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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大事》第一章 危機處處
一輛老式轎車停在一片荒蕪的空地前,往前再走多10米便看到各式各種的樓宇互相交織,如不同已褪色又殘舊的積木一樣被隨性地堆砌在一起,但看起來卻亂中有序,錯落有致。在黑漆漆的夜空下,城寨的招牌五光十色,「牙醫診所—王醫師」、「爽口手打魚蛋」、「玲姐裁縫」、「莉莉夜總會」等不同範疇的招牌都高高地掛在牆上,無一不訴說著城寨的複雜性,顯得又迷人又神秘莫測,小小的轎車在城寨的襯托下變得格外渺小。

 沈舒絮搖下車窗,探出頭凝望城寨。星星發出的白色柔和的光線撒在她的側面,她的山根低,鼻樑高挺,右眼下的旁邊有著一粒痣。她轉頭望向坐在她旁邊的男人,心事重重道“你說⋯我能在這找回我哥嗎?”。皮膚白柝的厲永澤撫摸她的頭,輕聲地回答“放心吧⋯你哥哥吉人天相,一定沒有事的”。說罷,他輕撫沈舒絮的頭。雖然有這個使她安心的人於此,她仍然鎖緊眉頭,滿臉憂愁。

 厲永澤為沈舒韻開車門。“謝謝。”沈舒絮穿着一身干練的西裝跟在厲永澤的身後,她此次來城寨其實不僅是為了尋親,還受了溫老爺子的邀請到城寨當醫生。

 沈舒絮雖然在英國留學,但著裝並不像英國小姐般穿著洋裙,梳著精緻的髮型。她上身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恤衫,左邊的領子上有一顆精巧雅致的小雛菊扣子,下身穿著卡奇色的西裝褲子,長髮簡單地用深綠色的絲帶束在背後,耳邊留著一些碎髪,看起來溫婉極了。

 他們將後備車箱上所準備的醫用品都放了進去手推車裏,合力將小車推進城寨的附近。黑壓壓的一幫人早守在城寨入口等待他們。為首的人穿著很時髦,黑色的夾克裏穿了一件緊身可看到腹肌線條的白色背心,有著小麥色的肌膚,高挺的鼻樑,劍眉,鳳眼,厚唇,很符合三庭五眼的比例,長得很野性又禁慾,給人一種傑傲不遜的氣質。宋錦淮目無表情向厲永澤點了點頭說:“溫二少。這位小姐是溫老爺找回來的醫生?”厲永澤道:“這位是沈醫生,沈舒絮小姐”。宋錦淮伸出手,微笑示意向沈舒絮點頭,在握過手以後,宋錦淮帶着他們及一眾手下一起去診所。

 漫長的路程中,沈舒絮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在厲永澤的耳邊問“你什麼時候成了溫二少了?既然你是溫老爺的兒子,那為什麼不幫忙找我哥?”厲永澤修長的手指托了托金絲眼鏡,笑了起來,杏眼裏滿是沈舒絮:“等安頓好了,我再告訴你。”沈舒絮開玩笑地重重地錘了厲永澤幾拳,他們繼續趕路。那時,她並沒有讀到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兇狠。

 前方陰暗的小巷突然衝出來一群人,黑夜像是一層面紗籠罩住他們,使宋錦淮等人看不清他們的樣貌。但從模糊的輪廓來看,他們有的手持木棍,有的手持刀具,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那群人突然亮起手中的煤油燈,“不好!”宋錦淮大叫一聲,作出戰鬥的姿勢,一直在後方顧送著他們的手下,亦一溜煙地擋在他們的面前,雙方人扭打在一起。宋錦淮身手敏捷,輕易地便閃開朝他撲過去的幾個人,感覺到身後想要偷襲的人,他側過身,趁著那人措手不及時揪住其領子,往其臉上「邦邦」打了幾拳,順便以腳掃倒對方。凡是挑戰宋錦淮的,最終要麼是躺在地上吃痛地喊媽媽,要麼是死!漸漸地沒有多少人敢挑戰他,只有好面子的一兩個人仍在堅持與他對,剩下的一大班人在互相廝殺。

 在一旁目睹一切的沈舒絮感到不知所措。厲永澤握緊沈舒絮的手,鎮定地對沈舒絮說“不要怕,我在”。言罷,他舉起放在褲袋裏的手槍,警惕地看著四周。透過微弱的光線能看見沈舒絮的額上滿是薄汗,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眼睛不自覺垂下了淚,她嗚咽地喃喃自語“我哥⋯ 我哥也會這樣嗎⋯不可以⋯不可以⋯”,她整個身子像被放掉氣的氣球,弱弱地依偎著厲永澤,厲永澤細心地為她拭去汗水,柔聲安撫她。

 宋錦淮驚慄的目光穿過人群看向沈舒絮,他顧不上其他,馬上飛奔過去他們身邊。「嘶啦!!!」刀鋒穿過皮肉的聲音傳入厲永澤的耳邊,一把刀在沈舒絮身後貫穿了她的身體,又拔了出來。沈舒絮悶哼一聲,咬緊牙根,死死地捂住肚子,扯着厲永澤避免倒在地上,厲永澤反應過來,朝身後那蒙著面的刺客打了一槍,然後抱著正在大出血的沈舒絮。可是刺客那有這麼容易被打倒,他再次拿著短刃直直衝過去抱在一起無力反抗的二人。在這關鍵的時刻,宋錦淮一個飛踢便把刺客踹到了牆上,三兩下便制服住他。

 扯下刺客的衣領,在他左邊鎖骨的彼岸花漸漸消失,刺客吞毒自殺了。宋錦淮對視了厲永澤一眼:”是喪雁的人!“厲永澤修長的手指推了推眼鏡,淡淡地說”早就料到了⋯“

 宋錦淮查看沈舒絮的傷勢,源源不絕的鮮血從一個巴掌長的傷口湧出,染紅了潔白的襯衣,像從雪地中開出了一朵嬌豔的紅花一樣,宋錦淮撕下了他身上的白色背心的一部分布料,簡單地幫沈舒絮包紮。“這裡沒有西醫,處理不了這種傷勢,我們要到城寨外的醫院。二少,讓我背着沈醫生走吧,這樣會更快地出到去。”宋錦淮說完便半蹲下身子,作出要背沈舒絮的姿勢。厲永澤遲疑了半刻,但還是把懷中快要昏過去的沈舒絮輕輕地放在他的背上。宋錦淮嘴咬住煤油燈亮明,厲永澤跟在身後觀察沈舒絮的情況。

 三人快速地穿梭小巷,前路越來越亮,終於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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