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和學生打過排球。今天兩人又是一起回家,在車子騎出遠離校園的一段距離後,箴弘才扶住雁明的腰。
「想去吃什麼?」
「你……」看天色似乎要下雨了,雁明騎得很快,聽不太清對方到底說了些什麼。
「吃我?吳箴弘,你跟誰學的狼虎之詞?」
「我說!你身上都是汗,先回家換衣服!」箴弘提高了聲量。
聞言,人嗅了一下衣領,在前方轉彎回家。
雨開始飄落,沒一會,雨滴越來越大點,似是傾盆而下。雁明持續加速回家,箴弘家還要再往前一個巷口,風雨還在加大,索性讓他也在自己家下車。
驟雨讓兩人的衣服幾乎濕透,還能擰出水來。
由於運動完後出汗,箴弘已先脫去襯衫裡的背心,以致被雨淋濕後白襯衫變得略微透明,顯現出肌膚的顏色。
「……都濕透了,在我家先洗個澡吧!」覺得失禮,雁明撇過頭不看。
兩人走進屋,雁明讓對方先去自己房間的浴室洗澡,自己則幫他準備毛巾和替換的衣物,放在門口的椅子上,褪去已經濕透的上衣,坐在地上發呆,待到對方穿著自己的衣服出現,換自己洗澡。
不久,箴弘走出浴室,走近時,纖長的睫毛上掛著一些水珠,髮梢的水也輕輕滴在衣服上,似是方才淋雨而未乾,有種莫名的我見猶憐,又讓雁明想起那因白襯衫被雨水浸濕,若隱若現透出的肌膚,大力拍了自己的腦袋,雁明徑直走進浴室,要不是怕弄髒對方,他真的有直接壓倒他的衝動。
浴室裡,雁明把冷水對著自己的腦袋沖,試圖讓它洗刷自己腦海中的糟糕想法,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什麼都沒帶就進了浴室。
「箴弘,能幫我拿毛巾嗎?」雁明貼近門口問。
聽到人的呼喚,箴弘用毛巾蓋住頭髮,打開了衣櫃,準備好衣物和毛巾放在門口。
那衣櫃的最上方有一個透明的盒子,裡面是一雙黑色護膝,他透過盒子的側面看,認出是兩人一起買的那對。在盒子旁邊也有幾雙護膝,但隨意的擺著,看來一起買的那雙的確受了特殊待遇。也發現他還留著國中時的隊服,黑色的上衣後大大寫著劃了底線的羅馬數字一。箴弘開始暗戀他時的種種回憶湧上心頭,現在能知道那份心意是互通的,真是幾輩子才能得來一次的福氣。箴弘就這麼坐在床上,一直看著打開的衣櫃。
「箴弘,你在看什麼?」不知何時,雁明已經洗好澡,從浴室走出來。
「啊?沒有……」
「沒事就好,衣服會太大件嗎?」
「還好,褲子就有點大……沒事。」箴弘轉過頭回應雁明,只見他裸著上身,雖然對方國中都在教室換衣服,早已看個遍了,心中也不會奇怪。
「你衣服不穿好,才剛洗完澡不會著涼嗎?」那副軀體也許是經過軍中的操練,變得更加精實,顯得陌生。
「不會,很熱啊,你會介意嗎?」雁明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水珠。
「是不會介意,但現在開著冷氣……」
「沒事,身體很勇!」雁明笑著拍了拍胸膛。
「最好是,感冒怎麼辦。」
「放心啦……怎麼一直盯著我的肚子看?」箴弘的眼光一直沒有挪動,被雁明察覺。
「沒有。」
「你絕對有,怎麼了?」
箴弘沉默一會,才緩緩開口承認:
「好嘛,我有……你的腹肌是什麼時候……」
「這個啊?」雁明的手撫上了腹部清晰的線條。
「練久就有。」
「好厲害。」箴弘抬頭,剛好對上那對眼。
「想摸嗎?」
「不用了。」箴弘躲避人的眼神。
雁明坐到對方身邊,搭上他的手。
「不要裝了。」雁明牽著對方的手放上自己的腹部。
受到人的蠱惑,矜持被打壞,箴弘小心翼翼的主動以手指觸碰上那些線條。
「是真的,好厲害。」箴弘不禁發出了讚嘆,只因人的體態實在好得誇張。
「想練嗎?你太瘦了,也練不來。」雁明笑了。
「我哪有太瘦!」
「你看,這不瘦嗎?每天監督你吃飯,怎麼就吃不胖啊?」雁明摟過箴弘的腰,實在不是男子平常的寬度。
