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座空棺齊開,血氣自地底翻湧,天地像被一只巨口吞噬,萬魂無聲地嘶鳴,盤旋在千魂壇之上。洪穰均立於主壇高處,黑袍無風自舞,聲音如劍鋒割裂寂靜。
「九魂血劍陣——祭。」
石階震動,魂燈滅盞,一道道紅光如蛇竄入空中,化作九道血魂虛影,其中一魂盤據正中,形如海龍,氣息森冷,仿佛將整座山巔壓低了一寸。
江亦夙劍眉微挑,右手握劍橫於胸前,低聲道:「這不是普通陣法,是以萬魂供血、以劍念塑形的——魂棺之陣。」
郭建廷嘖了聲:「那意思是……九口魂屍劍要我們來‘安葬’了?」
悟冥已不言,一步踏出,焚天劍環於背後,火氣自地湧起。沈流煙右掌反握蒼蠱劍,氣息沉穩如潭;方祤翎與方玥卿並肩而立,霜垂與天璇之氣寒意相連;郭建廷捲起袖口,腸氣鼓動,笑道:「來,哥這肚子……正餓著爆。」
六道身影齊散,分擊陣中魂影。
最中那道主魂化為長首巨影,海氣如咆,仿若千萬惡浪同時湧現,一口撕向江亦夙。
劍出鞘無聲,一道金芒平斬而過,江亦夙立於原地不動,劍氣已將巨影阻於數丈之外。他眼中不見驚懼,只凝視前方,低語:
「軒轅斷界·斬意一式——萬山無聲。」
金光無聲而破,像是斬開了整片空氣。海魂長影劇震,竟現出微細裂痕。江亦夙踏前一步,氣機如山,手中劍聲雖輕,卻壓過萬魂哀鳴。
一旁的焚天劍輪如焰灼天,悟冥已沉入火輪之中,與一尊煉陽魂影正面對撞。每一記劍擊都如日輪重壓,四重火環輪番交織,焚天之氣蒸乾魂影外殼,那血影卻仍步步緊逼。悟冥低語:
「你是魂,我便以焰煉魂。」
蒼毒翻湧之處,沈流煙與一名女魂影對峙。那女影纏身魂絲如繭,靜靜旋轉時,魂絲已悄然編織成蛛網般將她四周封死。
沈流煙未動,她只是靜靜吐出一口氣,腳下一踏,蒼蠱劍毒氣回轉,自地裂潛入魂絲內核,從根處翻轉反侵。
魂影痛號,扭曲變形,卻已來不及自斷。
山風轉向,霜垂與天璇雙劍並起,寒氣交融,方祤翎與方玥卿的劍勢在無聲間自然合拍,兩人未曾對話,但每一次進退都如鏡影互映。
一道斜飛血魂襲來,方祤翎揮劍寒封魂氣,方玥卿隨勢直挑而上,天璇之氣如雲絲般繞於對方劍芒之外,一內一外,將魂影瞬間凍斷。
方祤翎目光一凝,忽低聲道:「你學過霜家劍?」
方玥卿回望她,神情複雜,聲音低如針:「我從沒見過你,但……感覺劍氣很熟。」
遠方的郭建廷面對一尊如山巨獸的血魂,興奮得眼睛都亮了。他雙掌拍打腸鞭,腸魂鼓動如浪,左掌纏上魂獸頸側,右手貼著肚皮深吸一口氣。
「來來來,你哥這招還在試驗階段,叫——」
「爆肚斬龍紋·超限式:寶寶肚肚升天啦——!」
一掌轟出,氣海翻涌,魂氣如霹靂震穿獸體!那巨獸慘嘯一聲,腹部炸裂,內腸魂氣反噬,炸成漫天血光!
江亦夙見狀,忍不住偏頭一瞥,淡聲評道:「你這一式……名雖怪,力倒是足。」
郭建廷咧嘴:「哥這掌法,不靠文雅靠威力!」
血光未散之時,天地忽然一震,一道銀藍劍氣自東方破海而來,如一道潮浪逆流,狠狠撞上千魂山的東側結界!
那劍浪背上,一人持劍而立,長髮散亂,裸背青紋隱現,正是逆靈島舊部「湯廿五」。
「狂鯨劍在此!我來——送浪破局!」
一擊轟破結界一角,氣流瞬間倒灌,眾人齊驚。
而此時,遠處樹林間,一名背劍匣的白衣少年從影中走出,百柄短劍無聲開啟,劍尖齊指魂陣。
張駿耀曾言:
「劍亂之時——你便出。」
白衣少年開口,聲音輕淡:
「匣開,魂斷。」
百劍齊鳴,將空中餘魂刺破成雨。
魂壇之頂,洪穰均臉色首次凝重。
「萬匣樓……連你都出來了?」
他舉掌再落,一道全新的劍魂自第九棺中升起。
是屬於他自己的劍魂——無名劍主·洪劍之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