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樓,立於嶺南無名山崖之巔,樓高七層,仿若凌空而立,夜晚燈火不點,自有霧氣升騰,遠望宛如天墜星殘,故名「落星」。
傳聞中,凡進此樓者,或變、或死,無一全身而退。
而今夜,七樓之上,一名男子倚窗而坐,指尖輕扣紫鐵令牌,黑袍如夜,氣息無形。
他,正是洪穰均。
樓下跪伏者八人,各執不同兵刃,皆為「落星八宿」,其身分橫跨朝中密探、江湖殺手、世家宗親,皆早被洪穰均暗中操控。
「觀漁渡已動。」為首一人低聲道,「江亦夙已知觀南星之名。」
洪穰均輕輕一笑,聲音如羽毛掠過心底:
「知,又如何?」
「他正往青池方向而來,帶著蘇凝霜、郭建廷、蘇音、葉無痕,以及……」
那人頓了一頓。
「……何永晟失蹤前召集的密探之首,方祤翎,可能也將現身。」
洪穰均手指一頓,半晌,將紫鐵令牌輕輕放下。
「她回來了?」
無人敢答。
他淡淡開口:「備馬。既然他們要來——那便讓他們見識,落星樓,如何落下一場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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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前,江亦夙一行人在觀漁渡獲得名單,確認洪穰均控制的「落星樓」與其殺手機構「弒劍者」為同源勢力,便即刻南行,朝青池古道進發。
途中行至黃沙嶺,遭遇潛伏者襲擊。那人使一對飛刀,出手無聲,身法詭異,招式竟與江亦夙曾見過的「血柳斷魂」極為相似。
「是血柳門殘黨!」蘇音低呼。
江亦夙一劍封來刀鋒,對方一觸即退,轉瞬消失於林霧之中。林中留下一塊血字石片:
“青池見。”
眾人凝視良久,氣氛壓抑。
「洪穰均早已知道我們行蹤。」蘇凝霜沉聲道。
「他要我們去青池,不是試圖隱藏,而是要我們——撞入他設好的局。」葉無痕道。
江亦夙沉默良久,忽道:「那我們,偏要闖這一局。」
—
當夜紮營於山腳,眾人輪值守夜。江亦夙坐於夜風中,手持秋水劍,劍未出鞘,心神已沉。
蘇音走來,靜靜坐在他對面。
「你……不怕這是一場必敗之局嗎?」她低聲問。
「從我拿起師父留給我的殘卷開始,我就知道,這條路……只有一條結局。」
「是什麼?」
江亦夙望向夜空,風拂過他劍眉劍目。
「不是勝,不是敗。」他輕聲道,「是——讓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活著走出去。」
蘇音輕輕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交給他。
「這是方祤翎留下的。她曾託我交給你,若有一日……你決定走進落星樓。」
江亦夙手指一緊,緩緩拆開信封。
信上字跡秀麗,卻帶著劍意筆風,每一筆都如在他心口劃過。
「十三年前,我本想與你共看一場劍雪無痕。後來你未來,我便一人……走入雪中。」
「若你有一日踏進落星樓,我會在第七層,等你。若死,便共死;若活,便——不再走散。」
江亦夙握緊信紙,眼中第一次,出現難以言說的悲與烈。
—
第七層,落星樓。
方祤翎斜倚紅紗窗邊,手中長劍未佩,只靜靜望向遠方山影。
「他來了?」她輕聲問。
門外守者低首答:「是,樓主讓我們……不要出手,讓他走上來。」
「嗯。」
她閉上眼,聲音極輕:
「那我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