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只是想好好地工作賺錢,好替五月雨與叢雲改善生活,甚至還苦思著要怎麼樣立下戰功、成為提督才對。
可是,為什麼他現在會出現在距離碼頭一段距離的防空洞內?
「盯───!看一下,不可以嗎?」察覺到亂萊的眼神,初風雙手托著腮幫子道。
這是她第一次和別人這麼親近,而且還是個不是提督的人類。
「初風,老實說妳打算叫我做什麼?」亂萊無奈地道。這個女孩自從他出手相救後就一直纏著他,妖精們也用著希冀的眼神看著他,只是他到現在還是不懂她想要做什麼。
凡事沒有絕對,亂萊絕對不會自戀地以為初風因此而愛上自己。
近處,初風望著亂萊的苦瓜臉笑得很開心:「哈!我只是在想,究竟是什麼樣的大塊頭,竟然可以把我的妖精追得到處亂竄。」
她從妖精們那裡聽說了亂萊的事。從沒和人好好接觸過的她,頓時對這個男人產生了好奇。這麼笨拙的傢伙,究竟長什麼樣?
今天一見,果然是個很沒腦袋的人。
「……妳這孩子不打算承認她們偷了我的魚嗎?」看了一眼初風現在的樣子,亂萊嘆了口氣道。
用髒兮兮的防水布遮掩身體的初風,因與木曾的戰鬥而陷入小破狀態,衣服大多破損,露出大片肌膚。
惡化的艦體與損壞的砲管只能暫時掛在牆邊,而艦娘所需的資源則七零八落地堆放在洞窟深處。
看著周遭,初風的家當一目了然,大多是無用的破銅爛鐵,資源也都是慢慢積累的劣質品。亂萊有些驚訝地想著:她也是沒有提督的艦娘嗎?
本來他並不打算再理會初風,但剛下班就被她與妖精們堵在軍用碼頭外,情況極為尷尬——一個幾近半裸的女孩緊抱著他不放,周圍的路人議論紛紛,甚至有人喊要報警給憲兵隊。
山老頭路過時,更是一臉「男人都懂的」下流表情。
無奈之下,亂萊只得抱起初風,一路狂奔。她指引他來到這處她居住的防空洞。
「那些魚,已經被我跟大家吃掉了。」初風毫不掩飾地說著,但語氣中卻帶著濃濃的不安。
相比初風的坦率,那群妖精則羞紅著臉到處鑽躲。她們可沒忘記亂萊追逐她們時有多認真。
亂萊沉默地思考著該擺出什麼表情。要同情她嗎?
他知道,初風帶他來這裡並非為了博取憐憫。但現在的他,什麼也不是。沒錢、沒資源,還是個異世界的外來者。
殘酷地說,他和五月雨、叢雲、初風又有什麼不同?
……不都是不被需要的天涯淪落人嗎?
「……既然這樣,若沒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亂萊攥緊拳頭,強忍著不去看初風,因為他知道自己什麼也做不了,乾脆別給對方希望。
一雙白皙如玉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初風微微抬頭,露出一張髒兮兮的小臉。
說實在的,亂萊很想狠心地推開她。但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讓他想起了童年的自己。
「放開我……我幫不上忙……」亂萊別過頭,不忍看她眼中的淚光。
「混蛋大個子!既然幫不上忙,為什麼要救我?既然不想理我,為什麼不當場推開我?你是第一個真正對我好的人,要不是這樣,妖精們也不會靠近你!」她緊抓著亂萊的胳膊,淚水滑落臉頰,「我不懂……為什麼我醒來時就在陌生海域?為什麼別人有提督,我卻沒有?為什麼要我孤單地活著!」
她的哭聲在防空洞中迴盪,哀怨、悲憤。
亂萊的胳膊微微一動,想掙脫,卻在最後止住。
他靜靜地聽著她哭泣。
他曾經至少有父母的陪伴,五月雨與叢雲有彼此。而初風呢?
「……嗚嗚……我好寂寞……這個世界沒人認識我、沒人關心我、沒人愛我……連願意當我提督的人都沒有。那麼我這個艦娘,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
亂萊輕輕掙脫了初風的手。
她的眼淚啪嗒啪嗒掉落,看著他轉身的背影,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真傻,怎麼會去指望一個初次見面的人?果然,她還是一個人……
初風跪坐在地,抽抽噎噎地擦著淚。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亂萊抱著她的艤裝與艦體,老臉微紅,一手抓著頭髮。
「先說好,我也是寄人籬下,還是個窮光蛋。」他迎上初風驚訝的目光,語氣堅定:「我也曾孤單,只不過我有父母的愛。如果妳不嫌棄我這個笨蛋……我向妳發誓,總有一天,我一定會當上提督,不會再讓像妳這樣的艦娘孤單一人!」
話音未落,一個嬌小的身影撲了上來,伴隨著妖精們的歡呼。
「哇啊!」初風破涕為笑地抱住亂萊,他的臉更紅了,差點被手上的艤裝砸到腳。
不過——
看著顫抖的初風,亂萊輕撫她的頭髮。
五月雨與叢雲瞠目結舌地看著亂萊後方的少女——明明只是去上班,怎麼還帶回了一個艦娘?
「五月雨。」叢雲表情嚴肅,「拿通訊設備來,我要通報憲兵隊,有個男人誘拐驅逐艦。」
「哇哇!叢雲,妳冷靜點啊!」
「……妳這丫頭到底怎麼看我的啊!」
亂萊與五月雨一左一右,趕緊搶下叢雲的艤裝,阻止她報警。
這時,初風小聲地開口:「我是陽炎型的初風,請多指教。雖然一出生就沒提督,但我作戰絕不輸人!」
三人動作一頓。五月雨怯怯地看向亂萊,叢雲則是狐疑地盯著他。
「她說的是真的。她原本住在防空洞,今天早上我還看到她挑戰輕巡洋艦級艦娘。」亂萊冷汗直流,被兩女無聲審問的眼神壓得喘不過氣。
「請不要欺負大個子。我聽說你們缺資源,所以把我積的全帶來了。」初風笑著說,看著亂萊如臨大敵的模樣,實在難以想像他就是那個一拳打飛輕巡艦娘的男人。
啪的一聲,她彈了個響指,妖精們迅速搬出她藏在防空洞的所有資源與武器。
雖然部分破舊,但多數只需簡單修復就能使用,連資源品質都略勝叢雲帶回的物資。
「哇哇……好多資源唷!」五月雨兩眼冒星星。
叢雲更是不堪,直接將亂萊推開,抱起一枚損壞的 61cm 四連裝酸素魚雷:「太好了,我早就想打雷擊戰了!」
亂萊苦笑,正準備離開,卻被初風擋在面前。
「啊、那個……謝謝你!」她紅著臉、扭扭捏捏地低下頭。
亂萊伸出粗糙的大手輕撫她的頭:「說什麼呢。只要妳不嫌棄,這裡就是家。五月雨和叢雲都是好孩子,妳們一定會成為朋友的。」
臉紅的初風拍開他的手,倒退幾步:「等一下!摸哪裡啦!揍你哦!打你哦,你這個笨蛋大個子!」
拿出 20mm 機砲追著亂萊猛打,五月雨與叢雲看著這一幕,相視而笑。
「吶……叢雲,妳還反對亂萊先生跟我們一起住嗎?」
「就看他之後的表現吧。不過話說回來……他那副身體是怎麼構造的?竟然一拳打飛輕巡艦娘……」
望著追打亂萊的初風,兩人對看一眼,也加入了混戰。
「……等、等等!妳們打上癮了?真的會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