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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大事》第三章 新的開始
暖暖的陽光照射在沈舒絮的身上,經過幾天的休養後,她決定要正式回城寨。她穿上簡約法式的淺綠色裙子,那是沈城銘第一件送給她的西式裙子,希望沈城銘看見可以和她相認。

—城寨

 “還好嗎?”宋錦淮看着拎著大包小包的沈舒絮,擔心她剛療合的傷口會因為重物而撕裂,他主動接過重物,只讓沈舒絮拿剩下的行李箱,沈舒絮臉上帶著錯愕的表情:”謝謝你⋯“。宋錦淮歪頭笑了笑:“走吧”,這可把沈舒絮看呆了,她在外多年見過林林總總優雅的外國少年,但從未見過如此痞帥又陽光的男生。宋錦淮回頭向她招手:“快跟上,這裏地形很複雜,不要迷路了。”“呃⋯哦⋯好”沈舒絮勉強扯出一個微笑,提著行李快步跟上去。

—診所

 “就是這裏了”宋錦淮在一棟樓前停下。“謝謝你”沈舒絮的聲音悶悶的,宋錦淮以為是傷痛使沈舒絮憂鬱,他一邊推開醫院大門,一邊笑著說:”我帶你逛逛吧“

 “一樓是接診和看診的地方,二樓是病房及擺放醫用品及器材的,三樓是化驗室,頂樓是醫護公寓。”宋錦淮帶着沈舒絮進入公寓,簡單介紹幾句房子格局後,便轉身把鎖匙交給她。

—公寓
 拉開厚重的鐵閘後,推開木門。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鳶尾花香味,清新乾淨,像重回英國讀書時的感覺,原來是玄關處的櫃子上擺上了一束新鮮的鳶尾花,這使沈舒絮繃緊的神精得以放鬆。大廳整體通透明亮,佈局得宜,放著幾張中式沙發和一張茶几,飯廳的中央是一張長桌,供各人聚餐,沒什麼特別的,飯廳左側連接一條走廊,走廊的兩側各有幾間房。宋錦淮領着沈舒絮走到尾房。

—舒絮的房間

 「吱呀」,隨著鎖匙的轉動,房間的門打開了,房間內大部分的裝修有種英式的風情在,樸實中又透著華貴,明顯安排的人很了解她的生活環境。“你的行李放在哪?”宋錦淮跟着她走進了房間,“放在門口旁邊的櫃子吧,謝謝你“沈舒絮邊回答,邊把行李箱放在床上。

 接著,她從口袋中掏出一張有點破舊的雙人合照,那是一張邊緣已經發黃,畫面上佈著細微白線的照片,遞給了他,問:”你見過他嗎?“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指著合照中的少年,他臉上的顏色很淺,似是被人用指尖摩挲了很多遍,他的身前站著一位面龐稚嬾的女生,他的笑容如太陽一般耀眼,緊握着女生雙肩的手像如獲至寶一樣,那位女生明顯是十六歲的沈舒絮。

 宋錦淮撓了撓頭:“挺眼熟的⋯他是你哥?”沈舒絮重重地點頭,眼底流動著的光填補了之前的空洞、絕望,她連環拋出幾問題:“你認識他嗎?他現在怎麼樣?還好嗎?”宋錦淮搖了搖頭:“他的性格幾不錯的,為人仗義,但是他前兩個月被溫二少調職了,我們都不知道他去哪了⋯”她眼神中的光像燃燒至最後一刻的蠟燭一樣,閃啊⋯閃啊⋯忽然地,熄滅了,她的神色略顯疲憊,緊緊抓着宋錦淮的手:“好的,謝謝你,要是有什麼他的消息,請千萬要告訴我!”宋錦淮隨便地安撫她“放心,沒事的,我先走了”他大步地邁開了腿,房間中只剩下她,明明窗外的陽光這麼猛烈,她卻感覺不了一點點的溫度。

 沈城銘作為這場遊戲中的籌碼,他怎麼可能告訴她呢?要不是走得快,他眼底的笑意差一點藏不住。

 她從行李箱中拿出一片黑膠唱片,放置在房間自帶的留聲機中,金黃色的大喇叭含糊不清地吐出一段美妙的歌聲:
「Think of me think of me fondly
 When we say good bye
 Remember me ,once in a while
 Please promise me you’ll try⋯」

 她無力地攤坐在窗邊牆角沙發上,盯着天花的水晶燈,眼睛眨啊眨,整個人沉沒進了回憶的深海,眼前的景象像幻燈片一樣播放。

 孤兒院的後山是兄妹兩人的秘密基地,“阿妹,快醒醒⋯”少年沈城銘推了推靠在他身旁的少年沈舒絮,沈舒絮揉了揉眼睛“阿哥,我怎麼睡著了⋯你可以再吹一次給我聽嗎?”沈城銘寵溺地打了她一下,還是拿起了手中的兩片葉子吹奏了think of me。

