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墨白自小院離開,回到書房時,已是深夜。寒風捲著細雪拍打在窗戶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遠處的小院,眼中掠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始終記得剛剛在火爐前的那一幕——顧星眉的眼神,像是一汪清泉,映出了他不想承認的孤寂與矛盾。
「她是柳家的恥辱,墨白,你不能忘記這一點。」他低聲對自己說,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然而,心底那股微弱的悸動,卻讓他無法完全平靜。
顧星眉靠著火爐坐了許久,心中依然翻江倒海。柳墨白離開前的話讓她感到困惑,甚至隱隱覺得,他對自己的恨意中,似乎藏著另一種更深的情感。
「放不下我?」她輕聲呢喃,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披風的邊緣。
她想不明白,柳墨白為什麼總是用冷漠與羞辱來掩飾自己的情感。她曾經害怕他、恨他,但今晚,他在寒夜中為她送來溫暖的披風,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絲難以形容的安全感。
隔天夜裡,柳墨白召集了柳府的幾名管事,在書房內商討府中的財務問題。夜色漸深,管事們散去後,柳墨白留下來獨自喝酒。
烈酒入喉,冰涼而辛辣,像是要將他的心緒一併燃燒。他一杯接著一杯,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桌角,彷彿有什麼東西困住了他的思緒。
「顧星眉……」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倦意。
酒意上頭,他的理智逐漸被掩蓋。腦海中浮現的,是顧星眉跪在雪地裡倔強的模樣,還有她在火光中輕輕問他「您真的恨我嗎?」時的眼神。
「這女人,真是讓人煩躁。」他自嘲地笑了笑,隨後猛地起身,推開書房的門。
雪夜寒冷,他卻不知不覺地朝著那熟悉的小院走去。
顧星眉正準備就寢,卻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她心頭一緊,披上外衣,輕輕推開門,卻看到柳墨白站在雪地中,滿身酒氣,臉上帶著些許醉意。
「少爺?」她驚訝地喊了一聲,連忙走上前扶住他。
柳墨白抬起頭,看到她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顧星眉……你是不是覺得,柳府困住了你?」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醉意,卻依然透著他一貫的冷冽。顧星眉皺起眉,扶著他進了屋內,將他安置在椅子上。
「少爺,您喝多了。」她輕聲說,端來一杯熱茶放到他手邊。
柳墨白卻沒有接茶,而是抬起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道不大,但卻讓顧星眉感到一陣心跳加速。
「你總是這麼聽話,卑微得讓人看不下去。」柳墨白微微靠近她,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耳邊呢喃。
顧星眉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手足無措,連忙低聲說:「少爺,您醉了,還是先休息吧。」
柳墨白看著她的眼睛,目光中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柔軟與探尋。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語氣中帶著難以捉摸的情感:「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很像她?」
「她?」顧星眉一愣,茫然地問。
柳墨白沒有回答,而是猛地站起身,將她逼到牆邊。他的眼神深邃而炙熱,酒意讓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靜。他低頭看著她,嗓音沙啞:「顧星眉,我到底該怎麼對你?」
顧星眉被他的氣勢壓得屏住呼吸,手輕輕抵在他的胸口,試圖推開他:「少爺,您真的醉了……」
她的話還未說完,柳墨白突然低下頭,輕輕地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吻來得毫無預兆,帶著醉意的熱度,炙熱而深沉。顧星眉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僵在原地,腦海一片空白。她能感受到他灼熱的氣息,還有那份壓抑已久的情感。
短暫的親吻後,柳墨白忽然猛地鬆開了她,像是被什麼驚醒了一般。他後退一步,目光複雜地看著她,眼中既有歉意,又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責。
「忘了它。」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隨後轉身大步走出房間,留下一臉茫然的顧星眉。
屋內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火爐輕微的劈啪聲。顧星眉伸手輕輕觸碰自己的唇,感受著那一瞬間的溫度,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楚與悸動。
「少爺……您到底在想什麼?」她低聲呢喃,眼中滿是迷茫。
柳墨白倉促離開小院,雪夜的寒風迎面而來,像是在懲罰他的魯莽。那一瞬間的衝動,將他平日精心維持的冷漠撕得支離破碎。唇上還殘留著顧星眉的溫度,讓他的心煩亂如麻。
「我到底在做什麼?」柳墨白喃喃自語,停在庭院中,任由雪花覆上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