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你身上有我的氣味
酒館旁的巷子口,楚凇倚靠在牆邊,"剛才那群人,不是血月。"
"我調查過了,他們似乎是黑市的賞金獵人。"莫司辰回道。
"還是厭惡異能者的賞金獵人。"楚凇突然有些冷淡道。
大約在三十年前,政府為了抵禦外國的入侵,而私下進行人體實驗,最終誕生出一批具有特殊能力的人類——異能者。
他們被視為軍事武器,每天要做的事便是上戰場殺敵,他們只不過是能力得到提升,很快便有人承受不住而自盡。
剩下那群人為了避免更多人受害,便選擇摧毀政府基地,連同實驗數據消失在爆炸中。
只是,隨著實驗基地被摧毀,大量未知物質逸散到空氣中,而那正是能改變人體基因讓人變成異能者的物質。
於是,全球頓時有十分之一的人基因突變而擁有了異能。
政府一邊慶幸一邊頭疼,畢竟異能者若是沒有控制好便會帶來災難,隨即下令所有異能者都要辦理登記,否則一律解決。
曾有民眾質疑這作法太過慘無人道,但幾次異能者犯罪案下來,愈來愈多人厭惡異能者,甚至上街遊行,渴望政府能夠清除異能者。
而所謂異能者登記,也只不過是方便政府掌控行蹤。
實際上,那些登記後的異能者都會被套上電子項圈,抑制異能,一旦拋頭露面,便會迎來眾人歧視的目光,甚至是各種羞辱。
於是,那些未登記的異能者轉而逃往黑市,以躲避政府的追查。
"那群賞金獵人背後的人,應該是想試探我們,畢竟還給了錯誤的情報。"楚凇道。
莫司辰道:"又是針對異能者嗎?難不成是政府?"
楚凇搖搖頭,"他們把我們抓去做實驗都來不及了,況且,如果這真是他們制定的計畫,未免也太拙劣了,不太像那群資本家會做的事。"
楚凇望著不遠處的酒館,雖然已是深夜,卻仍是亮著燈,是這陰暗的黑市中唯一的光亮。
"司辰,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凇,你有聞到一股血腥味嗎?"莫司辰突然道。
楚凇歪頭,"你是被我衣服身上的味道影響了吧?"
莫司辰:"你身上的血味還算新鮮,好像是那條小巷傳來的,那種乾掉血液會散發出的淡淡的鐵銹味。"
楚凇順著莫司辰的視線看去,那是距離他們不過幾步的巷道,儘管暗的無法使人看清,但隱約能聞到一股怪味。
"司辰,你是屬狗的嗎?鼻子這麼靈?何況黑市中有人流血又並非什麼新奇事,你又不是第一天來黑市。"楚凇調侃道。
莫司辰盯著那條小巷許久,"也是,是我過度警戒了,只是最近血月的事讓我有些在意。"
他嘆了口氣,隨即坐上停在他面前的轎車,楚凇目送那輛轎車漸漸消失在黑夜中。
"殺氣都不收一下的嗎?你就只差把殺我這兩字寫在兩上了。"楚凇偏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他在酒館就有留意著這個人,畢竟可是唯一一個沒跟著那群賞金獵人來殺自己的人。
"那楚副統領就不怕?"男人笑道。
"政府派來的?"楚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打量起男人一身軍裝。
男人一笑,"自我介紹下,我是陸霄。"
話語間,陸霄便衝向楚凇,一腳抬起就要向下劈去,楚凇卻彷彿早已料到陸霄的動作,身軀微微後傾便躲過。
楚凇嘖一聲,"政府怎麼又放瘋狗出來咬人了?鏈子倒是給我栓好啊!"說罷便拔出腰間隨身攜帶的匕首,朝陸霄揮去。
不曾料想,陸霄甚至避都不避,直接徒手抓住楚凇揮下的刀刃。
雙方僵持不下,楚凇甚至有種錯覺,好像再繼續下去,陸霄下一秒就能握斷他的刀。
"楚副統領,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吧,上級給我的命令雖然是捕獲你,但是生是死都是沒有關係的呦,畢竟我們那裡有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異能者。儘管他們說盡量活捉,可依我所見,楚副統領還是失去呼吸對我而言比較方便啊。"陸霄笑道。
