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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逃難絕不是開無雙這麼簡單》第十二章 虎口奪食
長槍碎裂成漫天光點,狂暴的數據流如潮水般沖刷過司陵鳽的腦海,那柄纏繞著暗黑烈焰的駭人兵器這才徹底收斂蹤跡。

「好啦……總算剷除掉一處據點了。今天先歇會兒,之後的明天再說吧?」司陵鳽頂著一對快要打架的眼皮站起身,雙臂高高舉起,渾身骨頭發出陣陣令人牙痠的爆響。

「我是沒意見,無相呢?」葉宵無力地癱坐在「絕對引爆」那巨大的金屬足部旁,轉頭看向不遠處。

「噠。噠噠。」

清脆的木頭撞擊聲在荒廢的地窖口顯得極為突兀。無相正坐在不知哪找來的斷垣殘壁上,神情專注地玩著手中的劍玉。木球與杯座碰撞的節奏異常精準,彷彿剛才那場血腥的廝殺從未發生過。

至於那幾名被俘虜的研究員,此時正被司陵鳽的引力絲線捆得像粽子一樣,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三人現在連多看他們一眼的力氣都沒有,更遑論審問。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咕嚕嚕——」

司陵鳽僵硬地摸了摸抗議的腹部,一個極其致命、甚至比軍團增援更讓他絕望的問題浮上心頭:「那個……有人記得帶食物出門嗎?」

無相停下手中動作,緩緩回過頭;葉宵動作一頓,雙眼猛然瞪大。

「「『別告訴我三個人都沒有喔。』」」

三人異口同聲地說出當前絕望的現實,很顯然,幾人完全忘了這回事。

「靠。」司陵鳽躺在地上,口中的髒字顯然無法改變現狀。

「笑死。」葉宵對上司陵鳽幽怨的眼神,莫名覺得眼前怨天尤人的畫面令人發笑。
『你們也是很厲害了呢,像這種時候不都要先把東西帶齊嗎?』無相兩手一攤,用一種「我是前輩,後輩沒準備好是你們的失職」的厚臉皮口吻,理直氣壯地指責起另外兩人。

「「妳也沒資格說我們啦!」」

面對無相那種優雅地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的厚臉皮,兩名少年非常有默契地同時吼了回去,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淒涼。

『哎呀,怪我囉?』無相拎起裙襬,若有其事地環顧著周遭雜草叢生的焦土,語氣悠哉地像是來郊遊的:『我看這邊綠意盎然的,說不定翻一翻就能找到什麼清脆的草根或是……營養豐富的菌類?』

「妳認真的嗎?那些草剛剛才被『絕對引爆』的高溫燃燒過吧!現在那叫乾草堆!」葉宵指著不遠處還在冒煙的地面,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絕望變成了嫌棄。

「……啊,真的有野菜欸。」

司陵鳽不知何時已經蹲在了地窖背風處的一塊濕潤岩縫邊,手上竟真的捧著幾株翠綠得有些耀眼的植物,「這個是山蘇吧?以前在老家很常吃到,雖然口感澀了點,但煮熟後還算能入口。」

空氣瞬間安靜。

無相原本正準備拎著裙襬繼續嘲諷,動作卻硬生生地僵在了半路。她看著司陵鳽手裡那把充滿「生命力」的綠色,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我剛剛只是隨便說說,居然真的有吃的?』

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寫滿了懷疑人生,『學弟,你的生存技能是不是點錯方向了?』

「這叫生活智慧。」司陵鳽面無表情地抖掉根部的泥土,轉頭看向葉宵,「我們有鍋子嗎?這東西得燙熟了才能吃,不然會有寄生蟲。」

「只吃那玩意應該吃不飽吧?容器的部分我來想辦法,你要不再找一點?」
幾人迅速分配好工作。葉宵俐落地爬回「絕對引爆」的駕駛艙,在一陣鏗鏘有力的翻找聲中,試圖找出能充當容器的零件。

而司陵鳽則展現出了讓無相感到恐懼的熱情。他那雙剛才還纏繞著漆黑引力的雙手,此刻正輕巧地在岩壁陰影間穿梭,精準地揪出幾株山萵苣。

「這些都能吃,多採一點回去吧。」司陵鳽喃喃自語,採摘的速度快得驚人,彷彿他眼前的不是雜草,而是軍團的通緝犯。

『……雖然我真的不想冒犯你,但學弟,你上輩子是嗅覺靈敏的獵犬嗎?為什麼在這種荒涼的地點,你還能精準定位出這麼多有的沒的植物啊?』無相拎著裙襬,滿臉狐疑地跟在他後頭,那眼神像是看著一個隨時會採到毒蘑菇的冒失鬼:『你確定……這些綠色的東西真的不會讓我們戰鬥沒死,最後死在食物中毒嗎?』

