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日常事件簿─迷途貓》
1959年7月5日P.M.3:46
南倫敦 南華克區 沃爾沃斯
每年的英國剛入七月份也算正式進入了盛夏時期。
這是相對溫暖且乾襙的季節,雖然偶會還是會下點小雨,但對於英國人而言,這無非是早已習慣的日常生活罷了。
但對於我來說,夏天並不怎麼討我喜。
畢竟我是靠客戶委託吃飯的私家偵探,常常外出跑委託也是一種日常。
可是哪怕已經將身上衣物換為了夏日服裝,過於熱情的太陽依舊令我難以招架其兇猛熱浪。
後頸連同胸口衣物都被汗水浸濕的梅瑟琳,正微微喘著氣走在沃爾沃斯的阿爾貝特街上。
此時她胸前正雙手抱著用她那頂帽子裝著的『委託物』,其外套和拐杖則分別掛在了她各兩隻手臂上。
這條街道是沃爾沃斯的居民區之一,是一個典型的住宅區。
我會來此正是為了工作,現在只需要將『委託物』交還給主人就算完成了。
但本次的委託『略微』棘手了一點,再加上今天可以說得上炎熱的天氣以及傷口的刺痛感,讓我目前的心情算不上好。
「唔哇...!別亂動啦,乖一點。」帽子突然晃動了一下,嚇得梅瑟琳急忙停下腳步,輕聲安撫著內容物。
或許我的反應有點太大了,畢竟直接急停在街道上這一點,確實沒什麼必要。
梅瑟琳注意到自己擋到了後方行人的路,只得向最旁邊靠去。
路上有些行人對梅瑟琳剛剛急停下的行為感到困惑,於是在走過她時朝其簡單瞥去了一眼。
只見梅瑟琳臉上掛上了小小但數量眾多的鮮紅爪痕,其中右臉頰上較深的一條傷口還緩緩流出了血。
這令大部份行人都感到相當錯愕,絲毫沒想到會看見這副情景,紛紛撇開頭快步離去。
「幹嘛呀......跟看到鬼一樣的表情.....」無言的梅瑟琳隨意地嘆口氣,又抱緊了手中的帽子,重回到路途上。
這條街沒什麼惱人的彎路,所以我就這麼直直走著走著,沒一會兒便來到了委託人的住家前。
我反覆查看著手中的地址字條,最後確定了對方的住家。
隨後我走上門前台階按下了門鈴。
聽見門後鈴響後,我就這麼站在門前等待主人前來。
但最後我又連按了幾次門鈴,這才聽見門後傳來了腳步聲。
「是誰呢?」門緩緩打開了,是位和我身高相同,掛著和藹笑容的老奶奶。
「下午好,艾普女士。我是梅瑟琳.格恩斯特,此次前來是為了向您交付委託的。」
「誰?」老奶奶瞇起眼睛,同時將右耳稍貼近前方一點。
「呃......您前兩天找的私家偵探...?"魔女"....?"薩瑟克的魔女"....?」我舉出了多個關於我的例子,希望她能夠回想起事情。
「"魔女".......?────啊啊!是小女孩呀,抱歉抱歉,年紀大了記憶力和聽力都不如以往了呀!」老奶奶瞬間笑出聲說道。
「您能想起就好了。對了,您的委託已經完成了,該讓這小傢伙回家了。」
說完,我就移開了遮著帽口的右手。
而在光亮照進帽內後,帽子又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後一隻橘貓緩緩露出頭來。
「喵~~!」橘貓露出了尾巴,同時又張大嘴發出呵欠般的叫聲。
「"公爵"!真高興你沒事!」老奶奶來到了門外,將帽中的橘貓一把抱出,將其送到了臉邊死勁磨蹭著它那圓滾滾的身軀。
力氣真大.......─────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科學根據,但總感覺橘貓的體重遠比其他品種的貓還要重上幾倍呢。
我甩了甩有點脫力的雙手,穿上外套的同時拍了拍帽內留下的貓毛,將其戴回頭頂。
只能說沒辦法吧,畢竟現實中的偵探行業就是這麼一回事,而非像推理小說般描寫得如此浪漫。
捉貓或狗甚至是捉姦之類的委託就是維持我日常生活的主要工作,而我也已經是經驗老道的小能手了。
等等......說到這個,我還幹過什麼委託呢.....?
