起手中軒轅劍,劍尖閃爍著一絲淡淡的金光。沒有過多的拖泥帶水,凌天目光銳利,一劍貫穿玄冰鳴鸞的頸項!
「噗——!」
劍鋒破骨斷喉,冰血迸濺,一道淒厲的悲鳴在山谷間迴盪,隨即戛然而止。那雙湛藍如寒潭的鳥瞳終於黯淡,龐大的身體無聲倒下,僅餘餘韻在空中飄散。
空氣驟然沉寂,只餘風聲輕拂過林葉,似為這尊冰之靈禽低聲哀悼。
凌天長長吐出一口氣,收劍入鞘,低聲道:「願你的力量,能在我手中延續。」
他沒有高呼,也沒有激動。他知道,這一刻只是踏上真正強者之路的又一階。
屬於他的,第二魂環之戰,正式落下帷幕——但魂環融合,才剛要開始。
他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運轉魂力,準備進行魂環吸收。
不遠處,婉兒飄然而至,立於山谷邊緣,將掌中毛筆輕輕一轉,周圍殘留的墨陣緩緩散去。她目光落在凌天身上,神情柔和。
「看來,他已經完全準備好了呢。」她低聲喃喃。
一旁的水無月站在原地,靜靜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卻壓迫感驚人的陌生人。
那男子雙目如寒潭,氣息無聲,卻讓空氣如臨凝固。她雖已是六環魂聖,但在對方面前,竟生出一絲無法掙脫的壓迫感——那是屬於真正頂級強者的威懾,與她過往面對的任何魂帝都不同。
「……這人不是封號斗羅,根本不可能只是封號斗羅,至少也是超級斗羅的水平。」她心中驚疑不定。
但更令她忌憚的,是那名女子。
女子衣袂輕飄,懸空而立,筆墨之氣如有實質。更可怕的是,那些玄冰鳴鸞竟在她筆下瞬間定住,沒有任何掙扎反擊的餘地。若說剛才的魂力壓制來自絕對力量,那這女子展現的,則是凌駕控制與精密之上的藝術。
——能御空而立,僅靠武魂天賦壓制高階魂獸,且氣質沉穩不輸封號老者……
水無月幾乎可以肯定:這女子,亦是封號鬥羅!
兩名封號強者,同時守在這位少年身邊。
「他到底是誰……」
水無月的目光悄然掃向凌天。那少年眼神沉穩,語氣從容,不卑不亢。即使面對萬年魂獸,亦無明顯慌亂。這種氣質,絕非普通魂師或貴族子弟所能擁有。
——他們沒有表明來歷,也沒有炫耀實力,卻以絕對的力量與控制壓制整場混亂。
這才是最可怕的。
水無月收斂起眼底的波瀾,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彷彿剛才心中的所有震驚與計算都從未存在。
「這一行人……恐怕來頭,比我想像中的更深……甚至……不該招惹。」
她暗自提醒自己,今日能平安退場,已是幸運。至於那萬年魂環,她本就沒有貪圖,能留下性命,保護冰兒,才是她此行的第一要務。
當萬年魂環逐漸脫離玄冰鳴鸞的屍體,懸浮於空時,一股壓迫感隨之撲面而來。那是屬於萬年級魂環的威壓,純粹且強大,令人心神震顫。
凌天沒有遲疑,盤膝而坐,讓魂環緩緩降落於他身體周圍。
「第二魂環——開始吸收!」
金色的劍氣於他身旁自動浮現,軒轅劍輕鳴,似在與這股冰霜力量產生共鳴。萬年魂環在他體表逐漸盤旋,旋即化作一道冰藍色光流,猛地鑽入他的體內!
「啊——!」
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凌天瞬間咬緊牙關,身體劇烈顫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遠處,水冰兒皺眉:「吸收萬年魂環?他……瘋了嗎?這是找死!」
水無月卻眼神微凝,沉聲道:「不對,他撐得住。他體內魂力流轉平穩,雖然痛苦,卻沒有失控跡象……這是有計畫的吸收。」
婉兒神色不變,安靜地立於右側,默默護法,目光中閃過一絲堅定:「加油,少主。這一步過了,你的軒轅劍……將真正擁有冰之鋒芒。」
瀾立於左側,目光銳利如刃,冷冷掃過四周。
「時間不短,融合萬年魂環必定動靜不小。我來壓制外圍。」他聲音如同夜風般低沉,一抬手,魂力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他並未召喚出武魂,也未釋放魂環,只是站在那裡,卻像一柄未出鞘的神兵,氣息隱而不發,卻足以鎮壓八方魂獸。
婉兒則靜靜站在右側,筆尖懸空,目光凝視凌天周身魂力運轉的流動軌跡。隨著凌天開始引導魂環,天地之間的冰屬性能量迅速聚攏而來,風起、霜生,草葉上結出薄冰,空氣中也瀰漫著絲絲寒氣。
「他的身體……已經開始進入負荷了。」婉兒輕聲自語,右手一轉,墨筆在空中點下,筆鋒一旋,畫出一道流光結界。
「筆陣·冰息屏障。」
數道墨光化作弧形陣紋,悄然籠罩在凌天周身,將外界環境中過於狂暴的冰魂力做出過濾,引導其溫和地注入凌天體內。
「瀾,外層我來布結界,你注意魂獸動向。」婉兒輕聲開口,語氣平穩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瀾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回話,身形微動間,已悄然站上高處岩石,眼神如寒星,目光不斷遊走於林間深處。任何靠近的魂獸氣息,只要稍有異動,他便會在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時間緩緩流逝,林間的氣溫明顯下降。凌天的額頭開始浮現汗珠,身體微微顫抖,魂力運轉已進入癲狂與撕裂邊緣。
婉兒眉頭一皺,當即點指虛空——筆鋒急揮,連畫三道穩魂符文,漂浮在凌天頭頂與脊背之上,穩定其魂力運行路徑。
「再撐一下……」她輕聲呢喃,聲音低不可聞,但卻像是在替凌天鼓氣。
林外風聲驟起,一道魂獸氣息逼近!