「放心吧,這叫野菜,又不是什麼奇怪的毒藥。」

司陵鳽捧著數量驚人的野菜緩緩朝地窖口走去,那副滿載而歸的模樣,若不是身上還留著先前激戰的傷痕,活脫脫就是個剛下田回來的勤奮農夫。

手裡拎著一只不知從哪翻出來、看起來極像電鍋內鍋的鋁製容器,葉宵看著司陵鳽正在清洗的那座足以撐死一頭牛的野菜山,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經過半晌,他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虛弱的靈魂拷問:「……這麼多?司陵,你確定我們這是在吃晚餐,而不是在進行什麼集體草食化實驗嗎?」

「多吃青菜對身體好,何況這些燙過之後體積會縮小很多。」司陵鳽一臉嚴肅地回答,彷彿在討論什麼嚴密的戰術計畫,「比起餓死,我寧願被纖維質撐死。」

『吾倒是覺得,汝等現在的樣子比剛才戰鬥時還要……令人畏懼。』堤豐在腦中默默補了一刀。

『同感。』無相從一旁撿起幾塊焦黑的朽木,堆成營火的樣子。

她用斥力讓分子劇烈震盪,迅速將木柴點燃成溫暖的營火。

司陵鳽神情肅穆地操縱著幾道細如髮絲的引力線,穩穩地勾住鋁鍋邊緣,將其懸浮在火堆上方。那雙剛才還在撕裂空間的雙手,此時正精準地控制著高度,確保火候能均勻滲透那堆如山高的山蘇與萵苣。

隨著水溫升高,那座「野菜山」在沸水中迅速崩塌、軟化,轉化為深邃的翠綠。
葉宵像個虔誠的信徒般蹲在鍋邊,手裡緊緊攥著一罐從研究員休息室翻出來的胡椒粉。他屏住呼吸,抱持著「有什麼加什麼」的賭徒心態,將辛辣的粉末大量撒入鍋中。

「哈啾!」

騰起的熱氣夾雜著濃郁的胡椒味,瞬間衝進三人的鼻腔,這股強烈的辛辣感強行驅散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與鐵鏽味,讓這片廢墟竟有了一絲……廚房的煙火氣。
『……雖然吾很想提醒汝等,這鍋⋯⋯不明物體的營養成分連常規營養液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堤豐在意識空間裡嫌棄地看著那鍋咕嘟作響的綠色液體:『但看在汝等那副餓鬼投胎的表情份上,吾暫且保持沉默。』

「⋯⋯熟了。」

司陵鳽盯著變軟的葉片,下達了戰鬥結束後最權威的一道指令。

***

待在地窖下的三位研究員聞到刺激性的胡椒味後,幾人鼓起勇氣朝著外面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三位先前展現出恐怖實力的戰士正拿著免洗筷,圍著一鍋深綠色的不明物體狼吞虎嚥。

能單手停住機甲的少年,此刻正發揮著精準的引力控制,只為了從那名紅裙女子的筷子下強行奪回最後一片菜葉。

「無相!妳吃太多了!那是我的山蘇!」

「誰搶到就是誰的,學弟,這就是戰場的殘酷。」

無相嘴裡喊著辣,手速卻快得帶出殘影。

「喂!別把湯濺到我的操縱服上啊!」葉宵一邊護著碗,一邊在混亂中見縫插針地撈著剩下的菜葉。

研究員們默默地縮回了地窖深處。他們達成了一個共識: 絕對不要試圖去理解這群人。因為一旦你開始理解,你的神經系統也會跟著崩潰。
這個世界,果然還是太可怕了。

***

司陵鳽放下筷子,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充滿胡椒味的飽嗝。暖意填補了胃部的空洞,也稍微緩解了超量運作後的虛脫感。

「好了。」他隨手抹了抹嘴,原本混亂的眼神瞬間凝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四周空氣幾乎凍結的冷冽。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縮在陰影裡瑟瑟發抖的三名研究員,「飯也吃完了,戲也看夠了。現在,能請各位聊聊那台……會流血、還會長肉芽的鐵疙瘩了嗎?」

坐在最前方的禿頭研究員像是被針扎到般猛地一顫,他緩緩抬頭,瞳孔因極度恐懼而劇烈收縮,聲音細碎得像是乾枯的樹葉在摩擦:

「那是……被『巴哈姆特』污染後的失敗品。我們根本沒能掌握那支突進型機體的控制權,它完全瘋了……它會攻擊所有視線範圍內的活物,將其撕碎、同化……」

三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他們知道軍團持有巴哈姆特,但「污染」這個詞,絕對不該出現在一台兵器的描述中。

『邏輯錯誤。』 堤豐冰冷的聲音在司陵鳽腦中炸開,隨即一排排幽藍色的數據流在視角邊緣飛速滑過:『巴哈姆特,代號「虛無」。在吾之記載中,牠是極致的強攻型兵器,模組功能唯有「崩毀分子結構」。』

