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曼珠沙華（三）

　　＂053？＂莫司辰見到陸霄也是一怔。

　　陸霄瞥了眼莫司辰，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聽見這串數字了，不知為何心底湧現一股厭惡感。

　　楚凇很快反應過來，＂政府這是要毀約的意思嗎？不是說這傢伙任我處置嗎？＂

　　陸霄露出無辜的微笑，＂那我可不清楚，我是收到上級的命令來的。＂

　　＂上級的命令？我還以為是政府又沒把鍊子栓好，導致瘋狗出來亂咬人了呢。＂楚凇嘲諷道。

　　＂凇？＂莫司辰不解地看向楚凇。就算楚凇對所有人都是惡言相向，但也絕不會是對陸霄。

　　畢竟當初在白鼠育幼院時，楚凇可是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啊。

　　＂楚副統領，你這樣說我可是會傷心的呀。＂話語間，陸霄又掏出手槍，只不過瞄準的不是楚凇，而是089。

　　看似是要射向089，但實際上這一槍下去，子彈會穿過089，連同他身後的莫司辰也會中槍。

　　槍聲響起的那一剎那，楚凇操控影子放下089，隨即一道道黑影擋在莫司辰面前，把銀色的子彈反彈，最後擦過陸霄的腳邊。

　　089重重的摔到地上，陸霄的出現並不在他的意料之中，更何況那人還是053，要是知道他要傷害楚凇，自己能否活著回去還是個謎。

　　089起身，沒有任何一絲猶豫，轉瞬間便奔往小巷深處。莫司辰本想攔，奈何身上的毒素使他神經麻痺，加上若是自己動作過激，還會加速毒素的侵蝕。

　　楚凇回首瞥去，但這也讓陸霄抓住了破綻，等他回過頭，陸霄已經距離他不過半步的距離。

　　＂楚副統領，東張西望可不好喔。＂陸霄笑著提醒道。

　　＂還真是感謝陸部長假惺惺地提醒了。＂楚凇說罷讓影子化為一把短小的匕首，直往陸霄脖頸刺去。

　　陸霄想都沒想，徒手握住刀尖，俯身湊近楚凇耳邊輕聲道：＂楚副統領，為了你的部下，我勸你最好還是別輕舉妄動。＂

　　溫熱的吐息噴灑蹭的楚凇有些癢，不過他很快忽略這種怪異的感受，眼角餘光瞄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莫司辰身後的幾人。

　　那些人穿著軍服，顯然是陸霄的下屬，其中一個還用槍抵著莫司辰的頭。

　　楚凇冷笑一聲，不屑道：＂你在威脅我？＂

　　陸霄回道：＂楚副統領不好奇我為什麼在這？＂

　　＂我可不想浪費力氣去猜瘋狗的想法。＂

　　語畢，楚凇又操控異能讓匕首解體，化為一道黑影朝陸霄背部襲去，陸霄不得已只好側身閃開，卻給了楚凇脫離他掌控範圍的機會。

　　本以為楚凇是要去幫莫司辰，但楚凇卻是逕自從陸霄身旁掠過，直奔大街。

　　＂怎麼回事？他要拋棄下屬？＂陸霄有些疑惑地想道，可等他往莫司辰的位置看去，那裡卻只剩他那一群倒在地上的部下，看樣子似乎是睡著了。

　　＊

　　＂凇。＂莫司辰叫道。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莫司辰的聲音被嘈雜聲吞噬，隱沒在人群中，但楚凇仍能聽到，卻刻意忽視。

　　＂凇。＂莫司辰再度叫道，這次提高了音量，但楚凇卻仍是不做回應。

　　＂楚凇！＂莫司辰抓住楚凇的手臂，強迫他停下來，＂你和053.......陸霄怎麼回事？＂

　　茫茫人海，四周紛雜的聲音在楚凇腦中卻是一片平靜，只剩莫司辰的那一句質問不停盤旋。

　　楚凇頓了頓，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回去再說，你現在這樣會拖累我們的行動。＂

　　莫司辰瞥了眼袖口下的手腕，那裡原本還只是豆子般大小的綠芽，轉眼間已經冒出了花苞，再過不久就會開出彼岸花，而這都是方才莫司辰強行使用異能的結果。

　　＂說的也是。真沒想到089的毒這麼折騰人，我的腳幾乎沒知覺了。＂莫司辰也稍微冷靜了下來，像平常一樣抱怨道。

　　楚凇見話題轉移似乎鬆了口氣，＂我們的人就在附近，現在還是避免引起什麼動靜，畢竟陸霄的異能使他的感知異於常人。＂

　　＂看來楚副統領很了解我啊。＂

　　突如其來的嗓音讓楚凇整個人愣住，陸霄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旁。

　　儘管知道陸霄的嗅覺因為異能關係而像犬類那樣靈敏，但人群中氣味會相互混合，陸霄又是如何辨別？何況他們離剛才的那條巷子已有些距離.......