找失蹤人、保險詐騙、跟蹤和監視、協助警方調查、財產糾紛......────好吧,看來我能幹的並非只有捉寵物而已。
「花了兩天時間才幫您找回家貓,真是不好意思。」
「哎呀哎呀!請妳不要這麼說,搞不好換成其他人都得花上更久的時間呢!真的是太謝謝妳了,女......─────我的天呀...!!妳.....女孩,妳的臉.....?」老奶奶正想表達感謝時,這才注意到了梅瑟琳臉上的慘狀。
嗯....?啊啊..!您是指我這....好痛...!!─────我指尖才剛碰觸到傷口,刺痛感瞬間襲上了我脆弱的神經。
「女孩,別這樣碰傷口!真是悽慘呢,連我都沒有過這麼慘的情況。」老奶奶驚嘆的同時小心翼翼地抬起我的下巴,左右來回查看著傷口。
「呼~~還好除了右臉頰上抓得比較深的傷口外,其他地方都只是小問題而已。」老奶奶像放心似的大口吐出氣。
「讓您操心了,但這點傷勢跟之前我遇到的來比完全不值一提。」我默默瞥了眼掛在左臂上的拐杖。
「但還是需要處理一下的。進來坐吧,女孩。我幫妳抹個藥膏。」老奶奶將橘貓放回了室內,同時把大門口敞開示意讓我入內。
「不用了不用了,這點太勞煩您了。」我向後退出一步,試圖婉拒她。
「有什麼關係!況且還是它抓傷妳的,趕緊進來吧!外頭可熱了呢。」老奶奶依舊保持著和藹笑容,但語氣卻顯出了部份強硬。
最終敵不過她的堅持,我也只好默默進到了室內。
關上大門後,她便領著我到了客廳。
客廳的佈置特別溫馨,粉色和米白色相混搭的壁紙外加上擺在各處的可愛小裝飾品都令我感到新奇。
但還是會令人懷疑這是否會被家貓隨意破壞掉的風險。
我簡單環視過一遍周圍,便坐上了中央的雙人沙發上。
往右一瞥,還有一張單人沙發座,其上頭還有編織到一半的圍巾。而我正前方的矮長桌子上頭還擺著其他編織用品和一副粉框眼鏡。
看來艾普女士是位編織愛好者呢。
正當我感慨著時,剛剛那一隻橘貓爬上了我一旁空著的位置。
「你要幹嘛.....?」由於先前的遭遇,讓我警惕著向旁緩緩挪動身子。
喵~~─────不等梅瑟琳挪開身子,橘貓直接爬到了梅瑟琳正襟危坐的大腿上。
梅瑟琳還來不及反應,橘貓就這麼趴下蜷縮起了身子。
「旁邊明明能睡,為何要睡我腿上呢......?」被限制住動作的梅瑟琳無奈地看著躺在其大腿上的橘貓說道。
橘貓看起來還未想睡,但也有可能是正在調整到舒服的姿勢,才比較好入睡。
梅瑟琳本想再次環視一遍客廳環境好轉移注意力,但看著在自己大腿上的橘貓,又默默抬起了手摸向它毛茸茸的後背。
「明明早上時還把我抓得遍體鱗傷。」
感受著大腿上沉甸甸的重量還有右手軟哞哞的手感。
梅瑟琳用記憶中旁人摸貓的方式,緩緩地順著毛撫摸橘貓的後背。
「哼哼....看來我比較能跟貓親近呢。」
正當梅瑟琳一遍遍重複摸著貓時,老奶奶手上拿著一小罐白色藥膏來到了客廳。
「喔呀...?看來"公爵"跟妳很熟絡了呢。」輕笑著的老奶奶坐到了我一旁,但也將橘貓驚醒了。
「熟絡嗎.....?但它似乎只看上我的大腿而已呢。」梅瑟琳看著橘貓跳下自己的大腿,轉而跑上了那一張單人沙發上又趴了下來。
「呵呵,貓就是這樣子,難以捉摩呀。」老奶奶打開了蓋子,隨後用食指指尖挖出一小點藥膏抹在了我的傷口處。
痛.....!!─────這是我自己內心喊出來的話,但為了不給老奶奶添更多麻煩,我只好忍著表情等待她將藥塗完。
「再忍耐一下喔........────好了!女孩。」老奶奶將手指收了回來,又看了看臉上哪裡還沒有塗上藥。
幸好她的動作很溫柔,帶給我痛處的也只有藥膏的刺激而已。
「真的太不好意思了,艾普女士。」
