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蘇家的宅邸比我想像中更加富麗堂皇，中西合璧的設計風格彰顯主人的雄厚財力和精緻品味。大理石鋪就的長廊兩側，名貴的藝術品與古董擺設交相輝映，每一件都價值連城。進入大廳，水晶吊燈的璀璨光芒灑落在絲絨地毯上，衣著光鮮的賓客三三兩兩地交談著，香檳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點綴著低沉的笑聲和交談聲。
　　「墨總，您終於來了！」蘇天明，一位面色紅潤、身材略顯富態的中年男子熱情地迎上來，握住謙的手，「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蘇先生客氣了，」謙淡然地回應，「祝您六十大壽，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謝謝，謝謝。」蘇天明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目光轉向我，「這位就是令郎吧？果然英俊有為，聽說最近在負責貴公司的科技園項目？」
　　我微微一愣，有些驚訝他竟然對我如此熟悉。「是的，蘇先生，承蒙墨總的信任。」我謹慎地回答，同時警惕著他話中的深意。
　　「好！年輕有為！」蘇天明拍了拍我的肩膀，轉向謙，「墨總，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蘇澤最近也回國了，正好跟令郎差不多年紀，不如改日讓他們見見面，年輕人嘛，多交流交流總是好的。」
　　「自無不可。」謙客套地回應。
　　「墨總！」一個熟悉的女聲從我們身後傳來。蘇婉挽著一位年輕男子的手臂款款走來，一襲暗紫色晚禮服勾勒出她優雅的身材，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真高興你能來。」
　　「蘇婉。」謙點頭示意，表情平靜無波。
　　「墨秘書，」蘇婉轉向我，眼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今晚你看起來特別英俊。」
　　「蘇小姐過獎了。」我禮貌地回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旁的年輕男子身上。他約莫二十五六歲，五官端正，穿著考究，站姿挺拔，眉宇間卻帶著些許傲氣。
　　「這是我姪子，蘇澤。」蘇婉介紹道，「剛從哈佛商學院回來，正準備接手蘇氏集團的部分業務。」
　　「蘇少爺。」我伸出手，蘇澤卻只是輕輕握了一下便迅速放開，眼中的輕蔑幾乎不加掩飾。
　　「墨秘書，聽說你在負責非攻科技園的項目？」蘇澤開門見山，「我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合作？」
　　我微微一笑，「項目還在初期階段，合作模式尚未確定。」
　　「那麼，」蘇澤略微上前一步，「不如我們找個時間詳談？蘇氏在國內的土地資源豐富，說不定能為你的項目提供一些幫助。」
　　「多謝蘇少爺的好意，」我不卑不亢地回應，「如有需要，我們會考慮的。」
　　蘇澤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很快又掩飾了起來，「希望墨秘書不要錯過了好機會。」
　　接著，他轉向謙，語氣明顯恭敬了許多，「墨總，久仰大名。我一直很欽佩您的商業頭腦和戰略眼光。」
　　謙淡淡地頷首，「蘇少爺客氣了。」
　　「墨總，不介意借一步說話吧？」蘇婉突然開口，「有些事想請教你。」
　　謙看了我一眼，我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好。」他簡短地回應。
　　看著謙和蘇婉一同離去的背影，我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不安。蘇澤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表情變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墨秘書看起來很在意墨總和我姑姑的關係啊。」他輕聲說道，「怎麼，擔心他們之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往事？」
　　我保持著表面的鎮定，「蘇少爺誤會了，我只是擔心耽誤了總裁的時間。」
　　「是嗎？」蘇澤不置可否，「墨秘書，我很欣賞你的能力。」他突然轉變話題，「但你有沒有想過，在非攻企業，你永遠只能是墨總的影子？」
　　我微微皺眉，「蘇少爺此話何意？」
　　「就是字面意思。」蘇澤輕笑，「無論你多麼優秀，在外人眼中，你永遠只是墨總的兒子，是靠著他的關係才有今天的位置。」
　　我控制著自己不要表現出憤怒，「蘇少爺似乎對我的事情很感興趣。」
　　「當然，」蘇澤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對所有潛在的合作夥伴都很感興趣。」他湊近我，壓低聲音，「墨秘書，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幫助，讓你不再只是墨總的影子，而是能夠獨當一面的人才。」
　　「我不明白蘇少爺的意思。」我謹慎地回應，心中卻已警鈴大作。
