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下留情。
不全然是出自眷戀或著憐愛。
更多的是想為不平衡與多年以來的不甘心,大膽的選擇另一條路。
從此得到對等的公平。
報復。
這名詞聽來恐怖。
但實際上的經歷體驗與鋪陳過程,很是平靜到跟日常沒兩樣。
心中的水面,一絲輕微的漣漪都看不見。
似乎沒有醞釀著任何危機。
明明有過想法。
明明知道會去做。
可是。
心如止水,開始嚮往更安靜的凝聚。
會不想過度反覆檢視計謀,免得弄巧成拙。
這種心情,就如同滋長出另一個自由的生命,會代替主人動腦,憑感覺去尋得自己想要肆虐的時機。
就只想乖乖的,暫時照樣過著日子。
等待心境越是平靜,周圍越少人知道她要做什麼。
越好。
段寀苒這才明白的感同身受,為何殺人犯在犯罪以前,都很難被觀察出來,他們心中的動機有多殘暴。
那是因為,有必須做與非做不可的強烈意識,而這會造成巨大的傷害,是外界秩序所不允許,必然受到阻礙,所以會盡可能藏起慾望,專心蓄力於目標人物,只求出招之時,得以一擊必殺。
也因此會吵,會鬧,希望引起大眾注意,那種幼稚又懂得即時找出情緒出口的人,反而攻擊的能量不大。
她曾經也試過以上方法,會用撒嬌的親和力來換取理解。
可,終究得不到,也補不齊,而如今卻還在一點一滴流逝,那些從生活裡,未經雙方同意許可,就擅自從骨血裡剝落的美好。
/
一週後。
洗滌完心靈的段寀苒,下載交友軟體,火速找到合作對象。
那個人就是黎小姐。
然而後遺症令她措手不及,沒料到自己體內還有保守的道德感沒掃除乾淨。
噁心的調適期有點久。
不知不覺就忽略那個人有一段時日。
黎小姐會怎麼評判她的垃圾行為?
而且她還要找同一個人上床嗎?
.......。
想過一遍。
段寀苒又發現她的精神與肉體潔癖很難跨過這一關,於是放棄找更多人玩她身體的打算。
她的荒唐,沒打算與性病為伍,而且她只是想氣妻子,並不是就此搞亂人際圈。
除非,黎小姐膩了她。
這樣她才會再去找下一個。
就連這種事,也莫名的保有忠誠,看來段寀苒是當不了天生的玩咖。
猶豫片刻。
她總算又點開黎逸青的視窗欄。
打字。
"還在嗎?"
不久後,在這座城市裡,出現一位當街高舉雙手歡呼的怪路人。
那傢伙是我。
我以為我看錯了。
但是眼睛再仔細確認過幾次,真是段小姐找我聊天。
沒被刪除呀。
太好了。
死灰復燃的感覺實在很棒。
"我以為妳把我封鎖了。"
"沒有,我只是很忙。"
"還好嗎?在上次分開之後一直很擔心妳。"
"我身體臨時不太舒服,很抱歉嚇到妳,現在已經沒事。"
"那就好了,很高興妳恢復健康。"
"謝謝。"
"妳找我,是想見面嗎?"
.......。
"嗯。"
我的內心又迎來一次歡呼。
"何時有空呢?我這週改休二跟四。"
"週四好了,一樣的時間地點?"
"可以,那到時見。"
"妳...。"
"怎了?"
"有生我的氣嗎?那麼久沒理妳。"
因為這樣就擔心我生氣?
啊,果然是新手,還不了解約炮的圈子可以不用太過誠懇。
認真就輸了,此話不適用在段小姐目前的懵懂觀念。
這女人的可愛讓我更加感興趣。
想要盡情的擺佈她。
再次弄亂她的純真。
"妳猜呀。"
她總能引起我的玩心。
"這怎麼猜?妳不直接講會讓我覺得是介意了。"
"那就等見面時,我在告訴妳。"
段寀苒也不是沒注意到自己被捉弄,但她生性耿直,不太懂怎麼拒絕被玩。
"...嗯。"
只好敷衍回應。
可是等到第二次見面。
正當段寀苒還在擔憂會不會尷尬。
黎逸青就搶先當著她的面前說。
「見到妳,我很開心。」
「開心?」
出乎意料的,黎逸青表友善的態度,瞬間瓦解段寀苒預設的心防。
「妳人很好呀,我喜歡跟妳這種人相處。」
所謂的好,怎樣才算好?
段寀苒不懂這是否又是套路。
可是黎逸青因此喜歡跟她相處。
這無非也是稱讚。
只是好諷刺。
她不被妻子所需要。
卻被他人熱情以待。
.......。
段寀苒也許是瘋了吧。
這都還沒進房。
她就不避嫌的牽緊黎逸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