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風破案第四十九章
圓潤剔透的月亮將自身的光亮散落在整個山林,樹林裡充斥著蛙鳴蟲聲,偶爾還伴隨著幾聲“ 呼-呼!”的角鴞聲劃破夜裡的節奏。昏暗的樹林內很輕盈的兩道身影正緩緩逼近山間的小屋。
山上夜裡氣溫低冷,睡臥客廳沙發的陸歆似乎陷入噩夢之中,翻來覆去睡不太安穩,額頭上也沁出些許薄汗。
“ 呼!呼!”的角鴞聲伴著翅膀扇動聲將陸歆從夢中驚醒過來。陸歆十分警惕的聆聽周遭聲音,他起身悄悄地走到窗台邊,藉著夜光直勾勾地盯向面前一片漆黑的樹林。他在屋外留了一盞路燈,也設下陷阱,只要有人接近小屋,從昏暗的屋內便可一覧無遺。看似平靜的夜晚,他總感到樹林內似乎有股危險在靠近,讓他不敢放鬆。
怕再次驚動林中的鳥兒,宋子晟與程風兩人暫停了前進的步伐,待到一切歸於平靜後兩人才再度緩緩朝小屋前行。
陸歆在窗台邊窺探了一陣子,許久不見樹林內有任何動靜傳來,便放心往唯一的房間走去。打開房門,房內的燈光瞬間刺的林浩東立馬蜷縮進被子裡。他聽著陸歆已踱步到自己床邊並拉來椅子坐下,林浩東依舊躲在棉被裡不理會來人,但全身卻止不住地顫抖,他在忍耐,可實在忍得痛苦得很。好不容易被父親強制戒毒過的身體,在這幾日儼然已被陸歆摧毁殆盡。他強撐著僅剩的一點理智在頑抗著,他已愧對自己離世的母親與姊姊,不希望她們在九泉還對自己失望透頂。
頭頂傳來陸歆嘲笑的聲音:“嘖!怎麼?現在在跟我裝骨氣了,我倒是看看你這慫貨能鱉多久?待會求我的時候我該要給林老頭留個紀念了。”
“你知道這藍金可是高檔貨呀?費了我好一番功夫才到手也燒了我不少錢。不過,沒關係 !不用替我省,儘管要,這些錢之後我會向林老頭申報的,你就甭擔心,也別死撐了呵!”
林浩東打出生到現在都是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的被呵護被擁簇著,從未想像過自己會如今日這般狼狽不堪的遭受對待,對方甚至是自己的弒親仇人。在他的意識接近崩塌時,僅剩的理智告訴他自己絕對不能低頭,對方是殺他至親的仇人,要報仇,一定要報仇。
林浩東發狠的緊咬自己的手部最為脆弱的地方,即便已鮮血直流也不放開,他想藉由疼痛讓自己保有一絲清明,他知道陸歆還不會讓他死的。
陸歆見林浩東一直無視自己,氣憤地一把將被子掀開,入眼的便是林浩東蜷縮著不停顫抖的身體在被鮮血染紅了的床單上。陸歆氣漲著臉一把將人用力翻個面,就要去掰開林浩東的嘴。對方卻將手咬得更狠更緊,陸歆氣得便是一頓拳打腳踢的招呼,直到林浩東疼得鬆口才得以將直冒鮮血的手給搶救出來。在陸歆還來不及查看林浩東手上的傷勢時,林浩東卻像隻發狂的犬般趁其不備便撲了上來,死命地咬住陸歆的手腕不放,陸歆又氣又疼,單拳如雨水落下般的不斷往林浩東的頭、臉揮落。深夜的小屋外充斥著陸歆憤怒的咆哮聲和隱約的擊打聲,直到林浩東的人昏厥過去了,一切才歸於寧靜。
其實這也是林浩東要的結果,他想以痛止痛,即使昏死過去了也行,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好,他想讓陸歆沒法再對自己投毒,也能遏止毒癮帶來的難受,現下什麼鬼法子都好。他知道自己沒什麼能耐也怕疼,卻不想再這樣繼續墮落下去,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他要復仇即便最後落得慘死,至少能不再讓父親失望,九泉相見也對得起母親。