「沒事沒事!要是我家孩子把妳這張漂亮臉蛋給毀了,那我真的會痛心至極呀!」老奶奶用桌上衛生紙擦拭著手指說道。
「其他傷口用藥膏塗一次就好了,但妳右臉頰上較深的傷口還要在塗個幾次喔,最好要在貼個創可貼。但我家已經沒有了,抱歉沒辦法幫妳貼一個。」
「您的這番好意我已經很感激了。咳咳────我也差不多該離開了,還有........報酬的部份────」
「啊啊!處理傷口到我都忘了,我這就去拿!」說完,老奶奶迅速起身來到沙發後的小櫃子前翻找著抽屜。
「來,這是說好的酬金。確認下金額吧,女孩。」
「失禮了。」我接過她遞來的信封袋,認真數著其中的金額。「嗯嗯,金額沒問題。那麼我也該告別府上了,盼您日後能再次莅臨敝所,艾普女士。」我站起來微微屈膝朝老奶奶做出道別禮,便準備轉過身離開。
「等等,女孩。這罐藥膏妳也拿去。」她拉住了我的手,將看上去所剩無幾的藥罐遞到我手邊。
「這怎麼行呢。」
「拿去拿去!反正也不多了,剛好給妳拿回去擦完吧!」
太不好意思了─────我再次敵不過她強硬的態度,只能勉為其難地將明明還有一大半的小藥罐和信封袋一同塞入口袋中。
「我果然不擅長和老人家打交道呢。」
走出門,我站上街,抬頭看向已經沒了刺眼光線的藍天呢喃著,便踏上了返家之路。
再拿到委託金後,難得來到沃爾沃斯一趟,我便去了附近頗為知名的東街市場晃晃。
再逛上了幾圈,我身上多出一紙袋,裡面裝有一些蔬菜、牛奶、即食罐頭等等市場裡的便宜商品。
別問為何沒有生鮮肉品,那免談,因為我不會煮肉食料理。
「回去做做看奶油燉菜吧。」我哼著小曲,踩著輕快腳步,跟隨等車的人群上了輛路程有回到薩瑟克的巴士。
一如往常的熟悉街道再次入我眼中,再走一段路就能回到事務所了。
今天去趟南倫敦已經令我失去大部份精力了,雖然惰性正於心中低語著,但我還不打算就此墮落。
回家的打算呢......先沖個澡吧,再來是清洗衣物還有整理櫃子裡的資料,晚上就偶爾鍛鍊一下我拙劣的廚藝,最後就在床上讀小說讀到睡著吧。
一個人生活真累呢─────於心中做好打算的我拿出懷錶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下午六點多了。時間過得真快呀,本來只想簡單瞥一眼,但還是會不敢置信地又多確認著時間幾眼。
嗯....?─────正當我走到事務所前時,卻突然瞥到躺在底下台階前的不明物。
等到我走近一看才發現到,那原來是一頭黑白紋小貓。
「嗯.........」我看著小貓的慘狀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它看上去奄奄一息,各式髒污佔據了大部份身體部位,似乎小貓還餓了很長一段時間,這點可以從它肋骨和脊椎突出的萎縮體態看出來。
我看著它底下以及身後托拽著的髒污痕跡,隨後微微側出身子看向了台階旁堆疊著的惡臭垃圾堆。
「該死的混帳傢伙......」我不自覺地緊咬了嘴唇一下,咒罵著讓小貓淪落如此下場的畜生傢伙。
我再次回到小貓身旁,但剛剛就確認好小貓狀態的我並未蹲下身查看。
估計沒救了,雖然我是用『奄奄一息』來形容它目前的狀況,但哪怕我現在立刻做出行動,它也有很大機率會死。
梅瑟琳冷冷盯著小貓,重點專注在小貓還有微弱起伏的呼吸聲。
喵.......─────小貓似乎注意到身旁的梅瑟琳,它嘴巴有了動作。
旁人估計不得知小貓的叫聲,但它虛弱的喵叫聲依舊被梅瑟琳聽取到了
但時間過去,梅瑟琳卻選擇離開了小貓身邊。
她拿出剛準備好的鑰匙走上台階,將門打開進到室內後,又無情地將門關上。
