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皮的童話咒語從門的另一側傳進兩人的耳中。
這次的心情激動,可以說是有了一百分的把握。她們都想伸手將門打開,卻又害怕開了門之後,見到的,不是心中所想的。
人,都是矛盾的。尤其是在失望過之後。
王靖熙慢慢鬆開李雨心的手,讓她去捏住門鎖,然後輕輕旋轉⋯⋯
喀!
鎖,開了。
門馬上就被推開了,但是只推到一半就卡住了⋯⋯
其實是因為李雨心跟王靖熙站得太靠近門了,直接把門頂住了。
「誒!怎麼卡住了?!晨哥什麼情況?」門外的人用氣聲說著,非常震驚。說話時,他還繼續嘗試幾門推開,一拉一推、一拉一推。
門就這樣一直在李雨心的腳尖與面前來回碰撞。
門內的兩人這下真的確定了,又驚又喜的連忙後退,李雨心更是用佈滿舊傷的緊緊雙手摀住嘴巴,激動地流淚。
「咦!突然開了!該不會有鬼吧?」門外的氣音突然帶上了驚恐。
然後,門瞬間被推開。
一個手持盾牌跟短刀的人影出現在門口,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
「小、小偷?」持刀盾的人影微側著頭對身後的人影問道。
「對⋯⋯是擔心害怕到不行的小偷,都被你的王者之氣給嚇死了。」高挑身影翻了一個白眼,輕輕把持刀盾的人推到旁邊,緩步上前,走到門口停下。
「是這樣嗎?那我們怎麼處理?綁起來餵蜥蜴?」
高挑身影沒有繼續理他,而是對著門內的人小聲又溫柔地說:「對不起,我們回來晚了,我們可以進去嗎?」
「喔。」持刀盾的人頓時散去武裝,抓了抓頭,顯然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雖然看不清楚,但熟悉的聲線及對話,不斷傳進李雨心與王靖熙的耳中。
「請進。」王靖熙開口回應,聲音有些顫抖。
「謝謝。」劉晨陽習慣性地道了一聲謝。
接著,他轉身從牆邊拉出一台大賣場的手推車,讓安澄從後面推進屋內,車內放滿了物資。他引導著安澄,將手推車推到牆邊擺好,再經過王靖熙和李雨心的時候還特意看了她們兩人的表情;那個表情,他很熟悉⋯⋯曾經在自己的臉上,在苡萱的臉上,都常常出現。這不禁讓他的視線有點模糊,內心再次被觸動。
「哈啊!」安澄摸黑走到沙發上,確認無誤後,直接躺在上面,大聲呼氣。
劉晨陽則是走到桌子旁,抽了幾張衛生紙,來到王靖熙與李雨心的面前,將衛生紙遞給她們,輕輕地說:「衛生紙。你們臉都哭花了。」
「亂說什麼,是有什麼好哭的。」王靖熙故意壓低聲線,用不滿的語氣回應,好掩飾自己的尷尬,但他也不是很肯定對方是不是看得清楚自己的樣子。
忽然,劉晨陽本能地抬起手,輕輕擦拭著兩人臉上的淚痕,位置精準無比,同時溫柔又熟練。
「喂!」
「呀!」
「啊!!」
三道驚呼接連響起。
最後那聲啊,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安澄發出來的。
「什麼事、什麼事?」安澄瞇眼看著三人的所在位置,疑惑地連問。
「你朋友在調戲良家婦女,還不過來制止他!!」王靖熙抱著李雨心後退兩步,朝著安澄的方向發話。
劉晨陽恍然驚醒,頓時一陣尷尬,手足無措地說:「呃、呃,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就⋯⋯」後面那句,手不自覺就舉起來擦了,他實在說不出口。
「蛤!真的假的!」安澄在黑暗中瞪大了雙眼,一臉難以置信。
「廢話!」王靖熙惡狠狠地說,同時將李雨心護到自己身後。
跟王靖熙的激動相比,李雨心卻是截然不同的反應,是一種臉頰發燙、心跳漏一拍的反應,同時心中還在慌亂地想著:「完蛋了…他是不是看的到?怎、怎麼辦,我看起來是不是很不得體?」
「完了完了,晨哥大概又傻了,之前也發生過這樣反常的情形。」安澄慌忙地離開沙發,來到佇立不動的劉晨陽身旁,猶疑地說:「難道妹妹怎麼了嗎?」
依照他對劉晨陽的了解,他知道劉晨陽不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而且,劉晨陽又是一個比較壓抑情緒,不太表達自己情感的一個人;所以,他會做出脫序的舉動⋯⋯大概是情緒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安澄第一次見到劉晨陽失態,是在脫離公園之戰時。那時劉晨陽是對著空氣喊著「小妹」,情緒非常慌張、不安;再來就是不久前的戰鬥,與二級獸兵對峙結束時,以及突破軍人包圍時。那些反應都不是劉晨陽平常會出現的反應。
所以,很顯然是有什麼事情影響到他的內心了。而這一切的根源,可能就是那個看不到的妹妹;因為他找到劉晨陽的時候,他手上沒有握著「劍」。
