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宿舍的格局很特別,採男女分宿,由兩棟建築物組成,總共五層樓,再上去就是頂樓了,建築之間以連通走道連接,每層樓中間都有扇厚重的鐵門防止擅闖彼此宿舍,連通走廊設有公共廁所及洗曬衣場,女宿叫做太陽莊、男宿叫做月光莊。
我居住的寢室位於太陽莊五樓北區走廊最深處的房間—1504寢,寢室為四個人一間,兩寢共用一衛浴,所以我有三個室友,他們都很友善,總是熱心地告訴新來的我平時該注意的地方。
老大童知韞博學多聞又為人親切有禮,自然成為了1504的核心人物,簡瑞瑄雖內向害羞,但每次都會細心地替我解釋複雜的住宿規定,雖然不善言語卻經常找話題跟我這個新來的拉近距離,我很喜歡他,最後是與世無爭的余璟嫣,雖然也是個有禮貌的好人,對我無厘頭的問題是有問必答,但言談間卻帶著淡淡的疏離,頗有生人勿近之感,我猜想他也許只是不擅交際而已。
四個人之間雖無經歷大風大浪,卻在朝夕相處間產生了某些無形的羈絆,倒也算的上形影不離,平淡的日子一天天的過,時光飛逝,半個學期很快就過去了。在我入住宿舍的的四個月,太陽莊的熱水器毫無預警的癱瘓了,一切都是這麼突然,在某個周末收假時發生了。
校方對此情況也是盡快研擬了對策,除了第一天全太陽莊的人統一帶隊到游泳池的淋浴間湊合一晚,第二天開始就全面開放女宿到月光莊的四五樓空房洗澡,也因為淋浴設備供不應求,大家要排隊輪流使用的緣故,開始實施寢室晚自習。
本校前身是T市第二女子中學,就算改制為男女合校後,招收的男學生還是只有女生的三分之一,正因此緣故,月光莊的四樓以上幾乎呈現荒廢狀態,長期是空房,如今倒也算意外給熱水器壞掉的我們一個方便。
拎著洗漱用品和臉盆走下樓梯,我們一行人有說有笑地通過敞開的鐵製防盜門來到月光莊,隨便挑選了一間房間就推門而入,長期未使用的房間早已堆滿灰塵,而且地上還有一攤一攤暗色的不明汙漬,撲鼻的塵瞒味席捲而來,但我們不以為意。
知韞他們幾個一進到房間就直奔主題衝進淋浴間,顯然不想在這骯髒的環境中浪費太多時間,但手賤的我將寢室環視一周後按捺不住好奇心將塵封已久的內務櫃撬開,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裡面竟有一套舊式的男生制服,且一股混濁的惡臭隨著櫃門的開啟同時撲鼻而來,薰的我立刻將櫃子甩上,但那套破舊不堪且帶著與地板類似的暗色汙漬的制服已經深深地烙印在我腦海中,更令人怵目驚心的是,這個一立方公尺都不到的小空間竟貼滿了用紅字揮毫而成的符咒!
驚鴻一瞥之下我沒辦法清楚的判斷那個符咒究竟是用墨汁還是血寫成的,雖然心中萬般焦急,但實在頂不住室友的連連催促,我只好先放下心中萬千思緒先去洗澡,趁著回寢室之前,我偷偷再次打開櫃門,悄悄撕下一張符咒揣進口袋,並瞥了一眼寢室號碼--1403。
回到1504之後,我坐在書桌前仔細端詳那張被我硬扯下來、還帶有皺褶的符紙,用指尖輕微摩娑一下,一小點紅色的粉末便順著手指被搓下來,飄落在磨石子地面,這下我能確定這不是普通的墨水了,而是由血液寫成,但以我的倒行還不足以看出這是否為人血,經過這一番分析,我不得不懷疑,1403那間房間地上的汙漬以及制服的斑駁都是因為血液所致。
雖然一切的線索都將矛頭指向這是一樁不單純的事件,但我可不是吃飽太閒沒事幹,絕對不要攙和這種麻煩事,以我的個人經驗來看,對於我這種感官特別敏銳的人來說,多管閒事的白痴多半沒什麼好下場。
畢竟我從小跟著爺爺在宮廟長大,這類的事情看多了,有時麻煩事也會自動找上門來,此時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無視,否則不經大腦隨意插手的後果可是不堪設想,我曾經因為類似的原因進出醫院來來回回不下十次,也常因為太接近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而導致不幸,小則衰事連連、重則危及生命,我相信教我許多撇步的爺爺也不希望我隨隨便便就死掉,所以這次事件我還是不要插手為妙.……我一開始是這麼想的。
我也沒想到它會自己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