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氣縱橫,殺意沖霄。
洪穰均之「雙魂法身」立於殘破主壇之上,六臂長影在空中如惡神舞舞,天地陰沉,千魂壇化作煉獄戰場。
萬匣樓剩餘劍士僅半,仍默默列陣,未有一人後退。
張駿耀輕聲道:
「諸君,記住今日,莫問生死,只為——劍不辱名。」
他一掌拍開折扇,萬道白刃自扇骨中飛出,化作流光劍雨,直指魂影胸口。
洪穰均冷哼,魂像一抖,黑白兩氣翻湧,一掌拍落,劍雨盡碎!
「你們還想擋我?憑這些……不夠。」
他聲音低沉,卻每一字如刀穿耳。
赤辰劍氣猛然橫掃而來,橫斷魂影一臂。
何永晟劍指當空:
「你能吞魂化神,我便以意破身。」
「——赤辰劍法·第四式:封輪!」
一道銀色劍圈自赤辰劍尖蕩出,將整座主壇一角困成一圓環域,魂氣無法穿透。
「張兄,三息內,帶他們走。」
張駿耀點頭,翻掌一擲,萬匣樓最後一名「傳令使」身形翻出,一聲長喝:
「後谷撤退路,開——!」
魂氣嘶嘶震顫,原本密不透風的祭壇東側,終於被斬開一道細縫,長約三丈。
江亦夙勉力攙扶郭建廷,緩緩轉身望一眼壇心。
萬匣樓劍士陸續撤離,悟冥、沈流煙負傷搶出,方祤翎與玥卿亦互扶而行。
郭建廷邊退邊回頭:
「師父……我留吧,我的腸魂還能再爆一次。」
江亦夙低聲:
「再爆你就死了。」
郭建廷嘴角勉強扯出笑:「總比看你死在那兒好。」
江亦夙輕輕一推,將他交給湯廿五背起。
「你要記住,我教你的第一件事,不是出招,而是——活著。」
「你若死了,我這個師父,就是白當了。」
郭建廷一震,眼眶泛紅,卻再無反駁。
—
兩人最後看了主壇一眼,遠處,一抹白影仍獨立而戰,赤辰之芒未熄,一劍接一劍,強行將雙魂逼於陣中。
張駿耀折扇碎裂,改以掌心為刃,每一次出掌,便有萬匣殘劍震鳴——那是亡者之劍魂在為他加持。
他對何永晟淡笑:
「劍仙,你總說你教徒無數,卻少一同生死之人。今日,便當我是那人吧。」
何永晟劍未停,道:
「你說得煽情,我只記得你偷過我赤辰劍的劍譜。」
「那你就把我當賠罪的。」
洪穰均已察覺兩人布陣意圖,怒喝:
「你們想用劍陣困我?做夢!」
魂氣猛然爆發,空中魂影如狂龍出洞,一爪撕破半邊天幕!
赤辰劍氣反壓,劍光如雪,硬撼魂影!
兩方幾乎同時受創,壇心氣浪驟起。
而這一擊——
成功拖出最後一人。
江亦夙腳步踉蹌,剛踏出魂谷之徑,一股滾熱氣流自背後爆開,竟將整個千魂主壇吞噬!
他強行回頭,只見那一抹白,仍孤身站在火光之中。
劍,未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