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曼珠沙華（一）

　　梟的總部——

　　透明玻璃電梯快速上升，高樓大廈在楚凇眼中成了一片殘影，愈發模糊。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了指定樓層，門開後是鋪著紅地毯的長廊，連接著最深處的辦公室。

　　楚凇穿過長廊，推開辦公室的門，只見裡面一個女人悠閒地坐在皮椅上，輕晃著手中的紅酒，正從落地窗俯瞰下方的車水馬龍。

　　察覺到楚凇的到來，女人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杯中紅酒，＂回來了啊，小凇。＂她轉過身，竟是張和楚凇十分相似的面容，只不過眼角下有顆淚痣。

　　＂姊，說多少次了別叫我小凇。＂楚凇有些無奈道。

　　女人正是楚凇的姊姊——楚煙。

　　楚煙挑眉，＂有哪條法律規定我不能叫弟弟小名嗎？＂

　　楚凇嘆了口氣，不想浪費力氣反駁楚煙，便問道：＂所以，叫我來什麼事？＂

　　楚煙微笑，＂聽說你昨晚執行任務時遇到陸霄了？真意外，沒想到他會放過你。＂

　　楚凇：＂這話說得你好像巴不得我死？＂

　　楚煙：＂瞎說什麼，姊姊可是在擔心你啊。＂

　　＂姊。＂楚凇頓了頓，＂最近組織似乎進了幾隻老鼠？＂

　　楚煙不以為意，她放下玻璃杯，＂不過是血月的癡心妄想罷了，他們派來的人甚至還沒被嚴刑拷打一番就自己招了，真是一群乖孩子呢。＂

　　楚凇吐槽道：＂那是因為他們不說的話下一秒就會被宋秋用異能製造的冰錐刺死吧......＂

　　楚煙打趣道：＂怎麼被你說得像串烤肉似的?＂

　　楚凇輕咳一聲，把話題拉回正軌，＂所以血月現在是想和政府合作嗎？

　　楚煙想了想道：＂比起合作，我覺得他們更想藉政府的手除掉我們。＂

　　梟和血月皆是由異能者們組成的強大組織，儘管兩者同樣是為了反抗政府，但方法卻完全相異。

　　梟意指暗夜的捕食者，是專門處理異能犯罪的組織，並非像政府只是一昧的殺戮，而是透過異能監獄去收容那些異能犯罪者。

　　楚煙認為，若是能減少異能犯罪，或許能讓人民對異能者的反感也跟著下降。

　　畢竟，異能者也是人。

　　若說梟遊走在法律邊緣，政府還能睜隻眼閉隻眼，但血月就不然了。

　　血月是黑市聞名的異能犯罪組織，成員各各殘酷無情、心狠手辣。弱者不配存活，唯有力量才是一切是血月的宗旨。

　　他們想創造一個新世界，在那裡異能者不再需要躲藏，更不會遭到侵害。

　　只不過血月的手段實在過於激進，他們所做的就是清除所有阻礙他們達成計畫的人。

　　＂血月最近似乎又開始行動了，昨天你們執行任務的附近，又有一個受害者。＂楚煙道。

　　楚凇有些驚訝，他想起了昨晚莫司辰說的話。

　　楚凇正感慨著莫司辰的嗅覺還真是靈敏，辦公室的門同時也被敲響。進來的是位身著西裝的男人，渾身特著一股冷淡，經過楚凇時後者還感受到一絲寒意。

　　＂統領，這是案件資料。＂男人的語氣就如他本人一般冷冰冰的，彷彿隨時會讓這空間凍結似的。

　　他將手中堆疊的資料毫不費力地就放到楚煙桌上，＂辛苦你了，宋秋。＂楚煙朝宋秋點頭感謝。

　　宋秋搖搖頭，＂這本就是我的工作。＂

　　楚凇打量著宋秋，調侃道：＂姊，你是不是讓宋秋太過操勞了？給人家黑眼圈都逼出來了。＂

　　楚煙聞言也朝宋秋看去，只見半垂的棕色眼眸下確實有了一圈暗沉，＂別給我瞎說，我們梟可沒有虐待員工的興趣，不過宋秋你最近確實比較多工作，要不我給你放個假？＂楚煙有些擔憂道。

　　＂不是這樣的。＂宋秋開口雖然都是毫無感情的樣子，但楚凇還是從中感到了些許無奈，＂是昨晚莫司辰喝醉，結果來我家鬧了一番，因為處理很久，所以我昨晚才沒睡好。＂

　　楚凇聽後忍不住道：＂我才想說怎麼今早沒見到他呢，原來是去你家宿醉了......＂

　　其實梟本身並沒那麼多規矩，只要好好做事、不出賣組織，待遇還是很好的。只不過除了楚煙外，無論上下階層都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惹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惹宋秋。

