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守星殿內溢出的瘴氣很快就散去,威脅漸減,呂曼甄順利被救回後,霍如青也能卸下維持丹桂樹不凋零的重擔,好好的喘氣休息,現在最忙的反倒變成萬醫生,他不但要幫傅嫻音包紮傷口,還得看顧暫時昏過去的呂曼甄以及方念堂,真恨不得自己有分身之術,這樣就能每一個人都順利照顧到了。
方念堂受到的影響不大,所以他很快就甦醒,而呂曼甄在瘴氣內待太久,雖有霍如青的幫忙,身體狀況還是虛弱許多,一直在昏睡。
所以當她終於醒來時,已經過去一日,來到隔天下午──
呂曼甄獨自一人走進緣來居旁的桂花叢,龐大的林叢幾乎呈現死寂景象,桂葉凋零,滿布地上,光禿禿的樹幹毫無生氣,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她知道,這些桂樹都是為她犧牲的,如果沒有它們幫忙,她很有可能早就死了,根本沒機會再回來。
呂曼甄一邊心痛,一邊繼續往桂花叢深處走去,最終來到丹桂樹前,卻沒想到在她之前,方念堂已經先出在這裡,瞧著唯一倖存的丹桂,若有所思的凝望。
她訝異的停下腳步,有些心慌意亂,因為剛甦醒,她一心只想著先過來看看丹桂的情況,還沒時間仔細想過她與方念堂之間的關係該如何處理,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正猶豫不決間,倒是方念堂先一步發現呂曼甄的身影,訝異又開心的來到她面前。「曼甄,原來妳已經醒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在她還沒醒來前,其實他已經去探過她兩次,雖然萬醫生說她只是需要多一點時間恢復元氣,沒有大礙,他還是無法安心,非得等到她平安無事的睜開眼不可。
「我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他欣慰一笑,笑得滿足,只要她沒事,他也就不奢求什麼了。
呂曼甄微蹙著眉,掙扎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把所有事情弄清楚。「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吳剛伐桂……故事最後的結果,是什麼?」
方念堂的笑容即刻頓住,有所猶豫,沒有馬上回答她。
「老實告訴我,你所知道的結局。」
他的笑意多了一抹苦澀,啞聲回答:「他放棄繼續追隨安期生求仙道,選擇回到人間接受輪迴。」
「為什麼?」
「因為安期生告訴他,捨棄永恆生命的小玉會墜入人間,像普通人一樣輪迴,他若想再與小玉重逢,那就必須回到人間去,但是……不一定會遇得到,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遇到。」
「果然……」想起那染血桂花紛飛的情景,呂曼甄忍不住眼眶泛紅,眼淚滾滾滑落。「你就是吳剛,對不對?」
「那已經是我好久好久……好久以前的名字。」
「為什麼你還記得從前的事?」
「是當年的師父幫我的。」
他想贖罪,他想彌補遺憾,所以他捨棄修行,重新回到人間,只求能再見到轉世玉兔的機會。而安期生覺得事情會發展至此,他也必須負上一些責任,所以他幫吳剛做了些事,讓吳剛無論經過多少次輪迴,都不會忘記過去的事,而且只要見到玉兔的轉世,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他都能在第一眼就認出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