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鍾明鉉不是什麼善類,妳就好好待在吉他社,不準轉入廣播社,聽到了沒有?」上官雅有些動怒地低叱起來,面對許智恩執著於究竟他是從何得知這件事的,上官雅卻更在意她的答案。
一個糾結在過程之中,另一個卻只想要一個結果,他們兩個人,果然不是同一種人。
上官雅雖然喜怒不顯於色,但是內心裡的一絲無奈卻騙不了他自己,於是,他很難得的起了一些情緒。
面對上官雅不常出現的情緒起伏,許智恩有些被嚇到了,看著他緊繃的唇線,冷到極點的表情,要說她不害怕是騙人的,上官雅天生就有震懾人的能力。
原本還想繼續追問原因的許智恩,此刻也被他嚇得不敢再白目追問,只能懦懦地瞥他一眼,然後有些不耐煩地順從了上官雅:
「聽到了啦!」
得到了許智恩的親口承諾後,上官雅才放鬆了表情,然後繼續快步地走在前頭,獨留心裡還繼續忿忿不平的許智恩在身後,任由她不斷地在他背後賞他白眼。
許智恩與上官雅分列在不同班級,因為她和他,等級不同。
上官雅位於二年一班,是全年級中匯集最多精英的資優班,而許智恩不在資優班也不在放牛班,她的成績中等,不是最爛的但也稱不上好,只能算是中等。
當然,這其中也有上官雅的貢獻。
有了精英的幫助卻還只能待在中等班級二年八班,許智恩自己也是認了。誰叫她天生沒有一顆冷靜、理智又聰明的腦袋,對於數學、物理、化學……等科目,她實在沒轍,完全被打敗。文科的部分她還在平均之上,除了英文稍弱,其他的部分還能夠替她補足理科失去的分數,所以,她只能平凡無奇的待在中等班級裡,當一個默默無名的小人物。
然而,許智恩在學術科目上雖然不出彩,但在社團活動方面卻還蠻活躍的。
吉他社近兩年的洗禮,加上自己苦練的吉他彈奏技巧,現在的她一抱起吉他隨便都能唱上兩三首歌曲,加上她天生清亮、溫和、細膩的嗓音,總能將歌曲唱的感情豐富,還有著撫慰人心的療癒感,讓她在學校裡有了個“氧氣女聲”的封號,意思就是聽了許智恩的歌聲後就會充滿讓人繼續活下去的重要元素,氧氣滿分。
鍾明鉉就是因為如此才注意到許智恩這一號人物的。
許智恩長相清秀,圓圓大眼配上瓜子臉,有些童顏,加上個頭嬌小,不像大部份的高中女生,十六、七歲便有著一張成熟艷麗的臉龐與凹凸有致的身材,她是屬於嬌小可愛的類型,稱不上美麗或者漂亮,當然在血氣方剛的男高中生眼裡不算出眾了。
然而,還是有一半的男孩是喜歡單純、可愛型的女孩,而鍾明鉉就是其中之一。
鍾明鉉,高三一班,目前已知他被保送了最高學府的大學,長得也頗為帥氣,加上修長清瘦的身材,是一個相當標準的知識文青型帥哥。
這類型的男孩子不乏追求者,而他的情史也頗為豐富,除了外在條件優越之外,他的家世背景也很不錯,父親是知名律師,母親是名校的老師,哥哥更是醫學院的高材生,總之,就是一個全家都是精英的精英家庭。
再加上他三年來都是廣播社的社長,每天的午餐時間,總會聽見他略為斯文而又溫柔的嗓音,念著余光中、徐志摩或者是席慕容的詩句,播放在各個班級之中,讓他累積了不少的女粉絲,也讓他成為了學校裡不可或缺的明星人物之一。
前陣子,在學校舉辦的慶典活動中,吉他社也在學校廣場辦了一個自彈自唱的表演活動,許智恩曾在活動上唱了三首歌曲,也因為如此,許智恩藉此開啟了她“氧氣女聲”的封號並且讓偶然路過的鍾明鉉注意到她。
那天,許智恩穿著白色帽T加藍色牛仔褲,隨意紮著一把馬尾,坐在椅子上抱著吉他彈唱清新的文青歌曲,立刻吸引了鍾明鉉的注意。
第一秒先是被她輕柔的嗓音所吸引,鍾明鉉便往聲音的所在地走去,廣場上稀稀落落的沒幾個人,他一眼就看到了皮膚白皙,有著一雙盈盈大眼的清麗女孩,穿著白色帽T打扮相當隨意的坐在椅子上自彈自唱。
那美好單純的模樣,讓鍾明鉉的眼前為之一亮。
然而,一首歌曲完畢之後,似乎越來越多人受到歌聲的吸引,第二首歌曲開始之後,匯集的人群越來越多,到了第三首歌時,不知道是不是群眾呼朋引伴的關係,廣場上已經擠的滿滿都是人了。
“許智恩”這三個字,就此出現在學校裡,更有其他人用手機錄下她自彈自唱的片段流傳在社群群組裡,然後,她就被冠上了“氧氣女聲”的封號。
隔日,許智恩的社群私訊裡,便接收到了一封來自廣播社的訊息,內容是鍾明鉉約了她到學校天台見面的訊息。
見面之後,鍾明鉉表達了來意,希望她這樣美好的聲音應該透過廣播放送,讓更多人聽見。但是,許智恩並沒有多想就拒絕了鍾明鉉,她告訴鍾明鉉,她並不在意有多少人知道她,知道她的聲音,她彈吉他自彈自唱的目的,只是在懷念自己的父親。