　　蘇澤聳聳肩，「不急，你可以好好考慮。」他從口袋中取出一張名片遞給我，「有興趣的話，隨時可以聯繫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名片。就在這時，一個身著淺藍色晚禮服的優雅身影從人群中走了過來。
　　「蘇澤哥哥，原來你在這裡。」蘇悅微笑著走到我們身邊，「爸爸在找你呢。」
　　蘇澤點點頭，朝我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墨秘書，考慮一下我的提議。」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我和蘇悅站在一起。
　　「蘇澤哥哥沒有為難你吧？」蘇悅關切地問道，「他有時候說話比較直接，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事。」我淡淡地回應，目光卻不自覺地朝謙和蘇婉離去的方向掃去。
　　蘇悅順著我的視線看去，輕聲說道：「墨總和蘇婉姑姑應該是去露臺了。」
　　我收回目光，「蘇小姐，今晚的宴會很盛大，看來蘇家在商界的人脈確實深厚。」
　　「是啊，我爸爸一直很重視人脈關係。」蘇悅回答，眼中卻帶著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墨秘書，能借一步說話嗎？」
　　我遲疑了一下，點點頭跟著她走到了宴會廳的一角。蘇悅從服務生的托盤上取了兩杯香檳，遞給我一杯。
　　「墨秘書，」她輕輕抿了一口酒，「我想為上次在美國的事再次道歉。我不該那樣挑撥你和墨總的關係。」
　　「沒關係，」我勉強笑了笑，「都過去了。」
　　「不過，」蘇悅的眼睛直視著我，「我說的那些話，並非全是無稽之談。」
　　我心頭一緊，「什麼意思？」
　　「墨秘書，你真的瞭解墨總嗎？」蘇悅輕聲問道，「瞭解他的過去，瞭解你的母親？」
　　我猛地抬頭，「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我只是聽過一些傳聞，」蘇悅低頭轉動著酒杯，「關於墨家的傳聞。」
　　「什麼傳聞？」我追問道，心跳加速。
　　蘇悅猶豫了一下，「這或許不是我該說的…」
　　「蘇小姐，如果你知道什麼，請直說。」我的聲音微微顫抖。
　　蘇悅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到我們，才壓低聲音說：「墨總和你母親，據說關係非常特殊。」
　　「特殊？」我握緊了酒杯。
　　「是的，」蘇悅意味深長地說，「非常特殊，甚至還超出了一般人的想像。」
　　我的心跳幾乎停滯，「你這是什麼意思？」
　　「墨秘書，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墨總從不願意和你談論你母親的事情？為什麼關於她的照片和資料如此稀少？為什麼…」她停頓了一下，「為什麼墨總對你的態度如此矛盾，時而疏離，時而親密？」
　　我沉默不語，腦中卻翻騰著各種可能性。
　　「當然，這些都只是傳聞，」蘇悅輕聲說道，「真相如何，恐怕只有墨總自己知道。」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我們一同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蘇天明站在樓梯上，準備致辭。我借機結束了這段令人不安的對話，「蘇小姐，我想我該去找墨總了。」
　　蘇悅點點頭，「當然。不過，墨秘書，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也許應該直接問墨總。或者…」她遞給我一張卡片，「這是我姑姑的私人號碼，她或許能告訴你更多。」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卡片，迅速塞進口袋，然後轉身離去，尋找謙的身影。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我終於在露臺的角落找到了他。謙獨自一人站在那裡，望著遠處的夜景，表情凝重。
　　「謙，」我小心翼翼地靠近，「蘇婉呢？」
　　「她有事先離開了。」謙轉過身，眼中的情緒讓我難以捉摸，「我們也該回去了。」
　　「嗯，」我點點頭，「走吧。」
　　回程的車上，我們都沉默不語。謙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夜景，表情嚴肅；而我則偷偷地觀察著他的側臉，心中充滿疑問。蘇悅的話在我腦海中迴盪，謙和我母親的關係，真的如她所暗示的那樣「特殊」嗎？
　　「你很安靜。」謙突然開口，「在想什麼？」
　　「沒什麼，」我下意識地回答，「只是有點累了。」
　　謙轉頭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蘇澤和你說了什麼？」
　　我微微一驚，「你看到了？」
　　「我一直在注意你。」謙的聲音有些低沉，「他對你說了什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他暗示說…如果我願意，他可以幫我在非攻企業之外發展，不再只是你的影子。」
　　謙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是想拉攏你，從你這裡獲取科技園的資訊。」
