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伍的心臟狂跳不止，肺部像是隨時要爆炸。

　　他感覺腿已經麻木，體力快見底，但身後那群緊追不捨的萊徹讓他不敢停下。

　　亂萊的聲音在腦海中不斷響起，像個上了發條的喋喋不休的神父。

　　『這裡！躲一下，停止呼吸10秒！』

　　『屁股挪開點！還想變成篩子嗎？』

　　『頭縮起來！當自己是鼴鼠吧！』

　　玖伍邊跑邊翻白眼，但還是盡可能依亂萊的指示行動。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只是機械地服從這些指令。

　　意外地，這種被迫配合的動作讓他擊毀了兩隻萊徹。

　　第一次是利用倒塌的廢墟壓垮了一隻，而這一次則是他巧妙地引導兩隻萊徹互相撞上，導致雙方同歸於盡。

　　玖伍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小腿疼得直抽涼氣，回頭看著那兩隻倒在地上的萊徹，金屬腿還在不停抽搐。這場景讓他覺得荒唐無比。

　　『我剛剛竟然用腳絆倒了萊徹？』玖伍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這特麼也行？』

　　『看來你的骨頭比你想像中硬嘛。』亂萊的聲音帶著輕鬆的調侃：『喏，你的支線任務進度已經到3/10了。再接再厲，勇敢的指揮官。』

　　『你還好意思說！』玖伍忍著腿上的劇痛，撇撇嘴，心裡暗暗咒罵亂萊。

　　他不再理會亂萊的調侃，揉著發麻的小腿，一拐一拐地閃進廢墟轉角，神經緊繃著，只希望能找到一個安全的藏身處。

　　終於，他在瓦礫堆中找到一個被半掩住的地下停車場入口，暫時遮擋了萊徹的視線。

　　『我看你瘋了吧？』玖伍瞪著眼，喘著粗氣低聲罵道：『你要我在沒光源的情況下進這個黑漆漆的地下停車場？你確定這裡安全？更別提裡面有沒有萊徹躲著，萬一這破地方塌了，我不就被活埋了！』

　　亂萊頓時笑出聲：『你這人真沒勁。要不你就回去跟萊徹玩玩？反正它們也不會留情，反正你還得解決七隻呢。』

　　玖伍的臉瞬間變黑，腦中浮現出一副被萊徹圍剿成篩子的畫面，心底忍不住咕噥句

　　『特麼的……這該死的破任務！』

　　『得了吧！你不知道系統發給你的這個獎勵有多好，這簡直是天下掉下來的餡餅。』

　　聽著亂萊的聲音，玖伍不假思索地衝入黑暗的停車場，一邊回嘴。

　　『不就是給你一次附身我的機會麼？你別特麼當我是傻子，身體給你這種人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停車場裡陰冷潮濕，腐朽的氣味刺鼻。

　　玖伍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前進，心跳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響亮。腳下的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音，讓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在他努力適應黑暗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會吧……」他低聲自語，眉頭深鎖。

　　「普琳瑪？」他瞇著眼睛定睛一看，發現銀髮的普琳瑪正靠在一輛廢棄的汽車旁，臉上掛著一如往常的平靜，而且還有微微的鼾聲。

　　令人詫異的是，她居然還在睡覺，彷彿外面的世界崩塌與她毫不相干。

　　　『……要不是看過你的記憶，我都不相信世上真有這麼神經大條的妮姬。』亂萊帶著無奈的語氣說。

　　玖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現在知道我當時有多麼絕望了吧！』

　　『她的睡眠可能比你的命還要重要。現在的問題是，你要怎麼叫醒她？或者……你想趁這機會休息一下？』亂萊的聲音帶著些許戲謔。

　　玖伍不禁扶額，感到心累：『這個時候你倒是會開玩笑。』

　　環顧四周，他得趕快想辦法，因為萊徹隨時可能追上來。

　　這個陰暗的地下空間不會是他們的永久避風港，而普琳瑪這樣毫無防備地睡著可不行，他還要靠她想辦法回到方舟呢！

　　特麼的，這是什麼破地方！

　　玖伍一邊咒罵著，一邊輕手輕腳地走到普琳瑪身邊，試圖喚醒她。他伸出手，準備輕輕拍她的肩膀。

　　『別拍。』忽然，亂萊的聲音猛然響起，帶著一絲戲謔：『有意思，她是醒著的。』

　　玖伍的手頓時僵在空中，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正打著鼾的普琳瑪，心中直嘮叨亂萊胡說八道。就在他正準備反駁時，耳邊卻傳來了一個不合時宜的女聲。

　　「我以為你摔死了。」普琳瑪的語氣冰冷，一如既往：「這是什麼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的意思嗎？不過……」