像是知道唯一生的希望消失了,小貓繼續無力叫著,但才沒叫出幾聲,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周圍匆匆路過的行人,甚至並未注意到腳底下即將逝去的微小生命,沒直接踩死小貓也只是因為單純沒『注意』到而已。
它的視線逐漸模糊,一直折磨著的痛苦感覺只需要它閉上雙眼就能了結一般。
但突然剛剛所聽見的聲響又傳入了它耳中。
梅瑟琳將門微開著,單手端著裝滿牛奶的碗盤,迅速走下台階。
她蹲下身將牛奶擺在小貓面前,但小貓現在連辨別出面前牛奶的意識都沒有了。
於是梅瑟琳將碗盤微傾,讓牛奶直接靠近到它嘴邊。
小貓似乎喝到了幾滴的牛奶,沒一會兒,它似乎恢復了部份活力,將頭抬起,不顧盤中牛奶的潑灑,只顧將整個頭埋進碗中,盡情舔食著。
「雖不知道牛奶對貓有什麼影響,但現在也沒辦法呀。」本來面無表情的梅瑟琳放鬆了姿態,露出欣慰的微笑看著和剛剛狀態截然不同的小貓。
小貓已經可以撐起身子自己喝牛奶了,於是梅瑟琳小心放下碗盤後,坐上了台階。
「你呀,還想活著對吧?就跟我一樣呢.......不知為何而活,但又不想放棄。」雙手撐著下巴的梅瑟琳朝背對著她喝牛奶的小貓呢喃道。「.......這種事情,我還是無法坐視不管呢。」梅瑟琳就這麼靜靜看著小貓,直到它將盤中的牛奶喝光為止。
梅瑟琳知道喝下牛奶的小貓雖然是恢復了點活力,但這終究是臨時處理的方法。
她拿起了碗盤站在台階上左右來回看著兩邊的街道,表情若有所思。
「我都出手了,總不能放你一個在夜晚吧。」
喵嗚!─────像是聽懂了梅瑟琳的話,小貓發出了從剛剛為止最為響亮的一次叫聲。
梅瑟琳用空出來的手抱起小貓,隨後帶著它進到了事務所。
我先將小貓放到柔軟的長椅上,便整理了剛剛急促放到桌上的紙袋。
將滾到地上的罐頭塞回紙袋後,我抱著紙袋同時端著剛剛的碗盤進到廚房裡。
喵~─────察覺腳邊聲音的我疑惑地低頭看去。
「你怎麼跟過來了?明明都將你抱到相對舒適的長椅上了。」
我先將需要冷藏的東西塞進冰箱裡頭,又轉頭抱起了小貓。
「話說......貓咪應該會怕陌生的環境才對,你還真奇怪呢。」
喵~!─────它似乎又聽懂了我的話,這次的叫聲明顯尖銳了點。
我撓了撓它的下巴,隨後看過一眼廚房,思考著有什麼東西可以給小猫吃。
一直給它喝牛奶可不是好辦法,得給它用點營養又能果腹的食物。
我放下小貓,拉來墊高用的小椅子讓我好查看上頭的櫥櫃。
「我看看.....番茄罐頭、起司通心粉、肉醬罐頭........到處都是罐頭。噁......鮪魚罐頭...?為何有這鬼東西?我才不吃這噁心玩意呢。」
我露出嫌棄的表情,正欲將圓扁形狀的鮪魚罐頭塞回櫥櫃中,但腦中卻突然靈機一動,又重新拿到了面前審視。
「對耶!這給你吃不是剛剛好嗎?」我看待罐頭的眼神都變了,站在椅子上還給了底下抬著頭的小貓瞅上幾眼。
喵!─────小貓似乎對罐頭相當感興趣。
做好了打算,於是我從椅子上下來用開罐器熟練地打開了罐頭。
小貓應該不能攝取過多油吧?那我還是將罐頭裡過多的油倒掉吧。
我將罐頭內多餘的油倒完,本想直接放到小貓面前的。
但仔細一想,它現在需要的是蛋白質等等的營養。
雖然要讓飢餓的小貓再等一小會有點殘忍,但我還是決定多給它補充點其他營養。
「抱歉,但在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將打開的罐頭放在流理台上,轉頭打開了一旁的小冰箱。
貓還可以吃什麼呢?又有什麼不可以吃呢?
真令人頭疼,我對貓又不熟悉。
冰箱裡有剛買回來的土豆、胡蘿蔔、牛奶、豌豆、洋蔥等等的食材────哎呀呀!還有多的雞胸肉呢,是之前艾米莉還沒用完的食材吧?