 畫面閃現,沈城銘為她向孤兒院長據理力爭地去英國留學的名額:“舒舒這麼聰明,幾乎在每次的考試中得到第一名,而且還有上進心,您就放一萬個心吧,她一定能學成歸來的!”她的心抽痛了一下,如今她實現了哥哥口中的承諾,轉身後,一直守護着她的人卻不在了。其實沈氏兄妹出生於文學世家,都接受過良好的教育,由於戰亂,他們不得不逃往香港。

 尖叫聲四起,案上的書卷被盡數掃在地上,散落一地,展開的畫卷被血染紅了,是沈父的。女人的秀髮被穿著軍裝的人扯了起來,她不能再抱著地上那已經咽了氣的夫君,她紅通通的臉上糊滿了淚,撕心裂肺地哭喊著,一把尖刀刺穿了她的心臟又扯了出來,她的動作定格了一𣊬,接著全部的力氣被抽光,倒在了地上。「嗡——」沈舒絮的世界陷入了一片寂靜,哭得通紅的雙眼透過書架目睹了雙親被殺的全程,沈城銘捂住了她的嘴,盡量避免發出聲音被人發現。“近くに他の人がいないかどうか確認する”為首的軍人分咐一個年輕的小兵。「啪達、啪達」軍靴走在地上的聲音十分響,敲響了沈氏家族的喪鐘,瑟縮在一角的沈氏兄妹還是被發現了,小兵的眼神閃縮,不自在地吞了吞口水,回答道“見つかりません“被放過後,沈氏兄妹正式開始了逃亡。

 沈舒絮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吸著氣,她胡亂地拭去糊滿淚的臉,她現在得收拾思緒。她感受到門外有人注視着她,她的聲音帶着哽咽:“Wilbert,你怎麼來了?“厲永澤走進房間,遞了手帕給她,解釋道“我帶別的醫護上來,順道看看阿錦把你照顧得怎麼樣,畢竟是他搶着要來護送你的。”

 沈舒絮才發現他的身後跟着一男一女,穿着也和她一樣是英式風格的,女生比沈舒絮的打扮更為精緻,她穿著純白色的高跟鞋,佈滿鮮花圖案的純白色裙子與米白色的牆身對比,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很少見的類型,唇紅齒白,臉部線條十分流𣈱,卷著誇張的大波浪,戴上了精心挑選的白色髮箍。男生啡色的西裝外套掛在他的手前臂上,只有白色的襯衫和啡色的西裝馬甲,十分隨性,他的身型高大,寛肩窄腰,氣質高雅,令人感覺十分難接近。沈舒絮想到她剛才的哭相被看見了,臉一𣊬間便紅了起來:“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厲永澤笑了笑,緩解了尷尬的氣氛,他向沈舒絮介紹:“這位是我的未婚妻,薛君婭,她擔任護士,這位是余俊喬,他擔任另外一名醫生。“令人意外的是余俊喬主動迎了上來和沈舒絮握手:“沈醫生,幸會,合作愉快”看來並沒有和外表一樣難相處,沈舒絮笑著回答“合作愉快!”。薛君婭也握住她的手:“沈小姐,幸會”,沈舒絮也笑著回答“合作愉快!”隨後,三人離開了沈舒絮的房間。

 經過沈舒絮的收拾後,房間多了一絲人氣,她坐在書桌前,打開了一個小鐵箱,裏面裝滿了沈城銘寄給她的信,最老的一封信四角都已經鈍了,起了白色的碎屑,即使信片發黃,上面的字仍然是金鈎鐵划,十分好看,她輕撫上面的字,見字如人。她仔細端詳著那封信,字跡潦草,像是寫信者很倉猝地寫下,內容卻是交代自己一切安好,太奇怪了,可能是遇到突發事情了。過往信封寄出的地址是在九龍城安富街203號,最後一封的信是在九龍城成長路寄出的,該地址是距離城寨二十多公里的地方,難道沈城銘已經離開城寨了?

 她解開了筆記本上的鎖,把最後一封收到的來自哥哥的信展開,用回形針夾在了第一頁,她洋洋灑灑地寫下了分析:
 1. 已離開城寨
 2. 離開城寨後,又返回
 她打開信封看看有沒有遺下來的字條,有了新的發現,信封內用淺淺的顏色寫着:救我,4081。沈舒絮驚了一身冷汗,沈城銘真的出事了,不過4081是什麼意思?她更加堅定決心要找到沈城銘。她的手心沁出汗,翻了一頁,寫下她收集到的資料:
 1. 兩個月前被調職,無人知道下落—宋錦淮
與沈城銘失聯的時間對得上
 沈舒絮脫下了眼鏡,纖指按揉着太陽穴,她自語:“但宋錦淮可信嗎?”

 思念使人折磨,思念亦能使人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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