丟下昏厥的人,陸歆立馬來到客廳找藥箱止血,兩道身影已然藉著方才的動靜悄無聲息的貼上到了小屋的牆,可想而知陸歆設下的那些陷阱對宋子晟來說就小樣的。循著剛剛的聲響他們來到一處窗戶外,透過月光兩人瞧見漆黑的房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輕微蠕動著,觀察許久後確定那東西不再有動靜了,宋子晟開始試圖破壞鐵窗,但夜裡的山區連一根釘子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饒是他再怎麼小心謹慎難免還是會發出些微細響,這倒是沒引來陸歆的人,可即便再怎麼細微的聲音,剛剛還昏死在床上的人卻留意到了,他由被子裡偷偷看向外頭,兩道身影躡手躡腳的在破壞窗户,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當鐵窗最後一顆螺絲被大力扳開後不甚發出了聲響的同時,床上的人忽地強撐起頹廢的身體,舉起傷痕累累的手臂用力將茶几上的東西連同水杯一併掃落地面,並拖動腳鏈製造更大聲響,在陸歆開門後見到的便是一地的狼藉。林浩東臉色驚慌趕忙垂下頭,聲如蚊蚋的說自己渴了使不上力氣以至於不小心打翻茶几上的東西。
幸好陸歆早防著一切,給的是不銹鋼杯而非玻璃杯子。陸歆彎腰拾起地上的鋼杯,勾起嘴角嘲笑道:“不挺有骨氣的嗎?喝什麼水解渴?直接吸自己的血不更快。”說罷轉頭就甩門走人。屋外的兩人知道幫忙解危的正是他們此行的營救目標後頓感幸運萬分。
陸歆走後,宋子晟與程風兩人悄然無息的進入房內,看著床上坐著的人,宋子晟不禁皺眉緊蹙。心道如果林伯父見到這個被揍得像豬頭的人能認得是自個兒子嗎?此刻的林浩東正眼神呆滯的望著兩人,有種終於得救的不敢置信,又有些放鬆後的頹然。宋子晟看著十分不忍,出聲安撫他再撐一下,自己一定救他離開這裡。把守在房門邊的程風聽到漸近的腳步聲,兩人於是火速鑽入床底躲藏。身長一米八以上的兩人擠在一張不算大的單人床底下顯得相當逼仄,宋子晟順勢將人擁入自己懷裡,望著程風輕顫的睫毛,感受脖頸間傳來的氣息,緊貼的兩具身體不合時宜的燥熱起來。腳步聲停在床邊,接著頭頂不斷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響伴隨陸歆的譏諷。
“放心!我啊~會挑選幾張上相的送林老頭,他應該很想兒子了,一定會很喜歡的。”陸歆得意洋洋的拿著手機就要走,林浩東緩緩地開口說道:“歆哥,我想上廁所。能解開我的腳鏈嗎?拖著它們我實在沒力氣走。”
陸歆轉過頭來打量起他,隨後說道:“喲呵!這是在懇求我嗎?想上廁所?用你的骨氣爬過去呀!要我解開腳鏈也不是不行,得等你家老頭拿錢來贖。” 於是,也不管林浩東乞求的目光關門就走。才走沒幾步,陸歆就聽見房內有重物伴隨鐵鏈摔落地的聲音,他嘖了一聲,十分惱火的返回房內查看,就見林浩東跌倒在地,身下還有一灘水由褲底流出。林浩東吃痛地乞求陸歆能解開腳鏈,自己的肚子還絞痛得厲害得趕緊上廁所。陸歆見他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也玩不出什麼花樣,心想如果讓他在房內隨意大小便自己也跟著受罪。於是解開了林浩東的腳鏈,看着人一路吃力的爬進廁所後,陸歆嫌棄的走回客廳,他開始將一張張林浩東鼻青臉腫的相片發給了林志勝,計畫著撈上大筆錢後潛逃出境。
床底下躲藏的兩個人看著林浩東如此這般不顧尊嚴的犧牲,終於得以將最麻煩的腳鏈給解開了,心中真是五味雜成。慶幸腳鍊已解開,人質得以營救,那之後的事便輕易多了。
客廳裡的陸歆正拿著黑市買來的話卡全神貫注地勒索起林志勝董事長,要人在二十四小時內將兩億的錢轉進海外的一個户頭,收到錢便放了林浩東,並警告林志勝如果再像上次那般通知警方,那就等著替兒子收屍。宋子晟與程風兩人趁機立刻無聲無息地竄入廁所內,攙扶起林浩東後悄悄地往窗邊移動,眼下救人第一,之後他倆會再找陸歆好好總結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