算了,無所謂。我就拿一些對貓比較安全且能用的食材出來吧。
我拿出一些土豆、胡蘿蔔、雞胸肉打算來自製貓食品。
再次拿起廚具,不免讓人想起我的廚藝曾被艾米莉批評過了一次,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我敢肯定自己有在進步,總不可能會連貓食品都搞不定吧?
雖然我不知道平常人家的貓食品是怎麼具體製作的,但也沒辦法呢,就憑感覺來吧。
先將胡蘿蔔和土豆削皮,在連同雞胸肉一起切成小塊狀,其中土豆還得優先拔掉芽眼才會吃的安全。等到步驟都完成後,再將其全部下入鍋中用水清煮。
等等......要調味嗎?
剛洗完手的我,在甩乾的同時突然又跳出這一疑問。
「還是不要幹這不明風險的事好了,反正以前我吃清水燉菜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我低頭瞥了眼小貓,最終還是決定用我以前清湯寡水的經驗來餵食它。
等待一段時間後,我將煮熟的食材都給撈出,盛入了剛剛還裝著牛奶的空盤中。
「久等了,梅瑟琳特製貓飯完成!」我領著貓從廚房走出,將裝滿一整盤的貓飯端放到了大廳地板上。
小貓先是緩緩靠近到一旁,用那小巧的貓鼻嗅著食物氣息,隨後大口吃下了第一口貓飯。
我則蹲在一旁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觀察它的反應。但好在小貓似乎被激起了食欲,正大口大口地吃著眼前堆成尖山的貓飯。
「呼~你喜歡就好了。」我卸下了懸著的心,站起身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
既然小貓的事暫時解決了,那我現在........────….欸....?我現在要幹嘛呢?
天啊.....為了一隻貓我居然搞得所有安排都亂套了!
「唔........頭疼呀...」我抓了抓頭髮說著。
喵嗚~~!─────小貓突然來到我腳邊,用它那不怎麼乾淨的毛髮蹭著我。
我低頭朝它投去注意力,但更多的是注意到我那也染上了髒灰的右褲腳。
「看來我得洗褲子了,同樣也得給你洗身子。」在我剛說完,肚子便傳出一聲響。「但在那之前我也要先吃晚飯。」
我讓小貓回去吃飯後,轉頭又回到了廚房用剩下來的食材做自己的晚飯。
「嗯,好吧。第一次做奶油燉菜,這結果也算是不錯了。」總感覺只吃了一嘴奶味而沒有燉菜感的我對自己安慰道。
解決完晚餐,我就將廚房整理好還有清洗剛剛用過的所有碗盤餐具,便抱起了小貓上到二樓的浴室裡。
起先我還有一點猶豫,畢竟猫對水是特別敏感的吧?
但令我意外的是小貓它竟異常乖巧。
用一小盆水簡單幫它沖拭掉身體表面的髒灰居然沒有一絲掙扎,看上去還特別冷靜。
「跟其他猫相比,你是真的很奇怪。」
但這對我來說算是好事一件,至少我不需要全副武裝來避免早上才發生過的慘事。
借此機會,我也脫光了衣服一起進到浴室內。
生騰的霧氣佔據了小小的空間,蘊含花香的白色泡沫令整片磁磚地板不易行走。
在將身體整個洗乾淨後,我們倆便泡進了已經事先放好熱水的浴缸裡頭。
哪怕是需要我縮起雙腳才能完全入內的小小浴缸,對於小貓也是有著一定深度的。
為此我只好讓它趴在我胸前,這才使得它至少能從水面上露出頭來。
比起先前它遇水不慌的狀態,小貓洗乾淨後的摸樣更令我驚訝。
原本身上黑白交錯的醜陋斑紋才不是天生的,相反的,它擁有著一身柔順的銀白毛髮。
但最美麗的才不是其身上的髮色,而是那雙彷彿能照出幽幽深邃的湛藍瞳孔,有著絕佳的吸引力,著實令我無法移開目光。
我於心中讚嘆著小貓的優美外貌,又同時咒罵了一次丟棄小貓的無情傢伙。
熱水澡可沒法泡太長時間,於是我抱起了小貓從浴缸中站起。
而當我剛跨出浴缸時,眼角餘光正好瞥見了鏡中小貓和我一起的模糊倒影。
「你......外表倒也跟我很像呢。」我用空出的手抹掉了鏡子上的霧氣。
這樣看下來,不只是我的銀髮,甚至連湛藍瞳孔也都和小貓擁有著一定相似程度。
「或許你是平行世界的我也說不定呢。」我嘴上開著玩笑,一邊用浴巾將自己和小貓的身體擦拭乾淨。
晚餐解決了,澡也洗好了。
接下來該回房休息了。
但要讓小貓跟我躺同一張床嗎?