堤豐的虛影在意識空間裡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難得的嚴肅:『牠是毀滅者,不是感染源。這群人類……究竟對那台機體做了什麼多餘的改裝?』

「感覺他們只是低層研究員,才會被外派到這裡吧。就算多問也沒什麼用的感覺呢。」司陵鳽微微點頭,在聊天室默默回答著,「帶著他們走感覺也很麻煩,要不直接交給政府啊。」

司陵鳽看著那三名抖得像篩糠一樣的研究員,心中一陣煩躁。帶著這幾個人行動確實是累贅,但在這個「巴哈姆特」開始產生異變的世界觀裡,任何一點資訊的流失都可能在未來變成致命的迴力鏢。

就在司陵鳽準備做最後決定時,一個突發狀況打斷了這場「處理戰俘」的討論。

就在司陵鳽準備開口時,一陣極其細微、卻帶著規律節奏的震動從地表傳來。

葉宵臉色驟變,他猛地戴上耳機,連結到「絕對引爆」的外部掃描儀。

「……有東西過來了!高度五百,匿蹤訊號,是政府軍的『暗鴉』特種運輸機!」
『看來,汝等連選擇「交給誰」的權利都快沒了。』 堤豐在腦中發出了一聲冷笑:『對方的掃描雷達已經鎖定這裡。司陵鳽,汝那柄剛收起來的消耗品,看來得拿出來「續杯」了。』

司陵鳽站起身,看著從遠方飛來的黑色運輸直升機。

「⋯⋯我們是願意協助政府軍,但要看看他們能不能給我們相等的籌碼。」司陵鳽右手虛握,五指緊緊扣住槍柄。黑焰伴隨微風些許晃動。

他緩緩向前,面罩覆上他的面容,黑色的手甲緊緊包覆著他的雙手。

他微微側過頭,看著還在發愣的兩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喂,你們兩個要不要也遮個臉?雖然我是不介意,但被那群玩政治的傢伙記住長相,以後的麻煩可就多了啊。」

無相隨手一揮,一張如羊脂玉般溫潤、卻沒有任何五官特徵的純白面具覆於臉上,透著一種不帶感情的空靈美感;而葉宵在駕駛艙裡翻找半天,最後竟憋著氣套上了一個破舊的粗布麻袋。

那麻袋上甚至還印著某種過期飼料的Logo,兩個歪歪斜斜的破洞讓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清澈(更多的是尷尬)。

「……葉宵,你認真的嗎?」司陵鳽的面罩下傳來悶聲悶氣的吐槽,「你這樣看起來不像是什麼武裝組織,比較像是剛搶完銀行的劫匪。」

「有的套就不錯了!這麻袋厚實,用看的根本不可能看出來我是誰!」麻袋裡傳來葉宵理直氣壯的聲音。

『汝等的審美觀真是讓吾感到絕望。』堤豐在腦中發出一聲長嘆,隨即語氣一厲:『來了。』

運輸直升機緩緩懸停在幾人上方,一條繩梯從側邊緩緩垂下。

「太慢了,直接下來吧。」司陵鳽右手向下一指,直升機像是被千萬噸級的重力瞬間捕捉,「暗鴉」運輸機發出一聲悽慘的引擎爆鳴,整架機體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地橫向墜落,重重地「砸」入地面的焦土中。機翼在撞擊中扭曲斷裂,掀起的氣浪甚至吹歪了無相的面具。

「沒必要說多餘的廢話。」司陵鳽扛著黑焰長槍,緩步走向那架還在冒煙的機骸,「現在,你們可以滾出來了。」

機艙內,被撞得七零八落、頭破血流的特種士兵們,驚恐地透過布滿裂痕的擋風玻璃看向前方。在那裡,一個戴著猙獰面罩、一個戴著純白瓷片,還有一個頭套農用麻袋的怪異三人組,正宛如地獄使者般俯視著他們。

士兵們握著步槍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他們甚至不敢確定,眼前這三個東西到底還算不算人類。

「指揮官⋯⋯這些傢伙⋯⋯」士兵們看向依然穩坐在座椅上的年邁軍官,他雙眼緊閉,雙手微微抱胸。腰間掛著兩柄曲折的尼泊爾軍刀。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不是一雙老人的混濁眼眸,而是像鷹隼般銳利、且閃爍著某種非自然光芒的瞳孔。

兩人的視線在破碎的擋風玻璃間交火,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乾。

「……很久沒有看到,敢用這種方式迎接政府軍的人了。」老人緩緩起身,腳步踏在碎玻璃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他無視周遭哀嚎的士兵,徑直走向艙門處那被強行撕裂的開口。

「區區兩架非強攻型的機體,還沒有資格在我面前叫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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