　　「我知道，」我點點頭，「我沒有答應他什麼。」
　　謙沉默了一會，突然問道：「那麼蘇悅呢？她對你說了什麼？」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沒什麼特別的，」我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只是聊了聊宴會的事。」
　　謙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從我的表情中讀出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翟兒，記住我的話，蘇家人沒有一個是可以信任的。無論他們說什麼，都不要輕信。」
　　「我明白。」我低聲回應，手卻不自覺地摸了摸口袋裡蘇悅給我的卡片。
　　回到家後，謙直接去了書房，而我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思考著今晚發生的一切。蘇澤的拉攏、蘇悅的暗示、謙和蘇婉的私下談話…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某個我不敢面對的可能性。
　　深夜，當我終於決定去看看謙時，書房的門依然亮著燈。我輕輕推開門，看見謙坐在書桌前，手中拿著一張舊照片，眼神迷離。
　　「謙？」我輕聲呼喚。
　　他似乎被嚇了一跳，迅速將照片放進抽屜，「翟兒，還沒睡？」
　　「睡不著，」我走近他，「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謙避開了我的目光，「只是一些舊東西。」
　　我在他面前蹲下，抬頭望著他的眼睛，「謙，你今晚和蘇婉談了什麼？」
　　謙的表情變得複雜，「只是一些老朋友之間的閒聊，沒什麼重要的。」
　　「真的嗎？」我不依不饒，「那為什麼你回來後情緒這麼低落？」
　　謙沉默了一會，突然俯身吻住了我。這個吻帶著一絲絕望和迫切，彷彿他在尋求某種確認。我回應著他的吻，心中卻充滿了困惑。
　　當我們分開時，謙的眼中帶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凝重，「翟兒，無論發生什麼，請記住，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我的心被這句話震撼了，同時也更加確信，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正在發生。「謙，你今晚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謙的表情略顯疲憊，他揉了揉眉心，「只是最近工作壓力有點大。科技園的項目牽涉到很多利益方，我們需要更加小心。」
　　「是因為蘇家嗎？」我追問道。
　　「不只是蘇家，」謙沉思片刻，「東漢國際最近也在密切關注我們的動向。這個項目太重要了，翟兒，它關係到非攻企業未來十年的發展方向。」
　　我點點頭，決定暫時不再追問關於母親的事情。看著謙疲憊的模樣，我心中湧起一陣心疼，「你去休息吧，這幾天你太累了。」
　　謙輕輕捏了捏我的肩膀，「你也早點睡。明天，可能會很忙。」
我勾住謙的脖子，將他拉近我，啃咬他的嘴唇。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很想這麼做，已經不想管明日謙的嘴是否會紅腫，就算是讓我小小發洩一下情緒吧。
　「翟兒，我改變主意了，」謙低沉的聲音在我唇邊響起，熾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臉上，「你今晚，別想睡了。」
　　他的雙手扣住我的腰，猛地將我抱起，大步走向臥室。我的雙腿環繞著他的腰，雙手仍緊緊扣著他的脖頸，唇舌交纏，一刻也不願分離。不知何時，我們的衣物已經淩亂不堪，每一寸肌膚相觸的地方都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臥室的門被謙用腳踢開，他將我輕放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映在謙那如雕塑般完美的身軀上，勾勒出一道道誘人的陰影。
　　「謙…」我輕聲呼喚，伸手去觸碰他的胸膛。
　　他俯身吻上我的頸項，溫熱的嘴唇沿著我的鎖骨遊移，一路向下。每一個吻都帶著濃烈的佔有慾，彷彿要在我身上留下專屬於他的印記。我的呼吸愈發急促，手指不自覺地插入他濃密的髮絲中，隨著他的動作輕扯著。
　　「翟兒，」謙的聲音沙啞而深情，「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
　　「我知道…」我喘息著回應，「我也是…」
　　謙的吻逐漸向下，所到之處無不燃起灼熱的慾望。我閉上眼，全身心地沉浸在這場情感與慾望交織的風暴中。此刻，外界的一切都顯得那麼遙遠而無關緊要。有謙在身邊，我還有什麼可畏懼的呢？
　　在這個月光如水的夜晚，我們的身體緊密相連，靈魂也仿佛融為一體。謙的每一次深入都讓我更加確信，無論前方有多少未知與危險，我們都會一同面對，一同征服。
　　愛意與慾望交織的夜晚，我在謙的懷中汲取著勇氣與力量。明日將會如何，我不得而知。但至少，今夜我們擁有彼此，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