楚凇只覺得這人就是個瘋子,"他們怎麼沒把你送去精神病院呢?"隨即又向陸霄一側踢。
陸霄抓住楚凇的腳踝,"去過,可惜那裡被我毀了。"
"那我再把你送進去一次吧。"楚凇冷冷道。
霎時,楚凇身後浮現一大片黑影,那片黑影隨即分裂成數條像緞帶的樣子,迅速朝陸霄襲去,纏上他的身體,將他吊起。
"呵......影子操控嗎?"陸霄全身都被黑影勒住,尤其是脖頸處,已經緊的連說話都有些困難,看得出楚凇確實動了殺心。
這便是楚凇的異能——能夠操控影子將其化為實體攻擊敵人。
楚凇抬手,黑影隨著五指向掌心聚攏而愈發緊縮。
陸霄看著楚凇,忽然輕笑一聲,"怎麼辦啊芬里爾,我好像被低估了。"
楚凇聞言一怔,等他反應過來,面前被黑影束縛的陸霄早已不見人影,而那些黑影則碎裂成數片掉落在地,隨後又漸漸融入地磚,形成楚凇的影子。
楚凇抬起的手被陸霄緊扣住,一陣天翻地覆,楚凇便被陸霄壓到了地上,而脖子也被勒住。
不過一瞬,情勢便完全翻轉。
"芬......里爾?"楚凇因為難以呼吸而半瞇著眼,隱約瞥見陸霄身後那若隱若現的黑狼。
"嗯?楚副統領對我家芬里爾有興趣?"陸霄俯身,湊近楚凇耳邊道。
"053?"楚凇有些艱難道。
方才四周較暗,楚凇並沒看清陸霄的樣貌,直到現在陸霄垂眸,視線相交,楚凇盯著陸霄,腦中有個少年的身影一閃而過。
陸霄眼神困惑一瞬,隨即又露出平常的笑容,"楚副統領在叫誰呢?"
陸霄的手越握越緊,楚凇的呼吸也愈加困難,只能掙扎著發出幾絲呻吟聲。
會死的。楚凇想到。
幾乎缺氧快要暈過去時,陸霄手突然一鬆,新鮮空氣頓時湧入,楚凇喘著氣,對於方才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還心有餘悸。
"你為什麼身上有我的......氣味?"陸霄指尖摩挲著楚凇的後頸,那裡皮膚有幾處凹陷,粗略摸了一圈,似乎是齒痕。
楚凇偏頭,面上不耐,"有病就給我去看醫生,別在這裡胡言亂語。"
陸霄其實對楚凇有一股沒來由的熟悉感,但記憶卻是一片空白。
明明要殺掉楚凇對陸霄來說並非什麼難事,但他卻刻意拖延、玩弄獵物,而方才就要殺掉楚凇時,他的手卻不由自主的鬆開了,就彷彿身體在禁止他傷害楚凇。
鬼使神差的,陸霄掐著楚凇的下顎,舌尖探出,輕舔了一下楚凇後頸的齒痕。
楚凇全身緊繃,被陸霄這麼一舔頓時一顫,整個人愣了片刻。
"你......"楚凇惱羞成怒,抬手便使用異能,黑影又分裂成數條緞帶朝陸霄襲去,但不知是還沒緩過神來,導致那些黑帶打在陸霄身上有些無力、軟綿綿的。
陸霄仍是壓在楚凇身上,隱約有種賴著不走的樣子,"楚副統領,不,楚凇,我好像對你一見發情了。"
"哈?你在說什麼鬼話,還有成語也用錯了吧......"楚凇反駁著,卻驀然感受到自己雙腿間似乎有個東西抵著。
楚凇視線向下飄去,隨即整個人像塊石頭般完全呆愣住。
良久,楚凇才咬牙憋出一句:"芬里爾,把你家主人給我叼走!"
陸霄顯然沒料到楚凇會這麼說,愣了一下,但隨即又疑惑楚凇為何會這麼說,畢竟只有身為主人的他才能命令芬里爾,楚凇再怎麼愚蠢也不會不知道這件事。
然而,一旁的芬里爾卻走近陸霄,叼起他的衣領,往後拉扯,似乎真的在執行楚凇的命令。
"芬里爾?"陸霄未曾料想到芬里爾的動作,而楚凇則趁陸霄這分心的一瞬,直接一腳踹上陸霄胸膛。
楚凇知道陸霄總是不按牌理出牌,既然任務完成,繼續待在這裡也只是自討苦吃,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陸霄望著楚凇的身影直至消失,心中不知為何湧出一股失落感。
他無奈地撫著芬里爾的毛髮,"你看你,怎麼就放跑獵物了呢?"
芬里爾發出低沉的嗚嗚聲,似乎是在和陸霄抗議。
不過比起放跑楚凇,陸霄更在意的是為何他能夠命令芬里爾,"芬里爾,難道你在外面認了別的主人?"陸霄打趣道。
芬里爾看著陸霄,儼然一副看白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