此話一出,更讓鍾明鉉對許智恩種下了深深的好感,這樣無欲無求的單純女孩,跟以往因為他的家世、他的名氣而和他交往的女生,大為不同。
這抹獨特的清麗讓他心裡對於許智恩開始有著難以言語的喜愛,進而促使著他心裡產生了想要早日擁有這樣一個美好女孩的慾望。
於是,那天他雖然在天台放走了她,沒有強求她來到廣播社,卻在心裡開始對她有了慾念與奢望。
而年少的許智恩並不知道,自己如此純潔的坦然替自己招來了什麼,也不明白人生的際遇原來是這樣的奇妙。
一切,都從那年的十七歲盛夏,在這個既迷糊又懵懂的年紀裡,開始了所有的嗔癡愛戀。
「智恩,晚上我跟小米要去吃那家很好吃的巧克力蛋糕,妳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問話的女孩叫趙素敏,她和一旁有些微胖的女孩宋小米是許智恩的死黨,三人堪稱是情比姐妹深的鐵三角。
許智恩從飯盒裡挖了一口米飯到嘴裡後,搖搖頭說道:
「唉!沒辦法去,我晚上要打工。」
趙素敏與宋小米聞言,心裡也有些無奈,她們知道許智恩一直以來都是跟媽媽兩人相依為命,為了不讓媽媽負擔過重,她十六歲便開始了打工生涯。
「哎唷!我們苦命的智恩哪!不能去也沒關係,姐姐幫妳外帶,明天帶來學校給妳吃!」宋小米一把摟住許智恩纖細的肩膀,開朗颯爽的安慰著許智恩。
「姐姐,謝謝妳!妳們對我真好!妹妹我好感動!」許智恩放下湯匙投入宋小米肉肉的懷中,心裡很是感動。
三人裡,宋小米大了趙素敏三個月,而趙素敏大了許智恩一個月,於是,她們之間的姐妹關係就出來了:
大姐宋小米,一個微胖愛吃的女孩,心地善良又慷慨。
二姐趙素敏,是一個心無城府、疾惡如仇的超有義氣女孩。
小妹就是許智恩,一個傻呼呼又有些慢半拍的女生,唯一的優點便是唱歌非常好聽。
三人裡宋小米的家境最優渥,宋家世代經商,雖然稱不上是豪門世家,但是也算是經商有成的富商家族。
趙素敏家庭普通,父母親都在大企業裡上班,科技業的IT精英工程師,算是小康家庭。
但是,這兩個女孩卻從來沒有瞧不起過許智恩,反而常常在一旁幫襯著她,即使知道許智恩晚上要打工,她們還是會告知與邀約她一起出遊,不會一聲不響的就自己相約出門,非常非常體貼許智恩的心靈。
「還是不能告訴我們妳打工的地點啊?」趙素敏斜睨了許智恩一眼,無奈地問道。
許智恩從宋小米的懷抱脫離後坐正,然後再次搖搖頭:
「不行,上官雅千交代萬交代了,絕對不能說,否則以後他就不把他的筆記借我們看了。」許智恩深深嘆了一口氣後,哀怨的說道。
趙素敏聽完後,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語氣裡有著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智恩哪!不是我要說妳,妳也太軟弱了吧!妳完全被上官雅那個小心眼的男人給吃得死死的,他究竟憑什麼一直限制妳東限制妳西的,他以為他是妳爸?管東管西的!」趙素敏為人急公好義,所以很多話語不經大腦就冒了出來,常常一個措手不及就把不該說的話給說出口。
其實,她們都知道“父親”這個名詞在許智恩心裡的重要性,所以當宋小米聽見趙素敏話裡一提到“爸爸”這個詞便立刻拍了趙素敏一掌。
「趙素敏,妳胡說什麼呢!」宋小米低叱著趙素敏,明亮的眼睛不斷地示意著她又說錯話了。
這一拍,終於讓趙素敏意識到了自己又不小心地口不擇言起來,於是,她立刻帶著有些歉疚的語意向許智恩道歉:
「智恩,對不起!我又......又不小心說錯話了。」
許智恩聞言後立刻露出一抹釋然的燦笑,她當然知道趙素敏不是故意的,於是,她拍拍趙素敏的手背,然後語氣輕鬆地對她說道:
「沒關係!不用道歉,我是真的沒用,才會讓妳這麼替我擔心,替我如此抱不平。」
「智恩哪!要不,我們以後都不要再看上官雅的筆記了,決心和他抗爭到底,爭取妳應該得到的自由,怎麼樣?」趙素敏雙手握拳,相當熱血的提議著抗議計畫。
然而,其他二人聽了之後卻沒有她如此的興致高昂,反而……
「別忘了,妳爸媽說了,妳的期末成績必須排名在全年級前三十名,否則妳期待已久的暑期歐洲之旅就會泡湯。」宋小米清亮的眼神裡帶著一抹遺憾地看著趙素敏,默默地在一旁緩緩提醒著她,她的暑期規劃還需要上官雅的筆記來拯救她的成績。
此話一出,三人皆靜默了三秒。
唰!一聲……
趙素敏彷彿感覺到了一盆冷水,當頭就此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