嗯........還是給它搭個簡單小窩吧。
換上睡衣的我從霧氣騰騰的浴室走出,逕直來到了同樣位於二樓的儲物室前。
「看看有什麼東西給你睡吧。」我進到內部翻找著層層堆疊起的雜物。
寫一半就不寫的日記本、艾米莉用的家常菜譜、買來收藏的戀愛小說集、缺東缺西的槍械工具、以前委託人送的昂貴小提琴.........────我也該找時間整理儲物室了。
「有了!還剛好附帶紙箱呢。」我翻出以前換掉的巨大枕頭,同時將深處還沒丟掉的廢紙箱也給拿了出來。
小貓看見枕頭的瞬間眼神都亮了,可是它顯然對梅瑟琳左手拿著的紙箱興致更佳。
我先是將枕頭塞進了紙箱當中,枕頭雖大,但好在紙箱勉強能塞入整顆枕頭。
我依序將小貓和紙箱搬上閣樓房間後,便回到二樓將整個事務所的光源都給關掉。
小小的閣樓裡,原本只有黃橘色小夜燈陪伴夜晚的我,但今天卻突然多出了一位小客人。
我盡可能地給小貓的紙箱讓出空間來,可是唯一能容納紙箱空間的也只有邊緣角落處而已。
我一開始以為小貓會不適應閣樓狹小的環境,但看來是我多慮了。
它立刻鑽進紙箱裡,再打出大大呵欠後,便在柔軟枕頭的包裹下,陷入到了夢境之中。
小貓想必累壞了,它能夠毫無牴觸地接受這環境,或許正是在外頭吃盡了苦頭所導致的吧。
聽著小貓從口中傳來安心的咕嚕聲響,我放下心回到了床鋪上。
本還想伸手從床鋪旁擺著的小小書櫃裡拿出小說來看,但身體連同精神的疲憊都在勸說著讓我盡早休息。
最後我虛心接受了內心裡頭的真實想法。蓋好了棉被,將小夜燈關掉,閉上雙眼擁抱了黑暗而眠。
1959年7月6日A.M.4:26
一片黑暗........。
我眼中依舊一片黑暗,但此刻昏沉的意識卻被喚醒了。
這是令人不快的體驗,自從我閉上眼的一刻,腦中絲毫沒有了所謂的夢鄉記憶。
但是.......卻又能明顯感受到某種......情緒,迴盪在空虛的內心裡頭。
我有點喘不過氣,可以感受到胸口特別悶,包裹在棉被裡的整個身子也燥熱無比。
我『又一次』艱難地緩緩睜開雙眼。
這不是第一次失眠,也絕非是最後一次。
我試過了左右翻身,試圖以其他睡姿再次入眠。
但最終我放棄,選擇了雙眼無神仰望著上頭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我帶有點怒氣地踢開了棉被,同時將胸前的睡衣扣子完全解開,希望能讓自己舒服一點。
我不知道失眠的原因,是惡夢嗎......?