　　並非是說惹楚煙、楚凇這種上級人物也可以，而是因為惹到宋秋的後果比惹這兩位還要嚴重。

　　惹到楚煙，對方只會微笑著說幾句，頂多加派任務；惹到楚凇，對方也只是嘴砲攻擊一陣輸出，不過由於楚凇平常在組織就是這個樣子，所以只要習慣也沒什麼。

　　曾經有一位男下屬不慎惹到楚凇，結果卻被他罵的覺醒了奇怪的屬性，在之後只要遇到楚凇都會請求他罵自己。

　　對梟某些員工來說，楚凇的毒舌反倒成為一種獎勵。

　　不過宋秋便不然了，平時就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要是惹到他，那將感受到近乎窒息的冰冷，讓人有種彷彿下一刻便會死亡的錯覺。

　　楚凇默默在心中幫莫司辰點了炷香，隨後才道:＂對了，資料是關於昨晚那件的嗎？＂

　　楚煙大致翻閱了宋秋遞來的資料，神情有些凝重道：＂近期頻繁發生異能殺人事件，兇手似乎是同一人，那些受害者屍體佈滿著彼岸花，尤其是左眼插著的，最是鮮豔。＂

　　楚凇想了想道：＂若是藝術殺人，不排除是血月那幫人。＂

　　楚煙：＂確實是他們，這位異能者是血月新上任的幹部，他也同樣是白鼠育幼院逃出來的異能者。＂

　　＂我知道，實驗體編號089，代號曼珠沙華。＂楚凇忽然斂了笑容，似乎想起了些不愉快的記憶。

　　在楚凇九歲時，因為覺醒異能而被擄到白鼠育幼院。

　　整整七年，楚凇都是在慘無人道的實驗下度過，直到十六歲時才脫離那些瘋狂科學家的控制。

　　那段經歷是楚凇一生的噩夢，他對此有很嚴重的創傷，只要提到都會讓他頭暈目眩。

　　楚煙走到楚凇面前，輕撫著他的頭，溫柔道：＂小凇，如果這案子會讓你揭開過往的傷疤，我可以交給其他幹部。＂

　　楚凇忍著暈眩感，搖頭道：＂沒事，這案子交給我就好，我了解那傢伙的性格，他是個麻煩的傢伙。＂

　　楚煙默了片刻，＂記得，不要逞強好嗎？＂

　　楚凇笑道：＂當然。＂

*

　　從楚煙辦公室離開後，楚凇在路上遇到了看上去失魂落魄的莫司辰，猜想他應該是在擔憂會不會下次見到宋秋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宋秋家裝潢怎麼樣啊？＂楚凇嘲笑道。

　　莫司辰一聽到＂宋秋＂兩字頓時一機靈，激動道：＂噓！別說了，不然我怕你就沒下屬了。＂

　　楚凇繼續道：＂你醉酒還真是會挑地方，這運氣不買張彩票太可惜了。＂

　　莫司辰懊惱道：＂我怎麼知道他家住我隔壁？我那時還以為他闖入我家了......＂想著想著，莫司辰不知為何臉有些羞紅，抿著唇一語不發。

　　楚凇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連忙轉換話題，＂對了，你還記得089嗎？＂

　　莫司辰稍微回過了神，思考片刻才道：＂他算是後期才來的異能者，我和他並沒有很熟，印象就是個陰沉的傢伙......怎麼突然提到他了？＂

　　莫司辰同樣曾是白鼠育幼院的實驗體，只不過比楚凇晚來一些，最後也是跟著楚凇一起逃離了白鼠育幼院。

　　楚凇回道：＂他是這次任務的目標，已經連續殺了十幾個曾經參予過白鼠育幼院實驗的人員，還是血月新上任的幹部。＂

　　莫司辰嗤笑一聲，＂那就讓他殺唄，血月難得做對了一件事。＂

　　楚凇：＂ 話雖如此，我們現在擔心的是血月會和政府合作，倘若能夠順著089這條線索查下去，或許能夠摸進血月的大本營。＂

　　莫司辰質疑道：＂血月會和政府合作？那太陽都要打西邊出來了吧？＂

　　楚凇解釋道：＂最近梟進了些血月的老鼠，再加上我昨天遇到陸霄.......很難不讓人懷疑，畢竟政府沒那個能力得到我們的內部消息。＂

　　莫司辰：＂陸霄？你說那個最近才上任的異能部部長？聽說他是個瘋子，你昨晚沒事吧？＂

　　楚凇陰陽怪氣道：＂昨晚挺刺激的，就是沒某人串門子刺激。＂

　　莫司辰不願再回想起昨晚他酒醉時做的事，只好無奈道：＂看你還這麼伶牙俐齒應該是沒事，不過如果是那個瘋子，說不定真的會和血月合作。＂

　　＂所以，你要怎麼找到089？＂莫司辰嘆了口氣，他看著楚凇逐漸上揚的嘴角，又想起了之前為逃出白鼠育幼院而做的事。

　　十一年前，楚凇為了脫離白鼠育幼院，便直接用異能拆了那地方。

　　對，直接拆了！

　　到底誰才是瘋子啊.......莫司辰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