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打開
女人照常回到家,但,今晚家門口卻多一個身影,男人蹲在門前,腳邊好幾個空酒瓶,還有幾根凌亂的煙蒂,男人無助的把臉埋進了掌心,他在等她。
看到眼前的一幕,女人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她驚訝到差點沒叫出來,印象裡,那一個總內斂、自信,渾身都是氣場的男人,現在正蹲在她家門口,躊躇、沮喪。
她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手裡的提袋掉落一地,一顆蘋果滾到了男人的腳邊。
男人慢慢抬起頭,眼裡都是血絲,他剛在酒吧喝了一整晚的酒,抽掉了整包煙,就算如此,還是理不清思路,酒越是醉人,他越是排不清女人留在他體內的毒,他想見她,瘋狂的念想佔據了他的腦子,於是,他來到了女人的家。
由於一直等不到女人回來,他失心風般的在小區超商掃了一整排的啤酒和煙,留下一疊小鈔,要店員不用找了,出手之闊綽,把店員嚇了一大跳。
男人酒一瓶一瓶的喝,煙一根一根的抽,從原本站著倚著門,等到最後,他索性蹲坐在地上,就像是一條喪家犬般,無力的等著主人回家。
他腦海裡閃過無數想和女人說的話,但,真的看到女人那瞬間,他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站了起來,本能的撲向女人,把女人摟進懷裡,聞到女人身上的香味,焦躁的心稍微冷卻下來,原本想說的千言萬語只化作幾個字。
「我好想你」
男人把臉埋進了女人的披在肩上的秀髮,女人的氣息撫平他身上每根銳刺。
濃烈的酒氣衝進了女人的鼻腔,她知道男人喝醉了,上一回自己也因為喝多了在他面前失態,這一次,換她照顧男人。
女人牽著男人的手,打開了家門,攙扶著的男人進到了屋子裡,她從沒帶過任何男人進過家門,他是第一個。
男人緊憑著幾分的清醒,他有太多太多要親口問女人,身體再怎麼沈重,他都必須維持理智,他和女人要了一杯冰水,一口喝乾,沒來得及吞咽的水順著男人的嘴角溢出,滑過喉結,滴在了男人黑色的襯衫上,暈開了一片水漬。
「你怎麼了」,女人終於開口問道,她沒想到男人心裡還有她,她還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有事想問你⋯」,男人放下了水杯,衡量著怎麼開口比較妥當,字字句句都在斟酌,他小心翼翼,不想傷害女人分毫。
「你問」
一陣沈默後,男人終於開了口。
「你以前曾在光之店工作過,是嗎」,男人終究還是問出了心裡話,他心裡認定的女人,瘋狂想知道她所有的一切,就算過去多麼污穢、骯髒,那都是她的一部分。
「⋯⋯」,女人眼裡閃過一絲苦楚,她最不願別人提起的瘡疤,再次被血淋淋的切開在自己眼前,她想逃,但又能逃去哪呢。
心想,男人果然對她做了調查,知道了她的過去,他應該很絕望、很噁心吧,自己在意的人竟是如此不堪、醜陋。
女人用力抿著嘴,緊拽著衣角,每一口呼吸都在牽扯著心裡的痛,她一如既往的戴上了面具,粉飾著心裡的不安、苦澀,她剛好也趁這個機會,讓男人徹底斷了念想,她苦笑,自己果然只適合活在黑暗中,不配擁有愛。
女人擺出了輕蔑的表情,這是她偽裝自己的方式,越是不屑,越是揪心。
「是又怎麼樣,你跑來問我,不就是想聽這個答案嗎」,女人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她心裡求著男人快點離開,她快受不了了,受不了這些言語交鋒帶給她的刺激,就因為在意過他,她才快演不下去。
「我說我不在意你的過去,你相信嗎」,男人凌亂的髮絲下,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猜不出任何情緒,但身上的寒意讓整間屋子都是低氣壓。
「你走吧,我說了,我對你沒興趣,你也說了絕不再打擾」,女人字句裡都是決絕,她轉過身,眼角的淚順著臉頰滑落。
男人從背後用力的環抱女人,他是真的不在意女人的過去,當他從視頻聽到“光之店”三個字之後,他立刻動用所有的人脈,瘋狂的打聽這家店的所有,甚至還找到過去道上的兄弟,就為了一個女人,他魔怔般收集著所有的資訊,拼湊著女人的過去。
最終,他找到了那家店,並且還找到了老鴇。
由於男人曾有過幫派背景,也曾聲名遠播,老闆見到他都得敬著三分,特別是男人盯著她的眼神一緊,身上瞬間散發出來一股強烈殺意,連周圍的空氣都冰冷幾分,老鴇嚇的直接把所有事情都全盤托出。
原來,她當年大學畢業就被渣男騙進窯子裡,用青春替自己的年少無知還債,她的所有身不由己聽在男人耳裡都是心疼、憐惜,他是真的想告訴女人,自己一點都不在意,未來的日子有他為她遮風擋雨,他不想女人再繼續躲躲藏藏,但這些隻字片語真的能讓女人交付自己的心嗎。
男人渾渾噩噩的走出光之店,心想著,他能為她做些什麼,又能改變什麼,她會接受自己嗎,腦海裡全是女人的身影。
後來,他實在想不到該如何開口,於是只能在酒吧裡買醉,喝到爛醉還是忘不掉女人,他索性來到熟悉的地址,但見了她,又能怎樣,她還是一身刺的把自己推開,哪一次不是呢,男人搖頭苦笑。
「你到底想怎樣」,女人發狂似的的推開了男人,控制不住的淚線此刻徹底爆發,一張明豔的臉蛋上都是淚痕,眼淚像斷了的珍珠不斷滑落。
她貪戀男人給的溫暖,但她的世界從來都是謊言,經驗告訴她,男人說的話沒有幾分真,但眼前的男人卻一再化開她身上的冰霜,她不想淪陷,感情的遊戲,她從來都玩不起,也再也輸不起。
「夏瑾言,你夠了,我不會再相信男人說的鬼話,收起你的同情,現在給我出去,以後請不要再來找我,你別逼我恨你」,女人手指著門口,她要男人離開她的世界。
「菲菲,你要我怎麼做你才肯相信我」,男人雙膝跪地,用最低的姿態要女人看看自己的真心,在得知女人身世後,他才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他真的愛上了女人,只因她是她,不是別人。
女人上前要拉起男人,可力氣的懸殊讓女人往後踉蹌了幾步,準備跌倒之際,男人用力的把女人拉進自己的懷裡,女人撲倒在男人胸膛上,男人一個反壓,把女人反壓在自己身下,他不想再忍了,用力覆上女人的唇。
所有的執念在碰觸到女人的唇時,通通化為烏有⋯
菲菲掙扎著,牙齒用力咬在男人唇上,但男人仿佛不知痛,用舌頭強行撬開了女人的貝齒,大肆的攻城掠地,唾液相互交纏著,口腔裡瀰漫著血的味道。
一陣狂吻後,男人停了下來,和女人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看著女人的眼裡都是深情,瞳孔裡都是女人明豔的臉龐,女人喘息著,男人剛才的吻快讓她窒息。
而她也在男人深邃的眸色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凌亂的髮絲、微微腫脹的唇,她的心跳止不住的跳動,這是她第一次那麼渴望一個男人,她也動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