不對不對,應該是其他原因才對,但......有可能惡夢不乏是其中一項。
再試著想想看吧,或許我能夠在時間的流逝下再次入眠,就這麼祈禱吧。
喵....?─────小小的叫聲突然出現在這安靜無聲的氛圍中,這令我疑惑地向床邊看去。
「啊......是你呀,小傢伙。」我頂著模糊昏暗的視線,將頭轉向了左手邊看去。
小貓正乖坐在我左手邊。它微微歪頭,眼睛瞪得大大的,或許同樣正感到疑惑中。
「怎麼你也醒了呢?莫非同樣是失眠吧。」我強撐起嘴角又開了玩笑,但內心莫名憂傷的情緒卻讓我無法輕笑出幾聲。
小貓沒有任何反應,本來聰明的它好像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了。
「.........也是呢,你怎麼會懂這感覺呢?」我失望地將微笑收回,再次將視線看向天花板。
但內心似乎對這畫面感到了厭倦,使我下意識地抬起左臂貼在了雙眼前。
本來以為不會再和小貓有任何交流了,正當我這麼想著時────左手邊突然傳來了動靜。
我往左一瞥,小貓跳上了床鋪來。
「欸,又怎麼了啊?」我坐起身子,看向朝我貼來的小貓。
等小貓來到我撐著的左手旁時,它又坐了下來,用頭輕輕蹭著我。
我感到不解,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可是我累了,雖然睡不著,但我又默默躺了下來。
「想讓我摸你嗎?抱歉,但我累了,原諒我吧。」我將身子轉到左手邊,只用手簡單撓了下小貓的下巴。
喵─────它小聲地叫了下,似乎接受了我的道歉。
「呵呵......你又聽懂我說什麼了呢。」
在深夜裡,獨自一人和面前的小白貓述說心裡話應該會有成效吧。
可是......我究竟要說什麼或想說什麼,內心卻絲毫沒有想法。
「明天我再帶你去寵物收留所吧。像你這如此高貴且可愛美麗的小貓,一定會有很好的主人想收留你吧。」嘴上說著累,但我還是伸出了手撫摸它的後背。
「但今天......你就先和我擠一擠吧。」說完,我收回了手,希望能藉由這點安慰入睡。
但等到我閉上眼睛時,臉上卻不知為何傳來了一絲柔軟觸感。
嗯......?─────當我將眼睛睜開點縫隙時,這才注意到小貓縮起身子擠到了我面前。
「想跟我一起睡嗎......?不行,這裡太小了。」我原本想將小貓抱回紙箱裡,但身子卻動不了。
我依舊側躺在床上,雙手忍不住地將小貓抱進了懷裡。
「好溫暖.......」胸前是令我安心的溫暖,胸口緊悶的不適正被驅散著。
好神奇.......小貓原來是這麼溫暖的,感覺......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和我相連在了一起。
我心中傳來了許許多多的疑問,但還不等到我一一解答,眼皮越加感到沉重。
我微抬起頭看向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又低頭看了眼懷中熟睡的小貓。
它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入睡的呢?─────這點疑問勝過了心中其他的莫名困惑。
想著想著,我的意識更加模糊了。
解答了疑問,隨之又跳出更多疑問。
最後我懷中抱著小貓連同著困擾我的新問題,就這麼沉沉睡去了。
──────是因為安心感嗎....?小貓找到了一處有食物吃,有澡可以洗,又有溫暖小窩的安心地。
如此簡單的一個理由,對它來說可能保有珍貴意義。
真的就因為是這樣嗎?
而我的真正去處,又會是在何方呢.....?
或許......每晚入不了眠的我────才是真正的迷途貓呢。
《魔女日常事件簿─迷途貓》──完
───────────────────────────────
角色的小資訊
梅瑟琳.琴.貝妮恩(假名:梅瑟琳.格恩斯特)
年齡:13
興趣:書籍閱讀、早晨散步、音樂、繪畫(音樂、繪畫都是艾米莉教的)
嗜好品:任何甜點(尤其是蛋糕)、各式紅茶、小說(尤其是言情類)
小趣聞:平時都是掛著一張麻木的黑眼圈死魚臉,但在看言情小說時基本都是掛著通紅的害羞臉蛋。她本來以為這個小興趣隱藏得很好,但艾米莉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梅瑟琳非常愛看戀愛小說。
艾米莉.雷恩
年齡:18
興趣:料理、音樂(曾教過梅瑟琳拉小提琴)、魔術、西洋棋、繪畫(曾帶梅瑟琳一起去畫室過)
嗜好品:甜點、小說(尤其是推理類)、香水(偏好潘海利根)、精美服飾
小趣聞:艾米莉曾不小心誤吃了梅瑟琳給她自己精心準備的奢侈蛋糕,害得她又哭又鬧,還整整三天不跟艾米莉說話,結果搞得艾米莉回家後也又哭又鬧。
翰森.傑克斯
年齡:43
興趣:格鬥比賽、電影(《The Blue Lamp》是看過最多次的)、爵士樂、打牌(因為沒實力,所以不賭錢)
嗜好品:烈酒(喜愛麥卡倫威士忌)、香菸(雜牌菸混著抽,更多的都拿去買酒了)
小趣聞:翰森曾有一天半夜在最喜愛的四葉草酒吧裡喝個爛醉,於是酒吧老闆叫來了梅瑟琳把他帶走。結果翰森卻吐的亂七八糟,把梅瑟琳整身衣服都給弄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