　　＂楚副統領是不是在好奇，我為什麼能找到你們？＂陸霄輕撫上楚凇的手背，摩挲，隨後十指交扣。

　　楚凇全程沒敢回頭，只是垂眸看著陸霄與自己交疊的影子。以前或許還有些把握猜出陸霄的想法，但現在於他而言完全陌生的陸霄，他不敢賭。

　　陸霄另一隻手逗弄著楚凇左耳的水晶耳飾，菱形的水晶反射陽光而發出天藍色的光，就如同楚凇那雙凜冽的雙眸。

　　＂所以，你到底為何而來。＂楚凇淡淡道。他不覺得政府會出爾反爾，畢竟還有人看著，要搞小動作也不會是派陸霄，太張揚了。

　　陸霄：＂是這樣的，我的上級想邀請楚副統領去喝個茶，不知您意下如何？＂

　　楚凇：＂若我拒絕呢？＂

　　陸霄沒有回答，只聽＂喀＂一聲，楚凇頓時感受到手腕傳來金屬的涼意，他意識到什麼，試圖操縱影子，卻是無果。

　　＂連異能都封住了啊......＂楚凇暗想道。陸霄此舉擺明了沒有拒絕的餘地，就是不知道政府在打什麼算盤。

　　＂對了，上級還要我帶一句話給楚副統領。＂陸霄突然道。

　　＂我會準備夜來香（一種花）迎接你的到來。＂

　　此話一出，楚凇嗤笑一聲，喃喃道：＂那傢伙還真是老樣子，總喜歡搞的彎彎繞繞。＂

　　＂行吧，那就勉為其難地去喝個茶吧。＂楚凇笑道。

　　不過是楚凇不經意間的一笑，陸霄卻因此愣了片刻。

　　原來，他也會露出那樣的笑容嗎？

　　陸霄對楚凇的印象一直是說話尖酸刻薄，就算是笑，也都是嘲笑。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楚凇那樣有些無奈但又輕鬆的笑。

　　＂他只要見我一個人，對吧？＂楚凇問道。畢竟莫司辰身上還有089的毒，得先讓他接受治療，不然就算再怎麼接受過訓練，還是會出事。

　　陸霄想了下，＂他沒有說。楚副統領想帶別人去？＂

　　楚凇蹙眉，像是在看傻逼一樣地看著陸霄，伸手把他推開，＂我只是要讓病患先回去。＂

　　不過才剛走幾步，楚凇就感覺被人扯了一下，有些不穩而朝後倒去。陸霄及時扶住了他，仍是那樣欠揍的語氣道：＂楚副統領請小心啊，畢竟現在的我們——可是牢牢地銬在了一起呢。＂

　　陸霄抬起手在楚凇面前晃悠，只見兩人的手腕被一副銀灰色的手銬一人一邊的圈住。

　　＂銬我還可以理解，但把自己也銬了是什麼騷操作......＂楚凇無奈地用僅剩一隻自由的手扶額，他果然還是無法理解陸霄。

　　＂司辰，恐怕你得先回去了，我現在要去見這隻狗的主人。對了，不要和首領說，省得一堆麻煩。＂楚凇朝莫司辰道。

　　莫司辰用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眼神打量楚凇和陸霄，視線最後聚焦在兩人銬在一起的手，點點頭道：＂那你們兩個......好好玩，我先走一步。＂

　　不過眨眼間，莫司辰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這傢伙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楚凇正想著，轉頭就對上陸霄意味不明的眼神。

　　其實也不能怪莫司辰，畢竟要楚凇說，現在他和陸霄的相處就和當初在白鼠育幼院時無異，只不過是對陸霄的耐心沒有像以前多了。

　　倒是陸霄，若非他沒有用某稱呼叫楚凇，楚凇還真不相信這人有失憶。

　　＂楚副統領，你對我還真是狠心，其他人都是叫名字，為什麼到我這就是『這隻狗』了呢？＂陸霄故作傷心道，可惜對楚凇並不管用。

　　楚凇扯著陸霄的衣領，語氣輕挑道：＂喔？一隻狗還想要有人的名字？＂

　　陸霄望著楚凇，感受到自己愈發加速的心跳，腦子一熱，湊到楚凇耳邊啞聲道：＂汪。＂

　　楚凇忽然沉下臉，猛的推了陸霄一把，＂滾，別亂認主人。＂

　　他差點忘了，面前的人可不是多年前的053，而是那個捉摸不定的異能部部長，誰知道他的一舉一動究竟是為了什麼？

　　陸霄被推開後仍是掛著那副毫不在意的笑容，只不過帶楚凇上車前往軍方基地的過程沒再說過一句話。

　　一下車，楚凇便被陸霄用黑布矇上了雙眼，耳邊傳來士兵們細碎的低語聲，偶爾還有幾句恭敬的招呼。

　　＂陸部長好。＂

　　＂嗯。＂只聽陸霄淺淺的回應道。

　　等到陸霄和楚凇走遠了，那群士兵才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陸部長今天怎麼回事？誰惹他了？＂

　　＂你覺得在場有誰能做到這件事？不想活了吧。＂

　　＂還是別說了，陸部長聽力異於常人，萬一被聽到就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