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個禮拜,男人徹底和女人斷了聯繫,他照樣忙著工作不留一點時間給自己,他不能停下來,只要停下來,所有負面情緒就會淹沒他。
直到那一天,男人出差洽談公事,回程卻遇到了惡劣天氣打亂航班,他被迫滯留在當地,想起紀家在這裡的物業,最近的就是那棟湖邊別墅,男人才意識到,那女孩再兩週就要接受手術。
他從未見過那個女孩,心裡開始猶豫,既然現在距離房子不遠,自己是否應該去會一會女孩,那個即將幫自己生孩子的陌生人,之前一味想花更多的錢勸退女孩,現在想花更多的錢,卻只為了彌補她,彌補自己的罪惡。
這一次出差,陳銘並沒有一起陪同,於是男人自己打了車前往湖邊別墅,那裡自從女人發生事故之後,就徹底荒廢沒人來過。
人總之這樣,越是低潮低落時,越是對過往令自己開心的人事物興致缺缺,總覺得提不起勁。
這棟湖邊別墅,承載著他和女人許多回憶,兩人一起牽手漫步在湖畔旁,女人手裡拿著一塊蘋果,餵給男人,眼裡含著笑,波光粼粼倒映的全是他們幸福的身影,深陷記憶的漩渦裡,直到出租車司機出聲打斷了男人的思緒,他付了錢下了車,用指紋解鎖大門,門一開,他看到的就是這個景象。
女孩一身白,被雨水浸濕了衣服勾勒著緊緻的線條,她不顧雨水打在臉上,沾濕的頭髮,有幾縷貼在額頭上,女孩正在用力的關上落地窗。
因為阿姨煮完了晚餐,人早已經離開,女孩才剛要動筷,突然一陣狂風暴雨襲來,女孩趕緊起身去把四面的玻璃關上,她沒想到會有人突然闖進家裡,還是一個陌生男人,就像是森林裡遇到獵人的小鹿,她身體微顫瞳孔放大,驚慌失措的看著男人,此刻,男人也盯著她看。
不同於莊心蕾豔麗的美,女孩清純、無辜,搖搖欲墜的站在風雨下,那張臉讓男人晃了神。
女孩的視角裡,男人身材挺拔穿著得體合身的西裝,一身難以掩蓋的氣場,消瘦的臉龐,一雙眼睛卻極其明亮,猶如鷹隼一般的銳利,卻泛著清冷的幽光。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男人先行開了口,「你好,我叫紀允澤」,禮貌的介紹自己。
曾經聽過打掃阿姨提及「紀先生以前也常和太太來這裡」,女孩意識到,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太太的另一半,她下意識脫口而出,「先生」。
確認彼此身分,男人薄唇微彎,露出笑意,男人笑起來真好看,女孩心想,她沒見過那麼好看的男人,意識到自己眼光停留太久,她隨即低下頭,小心翼翼的問道,「您要一起吃晚餐嗎,阿姨剛煮好的飯,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男人頓了頓,自己幾乎都是一個人吃飯,如今卻突然有人邀約,讓他愣了愣,回了句「好」。
餐桌上,兩人安靜的吃著飯,眼神也沒有太多交流,紀允澤明白為何手術要延期了,因為女孩身形真的太瘦弱、單薄,但,兩週的進補,讓女孩臉上多了些許紅潤,長睫毛下的眼眸專注的看著碗裡的飯菜。
男人起身,拿起剛脫下的西裝外套,披在女孩身上,他都忘了,女孩剛才被風雨打濕的衣衫,這個動作,讓女孩嚇了一跳,連忙也起身,婉拒男人的好意,讓男人等自己一下,趕緊去換衣服。
不一會兒功夫,女孩上了樓,換上了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方形領口,帶點澎袖的設計,襯托出17歲少女該有的嬌憨、稚嫩,女孩換好衣服,坐了回去,繼續埋頭吃飯。
今晚的這一餐飯,兩人都是久違的有人陪著吃,或許是因為不孤單,桌上的飯菜竟全被掃光,飯後,男人請女孩去客廳,他有話要和女孩說。
「這段時間住在這裡還適應嗎」,男人輕聲問道。
「嗯,太太對我很好,都很適應」,女孩垂眸緊握雙手,顯得有點侷促。
「你叫什麼名字呢」,男人從不知道女人選定了誰,一部分是愧疚,一部分是好奇,他決定過來親眼看看女孩。
「我叫朱小清,今年17歲⋯⋯」,女孩依舊低著頭,雙手握得太緊,有點泛紅。
「小清,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若是以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和我聯繫,這是我的名片」,男人遞上了名片,上面留有自己的聯絡方式,若是女孩願意,這輩子的開銷,男人其實都願意擔著,畢竟除了錢,他還能給人家什麼呢。
朱小清接過名片,收進了自己的口袋,不同於太太的冷漠,男人很溫柔。
「因為風雨的關係,我回不去帝都,所以才來借住一晚,順便想來看看你的狀況,明天我就會離開,以後有事,都可以直接打名片上的電話給我,知道嗎」,男人交代了唐突出現的緣由,並敦促女孩快去休息。
女孩點了點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腦海裡同時浮現女人和男人的樣子,他們很般配,但,給人的感覺卻天差地別,才發現,女人第一次出現時,男人並沒有陪同,這一次男人來,女人也不在,朱小清總覺得越想越違和,索性不想了,起身去洗澡。
男人隨後也走上了二樓,樓上第一間房間是主臥,他推開門,熟悉的氣味迎面而來,曾經在這裡,他和女人也溫存過,但現在豪華雙人床提醒著他形單影隻,隨手解開了紐扣,脫去了襯衫,男人露出精實的身材線條,瘦歸瘦,但兩側的腹外斜肌形成V形線條,人魚線一路順進西裝褲,男人一向有運動的習慣,運動能讓他保持清醒,混沌時做出正確的決定,褪去衣褲,男人打開花灑沖掉滿身的疲憊。
兩人各自躺在床上,一墻之隔的他們各懷心思,男人想著明早起床就離開,見過女孩後,以後互不打擾,若交易結束,女孩還有聯係他,他也願意負責。
女孩則想起男人清俊的臉龐,她即將替這對夫妻懷上孩子,是他們的孩子,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大家各取所需,她也就自由了。
這一夜,風雨不斷拍打著窗戶,風聲呼嘯在耳畔讓人心驚,整晚雨都不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