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有山。
山中,有一人,劍破蒼天,赤衣如雪。
他站在一座虛無之巔,四周皆無物,唯有風聲與萬千斷劍沉浮。
何永晟低頭,劍尖指地,腳下是無盡的殘影。那是他曾斬過的敵,也曾護過的徒。他熟悉其中每一道氣息,卻無法握住一柄完整的劍。
「你仍不肯醒來嗎?」
虛空中,一道聲音傳來,低緩、無情,卻無比熟悉。
是他自己。
「你執著於天下第一劍,卻忘了你曾為何執劍。」
何永晟閉上眼,劍氣內斂,回想千魂山前最後一擊。
當他以「赤辰·第五式·斷界」封住洪穰均時,他的劍意,也在那一擊中幾近枯竭。那並非力竭,而是心碎。
因為他明白,那場戰,不會贏。
——他只是在給後人一條路。
就在這無聲的虛界中,他聽見一道輕聲。
「師父……您不能死。」
那聲音,是江亦夙。
又有一道聲音接著傳來:
「你若死了,我還怎麼報你當年收我之恩。」
是方玥卿。
然後是張駿耀的笑聲:
「你這臭老頭,怎能先走?我這折扇還沒還你呢。」
無數聲音,劍魂如絲,縈繞於虛界之中。沉睡的他,在劍心崩裂之際,忽然看見了一道劍形輪廓,在眾聲中緩緩成形。
那不是赤辰,也不是軒轅,而是他的劍。
——無名之劍,屬於他自己的意志。
劍芒乍現,一道如裂霆般的氣浪驟然劃開虛界。
何永晟猛地睜開眼,身軀一震,冷汗如雨,霧氣中斷斷續續傳來風聲、鳥語。
他發現自己伏臥在一處地下溫泉之側,赤辰斷於身前,已無劍魂。
但他並未慌張。
他只是望著前方蒼天,聲音低沉卻堅定:
「此劍已斷,我心未死。」
「從今起,我不再是劍仙。」
「我,是——劍聖。」
天地似有所感,周圍的氣流緩緩聚合,草木為之一動,魂氣不由自主地向他體內湧來。
他的丹田,如沉靜十年的湖水,開始翻起第一道漣漪。
與此同時,中原西域.玉虛城
夜色下,一道血色氣浪如風穿城,守城武士還未察覺,便已倒地。
洪穰均一身黑衣、面無表情,立於城牆之上。
他的身側,安倍晴明手持「仕魂祭圖」,安倍不蓋被懸浮半空,手中懸著一柄蒼色古劍——那是十大劍器之五.離渊劍的氣息所在。
這座城,正是守護離渊劍的密地。
洪穰均冷聲開口:
「劍器之五,入我手後,劍魂將覆七成。」
「誰來也救不得了。」
城中守衛者尚未聚齊,一道破空白影已從城南飛掠而來。
是來自萬匣樓餘部的少年,「冷千江」,手提三口劍匣,一聲不吭便直撲洪穰均。
「又是劍門的人?」
洪穰均一指震飛他,冷笑:
「小輩……先死你們。」
—
而此時,遠在雲冥谷的江亦夙正在靜坐,忽然心神驚動,眉心發出一道細微劍鳴。
軒轅劍,竟自動震動。
他猛然睜眼:
「不好,有劍器正在被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