　　她還沒睜開眼，卻已經用某種莫名的氣場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那種高度下，你沒有降落傘是怎麼活下來的？所以你是萊徹嗎？」

　　黑暗的環境中，雖然不能看清任何東西，但是玖伍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個金屬物品正抵在他的肚子上。

　　那是普琳瑪的槍口！

　　玖伍的心臟猛地一緊，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沒想到普琳瑪會突然對他產生懷疑，更沒想到她會用如此直接的方式質問他，什麼妮姬不能傷害普通人類的守則都是笑話！

　　只要她們想，總有辦法繞過這個規則。

　　現在普琳瑪正藉著他可能被萊徹侵蝕的懷疑，巧妙地繞過了不得傷害普通人類的限制。

　　她之所以還沒開槍，只是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

　　一旦證明他真的是萊徹，自己身上保證立刻多出好幾個彈孔。

　　『小心回答。』亂萊的聲音在玖伍腦海中響起，『記住，不要透露系統的存在。』

　　然而玖伍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那熟悉的「咔嗒」聲——子彈上膛了！

　　他眼神一僵，吞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普琳瑪，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是萊徹？」

　　「不要裝傻。」普琳瑪的聲音冷峻而堅定：「我們都知道，從那種高度墜落，普通人類不可能毫髮無傷。除非...你已經被萊徹侵蝕了。」

　　玖伍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想起之前聽說過的傳聞，關於萊徹如何侵蝕人類，如何將人類轉化為半機械生命體。

　　那些被侵蝕的人會擁有超乎尋常的力量和恢復能力，但同時也會失去人性，成為萊徹的一部分。

　　「我沒有被侵蝕！」玖伍急切地解釋：「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能活下來。也許是運氣好？或者...或者是因為我落在了一個蓄滿水的廢棄水池裡。」

　　普琳瑪沉默了一會兒，槍口仍然緊緊抵著玖伍的肚子。

　　「解釋不通。」她最終說道：「即使落在水池裡，那種高度的衝擊力也足以讓普通人類重傷甚至死亡。你卻幾乎毫髮無傷。」

　　玖伍感到一陣無力，腦中飛速思考，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切。

　　雖然亂萊沒有說明，但他能明顯感覺出他這個指揮官養成系統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

　　『冷靜。』亂萊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不是最擅長胡扯嗎？現在是展示你天賦的時候了。』

　　玖伍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運轉，突然他靈機一動。

　　「等等，普琳瑪！」他說，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你還記得我們墜落時的情況嗎？」

　　「當然記得。」普琳瑪回答：「我們相撞了。然後你就昏過去直接往下掉。」

　　「沒錯！」玖伍說著，想起那一幕他的頭皮還有些發麻：「我們相撞了。而妳，普琳瑪，妳是個妮姬。妳的身體比普通人類要堅固得多。我猜...我猜我們相撞的時候，妳無意中減緩了我的下落速度。」

　　普琳瑪的眉頭微皺，顯然在消化這一說辭。

　　這解釋聽起來牽強，玖伍自己也覺得沒多大說服力。

　　她沉默了，玖伍能感覺到槍口的壓力稍微減輕了一些。

　　「即使有這...這種可能。」普琳瑪慢慢說道：「但即使如此，你也不可能毫髮無傷的來到這。」

　　槍口的壓力稍微減輕了，但普琳瑪依然沒有放下疑慮。

　　「我看起來像毫髮無傷嗎！」玖伍氣急敗壞地舉起他的手臂，露出被纏滿繃帶的部分：「這裡還滲著血呢！」

　　話音剛落，他立刻進入表演模式，將多年來「碰瓷」的經驗發揮到極致，作出一副痛苦難耐的模樣，彎下腰，捂著肋骨，皺著眉頭，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

　　「我這一路走來九死一生，躲萊徹躲得腿都快斷了，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肋骨可能都斷了幾根，背上全是瘀青。」

　　他咬著牙，眼角還擠出兩滴可憐的眼淚：「可我知道情況緊急，必須撐住，否則早就死翹翹了！」

　　普琳瑪冷冷地盯著他，看了半天，槍口終於慢慢放下。

　　「看來你真是命大。」她冷淡地說，語氣裡帶著些許懷疑，但比起剛剛已經緩和了許多：「不愧是把方舟三大企業弄得一團糟的騙子。」

　　玖伍內心鬆了一口氣，但臉上仍保持著那副「我可憐得不行」的表情，還在心裡默默祈禱普琳瑪別再追問了。

　　『太好了，兄弟，你這胡扯她都能信！』亂萊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中充滿了笑意。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