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雄將一段監控畫面放出。

畫面裡的『陳子齊』習慣用右手轉筆。

真正的陳子齊，是左撇子。

一個微不足道的習慣，卻是致命證據。

高守冷聲道：「是Boss安排的替身，這是他的慣用手法，目的不是偽裝親情，而是等北極星自行暴露。」

杜英麟皺眉地說：「那我們現在等於主動跳進去？」

高守抬起頭。

「不，是要讓他以為——我們跳進去了。」

計畫啟動。

假意讓替身得知——隱藏檔已被破解。

並刻意留下『轉移資料』的痕跡。

國安局暗線封鎖三個出口。

北斗七星分散埋伏。

夜色下。

解昇出現。

他不是來救人，而是要來『滅口』的。

替身一旦暴露，Boss不會留下活口。

「撤！」

替身驚慌失措，但已經晚了。

槍聲劃破夜空，尤雄正面壓制，蔡展封鎖退路。

解昇身中兩槍仍強撐撤退——卻在樓梯口，被高守攔住。

兩人對峙。

解昇冷笑：「高守，原來是你在這等這我？」

高守回：「這不像是你，你應該知道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

「Boss教你的本事，都沒忘吧？」

高守眼神冰冷。

「我只記得一件事，他從不留活口。」

兩人近身交鋒。

刀鋒與手肘、槍托與膝撞，幾乎沒有喘息。

解昇終究負傷過重，高守奪刀反制，刀尖停在解昇喉前。

解昇笑了。

「你說的對，Boss從來不信任任何人…… 包括『影武者』——」

話音未落。

遠處，傳來一聲槍響，子彈貫穿解昇心臟，不是高守開的槍。

眾人猛然回頭。

高樓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收起狙擊槍。

笑面虎——張程。

他沒有掩飾。

只是遠遠地，看著高守。

像是在說——這是清理，但下一秒——更遠的樓頂，再次響起槍聲。

張程身體猛然一震，第二顆子彈，精準穿胸。

他踉蹌後退，扶著欄杆。

對講機裡傳來低沉聲音。

「影武者，任務結束。」

那是Boss。

張程最後一次笑，不是假笑，而是一種終於明白的笑。

然後，墜落。

夜空恢復死寂。

高守站在原地。

他知道，能在兩公里外完成那種射擊的——在島國境內，不超過三人，而其中一人——曾是三屆射擊冠軍。

「這是——福哥？」

尤雄喃喃，蔡展握拳。

高守緩緩抬頭，看向遠方看不見的黑暗。

「義父？」

原來，幕後的大Boss，就是林福。曾經的總統府侍衛長，也是高守口中的『義父』。

地點，是一間廢棄的射擊訓練館。

沒有監控，也沒有國安局的人，更沒有其他北斗七星的人。

只有兩個人。

高守是自己來的。

他知道這是林福給他的邀請——也是試探。

鐵門推開。

館內燈光只亮一排。

靶紙整齊懸掛。

最中央那張，畫著一顆黑色圓點。

林福站在射擊線後方，背對著他。

仍然筆挺，仍然精準，仍然像那個曾經教他握槍姿勢的男人。

「你，來了。」

聲音不高，卻壓得住空間。

高守沒有回應，只是站在三公尺外。

「你殺了張程？」

林福沒有回頭。

「你應該清楚——當『影武者』的身分被識破，就沒有存在的價值意義了。」

高守想起了因他而死的隨安，不自覺地將雙手握緊。

林福察覺到了高守的情緒波動。

「你，動怒了？這可不是一個頂尖殺手該出現的——」

「你還沒回答我；是你，殺了張程？」

「他選錯了位置。」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天氣。

高守的手緊了緊。

「所以，你殺他？」

林福淡淡道；「他忘了自己的身分。影武者，只能影。不能有心。」

靶場很安靜，只聽得見空調低鳴，林福終於轉身。

那張臉——比記憶中老了一些，卻沒有一絲遲疑。

他說：「你瘦了。」

像多年未見的父親。

高守的眼神沒有波動。

「是你殺了真正的陳子齊？」

林福看著他，沒有否認。

「情報價值超過情感價值。」

這是他當年教他的第一條規則。

任務第一，情感歸零。

高守低聲道：「那我當年任務失敗，是不是因為我有了個人的情感？」

林福的眼神終於變了。

「不是，是你不該懷疑我的決定。」

空氣驟冷。

林福走向射擊線。

他重新舉槍。

「你——知道北極星代表什麼嗎？」

高守不答。

「不是力量，也不是位置，是——穩定。」

砰，子彈命中靶心。

「陳芷榆，是開啟檔案的關鍵，她就像一把鑰匙；而鑰匙，不能落在你手裡。」

高守終於開口：「你怕的不是她，是她電腦裡的東西。」

林福沉默了一秒，然後淡淡一笑。

「那是國家級的棋盤，你以為自己是天樞？」

他一步步走近，距離只剩一公尺。

「你只是我放在棋盤上的一顆星。」

高守抬眼，第一次直視他。

「那為什麼——你沒親手殺我？」

這句話，像刀。

林福停住，那是唯一一個無法用規則回答的問題。

他沉默，半晌才道：「因為，你是我養大的。」

不是溫情，是事實。

高守緩緩拿出一枚子彈，放在射擊台上。

「你教我的最後一課：真正的運籌帷幄的人，是不會站到人們的視野中的。所以——」

他後退一步。

「你今天出現在這裡，代表你已經沒有棋子了。」

林福眼神一冷。

遠處忽然響起直升機聲。

不是國安，不是獵戶，是——未定之數。

林福看了他一眼。

「高守，這一局，還沒結束；北極星如果落在我手裡，我會讓你親眼看見世界如何重組。」

說完，他轉身離去。

沒有交火，沒有阻攔。

高守沒有開槍。

因為他知道——林福一定是留有後手的。

他更明白：遲早，他和林福之間的恩恩怨怨，將會有所了結的。

夜風灌進訓練館。

高守站在空靶前。

那顆黑色圓點像深淵。

他低聲道：「義父，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您了——」

凌晨三點十七分。

陳芷榆的電腦自動亮起。

不是被入侵，是——被啟動。

螢幕上跳出一行陌生指令：Polaris Protocol Activated.

下一秒，整棟補習班斷電。

黑色廂型車無聲滑入巷口。

沒有車牌，沒有燈號，車門打開——三名全副戰術裝備的人員迅速散開。

他們不是雇傭兵。

動作太整齊，太標準，這是受過國安等級訓練的人。

獵戶家族真正的核心——獵人衛隊。

耳機裡只有一句話：「目標：北極星。活捉。」

樓頂，同步出現兩道人影。

其中一人低聲道：「張程死得太快。」

另一人回應：「所以，這次不能再出錯。」

他們是林福最後的親衛。

就在電腦亮起的同一秒——另一棟大樓的屋頂。

高守早已架好狙擊鏡。

他沒有等求救。

因為——他早知道會來。

杜英麟此刻正率特勤隊封鎖外圍。

尤雄與蔡展潛伏一樓。

北斗七星全員到位。

崇銘壓低聲音：「他，終於親自動手了。」

高守回覆：「或許，他還有真的底牌沒出——」

獵人衛隊破門。

一樓瞬間爆出閃光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