瀾動了——他如影掠出,帶起一陣風聲。手中雙刃橫掃,冷冽的魂力化作月刃般劃過夜空,只聽見一聲哀鳴遠遠傳來,氣息旋即斷絕。
風,靜了。
瀾落地,冷冷吐出一字:「弱。」
婉兒嘴角彎起,沒有說話。
兩位封號斗羅,一冷一靜,一刃斷殺,一筆護魂,默契十足地護在凌天左右,不語不動,卻為他築起一座無形的壁壘——此刻,天地可破,而他不可擾。
這是凌天通往強者的門檻,也是他首次嘗試撼動萬年魂環的試煉。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明白,有人替他守護,有人為他護法——這一條路,他不是一個人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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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萬年魂環逐漸融入凌天體內時,玄冰鳴鸞的屍體忽然發出一聲低鳴。
轟!
那是一對晶瑩剔透、宛如冰晶雕刻而成的靈翼。
羽翼展開時,竟覆蓋了半個山谷,冰藍色光紋自翼骨中綻放,羽端每一縷冰羽皆似蘊含天地極寒之意,寒意逼人,周遭空氣瞬間被凍結成細密的冰晶,隨風而動如雪飛舞。
光芒流轉間,整對羽翼彷彿有靈,一聲鳴嘯自魂骨深處傳出,那是鳴鸞死前最後一縷執念凝結的魂魄,化為了魂骨的意志。
羽翼邊緣銳利如刃,中央骨架紋路複雜玄妙,仿若冰凰展翅之姿,既具防禦與飛行之力,亦可聚氣斬空,其靈壓之強,竟逼得不遠處的水冰兒不自覺倒退半步,神色驚疑。
「這……是外附魂骨……」水無月低聲驚嘆。
瀾目光一凝,淡聲道:「不,只是普通外附魂骨的話,沒有這等魂力。」
「這對翅膀……不只是魂骨,那是鳴鸞的意志遺留,將牠最後的飛翔,融入了羽骨之中。」
婉兒凝視著那雙翅膀,目光一沉,語氣罕見地帶上幾分認真:「這並非單純的附加類飛行魂骨……它是攻、防、行動、瞬間加速於一體的冰凰之翼。」
「若能與之融合,不只是飛行……你將能以冰封之姿,斬破蒼穹。」
「外附魂骨!……居然真的存在。」水無月瞳孔微縮,脫口而出。
水冰兒也是一驚,眼神中浮現出無法掩飾的震撼。
而婉兒只是嘴角微微揚起,輕聲低語:「果然啊……你真的是個會創造奇蹟的男人。」
瀾則看向婉兒,淡淡道:「早就說過,他的氣運,是我們不能以常理論之的。」
凌天此刻正處於魂環融合最關鍵的時刻,尚未察覺魂骨出現。
體內的軒轅劍猛然震動,一道金色劍紋自丹田升起,如日曜般灼熱,逆流衝上,與那冰寒之力正面碰撞!
金與冰,陽與陰,兩種屬性在他體內激烈撕扯,如兩條巨龍互相吞噬!
一時間,凌天的氣息混亂至極,體內魂力亂竄,臟腑仿佛都要被震碎。但他卻死咬牙關,硬是靠意志壓制崩潰邊緣!
「再痛也要給我……融了你!!」
他狂吼一聲,軒轅劍主動引魂環入核心,兩者之間開始出現融合徵兆——金芒與冰光在他體內共鳴,產生了一種獨屬於凌天的屬性交融!
漸漸地,原本暴躁至極的寒力開始馴服,與軒轅劍的劍氣相互糾纏、纏合、融合。
直到——
「嗡——!」
凌天周身忽然爆發出一道環形衝擊波,所有殘留寒氣瞬間蒸騰!
第二魂環,自他腳下穩穩升起,銀白與冰藍的光圈盤旋不休,魂力波動如江海奔流,遠比第一魂環強上數倍!
萬年魂環,成功融合!
凌天睜開雙眼,眸中冰光一閃,氣息內斂而深沉,整個人氣質仿若化冰為刃,內斂卻致命。
他,凌天,成功吞下一頭萬年級魂獸的魂環,踏出了與凡人完全不同的第二步!
下一刻!
魂環完全沒入體內,軒轅劍瞬間爆發出冰藍色劍芒!
第二魂技——霜華斬空,誕生!
一聲劍鳴沖霄,冰霜劍氣從劍身洶湧而出,凝而不散,化為一道直貫天際的寒芒,斬裂天幕!
周圍草木瞬間被凍成冰晶,連空氣都因那道劍氣而停滯!
凌天緩緩睜開雙眼,雙瞳中多出一道冰藍光輝,氣息驟變!
「成功了……」他輕聲說,站起身,手中軒轅劍冰霜流轉,劍意如寒雪飛舞。
他抬頭看向遠處,嘴角揚起一抹灑脫的笑。
「這,就是萬年魂環的力量啊……」
魂骨,還沒吸,故事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