劉晨陽摸著腰間的劍柄,長吁了一口氣,無奈中帶著低落地說:「我沒事,只是有點累而已,需要休息一下。」他拍了拍安澄的肩,轉對著王靖熙說:「對不起,是我唐突了。」然後,他就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地走到沙發旁緩緩坐下,閉上眼休息了。
「小屁孩,過來。」王靖熙對著安澄喊道,語氣不善。
「蛤?」安澄默默地走了過去。
然後他們便開始一連串的竊竊私語。
但最後說了半天,王靖熙還是一知半解。因為安澄絕大部分的事都沒說,都是吱吱嗚嗚的帶過。
因此,王靖熙只知道,劉晨陽他們出去時遇到了一些事情,有過一些戰鬥,幫了一些人,換了套衣服,帶回了一車物資……就這樣。
整個過程安澄一直抓耳撓腮,欲言又止,讓王靖熙恨不得揍他一頓。
不過這也不是安澄故意的,而是劉晨陽在回來前事先跟他交代過的。
「有些事,我們自己知道就好,不要讓其他人擔心。」
當時劉晨陽是這麼說的。
而安澄也懂了這層意思,大概就跟爸爸對待媽媽一樣吧。再苦、再累,自己默默承受就好,不要讓這份艱辛讓其他人一起承受。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男人吧。
「總之!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我已經毫無保留的告訴你們了。」安澄皺著眉,閉著眼,裝出一副不甘的表情。
「是通通保留才對吧。」王靖熙瞥了安澄一眼,不以為然地說著。
「呵、呵、呵呵。」
「算了,平安回來就好,你也快去休息吧。」王靖熙口氣緩了許多,沒有打算去追究實情。
王靖熙當然知道事情絕對不是安澄所說的那樣順利、簡單,一定還發生過什麼嚴重的事情,否則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含糊其辭,但繼續探究下去並不是好事,尤其是李雨心也在現場的時候。他並不是擔心李雨心聽出不對勁,而是不想讓李雨心知道太多,徒增她更多的不安及恐懼,從而影響到她的情緒。
至於李雨心,她可是非常聰明的,單純只是因為病情的關係,讓她看起來蠢萌蠢萌的而已,所以不可能聽不出來不對勁的。因此,王靖熙也不會什麼事都瞞著李雨心,而是適度挑選隱瞞。而這些貼心的小心思,李雨心通通都知道,總是好好地接收這些溫柔。
「你們趕快去吃東西吧,你們一定也餓了,我挑了很多我覺得好吃的東西喔。但是沒有飲料,全部都是水,晨哥說目前的情況喝水比較適合。」安澄如釋重負地說著。
「嗯,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
「不客氣。」
「要不要分一些給隔壁的老生先?」李雨心輕聲細語地說。
「喔,剛剛我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擺了一些東西在他們門口了,他們開門就會知道了。」然後,安澄又接著說:「我們自己門口也擺了一些,這樣他們就不會懷疑是我們了。」
「嗯,你們很貼心也很細心。」李雨心輕輕地說著,只有王靖熙聽得清楚。
王靖熙一陣無奈,很顯然李雨心是說給自己聽的。
「是晨哥說的,我沒想那麼多。」安澄抓了抓頭,有點不好意思。突然,安澄又想到了一件事:「對了,推車裡面還有衛生棉,可以拿去用,這是我想到的喔。」他有點邀功地說。
「你知道買什麼尺寸嗎?」王靖熙挑眉問道。
「不知道,所以我所有尺寸都拿了。」
「嗯,很貼心。」王靖熙欣慰地說,語氣同樣變得溫柔:「快去休息吧。」
王靖熙給人的感覺有點難以親近,卻又總是在不經意間讓人感到溫柔,非常很微妙。這大概就是一種保護色,一種自我武裝吧;為了保護自己及身邊的人,不得不如此。
王靖熙的個性讓他很溫柔,但是這個世界,卻逼迫他必須藏起溫柔,武裝自己。
他不想這樣,但他必須這樣。
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都必須偽裝自己,只有這樣,才能保護自己,才能在惡意中苟延殘喘。
都是過去的經歷,成就了現在的自己,那個⋯⋯不真實的自己。
你,是否也是如此呢?
「時間不停的往前,有些人就把自己困在某一個時間點裡面,出不來了。」
---------
想看最新進度,請到Penana閱讀、或是網頁直接搜尋書名喔。
Penana連結:https://www.penana.com/story/150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