「明明吃得很多嘛,我也沒辦法……」箴弘摸了摸頭,髮上水珠掉落幾滴。
「看看你,還不跟我要東西吹頭髮,會感冒的!」
「你也不吹頭髮啊,自然乾就好。」
「我頭髮旁邊推得這麼短,跟你的妹妹頭可以比嗎?」
「才不是妹妹頭!」
「不然是什麼?」
「是……算了,我也不知道。」因為自己的頭髮是巷口家庭理髮隨意剪的,雖然很適合自己,但不知道應該怎麼描述這個髮型。
「我去找吹風機,等我。」由於自己不需要,房裡也沒有吹風機,雁明便去母親的房裡尋。
將吹風機插頭接上電源,雁明取下箴弘頭上的毛巾就要幫忙吹頭髮。
「謝謝你,我自己來就好。」
「我幫你吹,坐好。」壓下要轉身接吹風機的那雙手,雁明開始幫箴弘吹頭髮。
「頭髮最近是不是長了?」雁明一邊撥著對方瀏海細細的髮絲,一邊說著。
「嗯,這禮拜想去剪掉。」
「這裡以前都規定要推掉吧?」雁明摸了一下對方後腦的髮。
「我原本是推掉的,時間久了就長長了嘛。」
「都快蓋到眼睛了,不然我先幫你剪?」
「不要,你一定剪得跟狗啃的一樣!」
「沒試過你怎麼知道,我按照原本的型剪就好吧?」
「我可還記得你以前的美勞作品長什麼樣。」想起對方小時候做出的東西,箴弘不禁笑了出來,那些東西醜得可愛,也許是對雁明的喜愛才讓他套上濾鏡。
「我不擅長嘛……」雁明不禁想起以前國中時美術老師對著一班體育生無能狂怒的表情,也覺得好笑。
「我再陪你去剪,好嗎?」
「好,星期日一起去。」
「別讓她剪太短,很呆。」頭髮吹乾了,雁明停手,又撥了幾下對方的髮。
「你才呆啦!」箴弘轉身罵道。
「別動,幫你梳頭髮。」雁明以手指充當梳子,溫柔地打理好箴弘的髮。
「要吃什麼?」這個問題困擾著世界上所有人,包括現在躺在床上的這對小情侶。
雖然打完球肚子很空,因為想不出所以然,兩人還是倒在床上刷著短影音,天一下就黑了。
「怎麼?看別的女人?」雁明察覺箴弘從剛才嘴角就一直掛著笑。
「才沒有,你看這個多可愛。」箴弘遞出手機的影片給對方看,那是一則貓咪吃東西的短影音。
「貓?完了,阿橘!」雁明從床上驚坐起。
「怎麼了,現在還有養貓嗎?」
雁明家以前有養一隻貓,不過好像過世了,也不是這個名字。
雁明叫上箴弘,便匆匆往樓下跑,只因忘了餵貓。
「阿橘!」雁明聲聲叫喚,都不見貓影,直到他打開飼料,一隻虎斑貓才從角落緩緩走出來,懶散地叫了一聲。
「你這家伙,叫這麼久都不出來。」雁明嘴上叨念著,手指搔著貓的下巴,讓貓發出了呼嚕聲。
「要不是你長得可愛,像你這種……我一定拿去丟掉!」雁明手沒有,停下來,嘴上念著。
箴弘聞言不禁覺得這正是自己對雁明的想法,要不是自己深深喜愛他的一切,才不會……
「介紹一下,這是阿橘,橘色的橘,是一隻屁孩貓。」
「很可愛啊,為什麼是屁孩?」
「都是牠常常講不聽啊,你看。」雁明指向貓,讓箴弘看見牠吃得滿地都是的樣子。
「好吧。那他明明是虎斑貓,為什麼叫阿橘?」
「一開始是叫阿尼,我爸會叫錯,久而久之就……」
「哈哈!將錯就錯了嗎?」
「對—看看這隻,乖多了。」雁明像剛才騷貓一樣搔起箴弘的下巴和脖子。
「哈哈,做什麼!很癢!」箴弘癢得蹲不住,跌坐在地。
「啊!對不起,你還好……」停手的瞬間,雁明被反撲在地上,瘋狂搔癢著。
「我可知道你的癢點!」
箴弘戳了幾下雁明的肚子,他防禦不及,癢得抽動幾下,讓他笑得停不下來,沒想正得意時,受到了反撲。
雁明翻了個身,把箴弘壓在身下,一雙眼直勾勾盯著箴弘,使他的臉都泛紅起來。
「別這樣,有貓在看……」
「剛剛弄我就不用處罰?」
「明明是你先的!」
「是你先,你先誘惑我這麼做的。」
「強辯……」
「好啦,先去吃飯,等下要吃多點。」雁明掐了一把箴弘的腰際。
「看看你,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