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立刻接話:「這是結構。」
「是包裝過的結構。」Sue補了一句。
Michael低聲說:「而且,很難被看見。」
這時,門鈴響了。
不是清脆,而是有點急。
Jason第一個站起來,走到門口,從玻璃往外看了一眼,才開門。
站在門外的是周啟明。
他臉色很白,手裡拿著手機。
「對不起這麼晚,但我剛剛接到一通電話。」他氣息不穩。
Angel立刻讓他進來。
「他們知道我來過這裡。他們說,如果我繼續鬧,就…… 」周啟明的聲音發顫。
他沒有說完。
Jason已經走到他旁邊,語氣低卻穩。
「他們怎麼知道?」
周啟明搖頭。
「我沒有跟任何人說。」
Ethan立刻打開他的系統。
他問:「你手機有裝什麼奇怪的APP嗎?」
周啟明一愣:「我不太會用…… 」
「給我。」Ethan伸手。
他快速掃描,眉頭越皺越緊。
他說:「有個投資追蹤程式,權限開太多了。」
Sue倒吸一口氣:「這是釣魚。」
Angel閉上眼一秒。
她說:「他們在釣魚,也在收網。」
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事情已經不是『理念』層級,是實際的壓迫。
Rachel低聲問:「那周先生怎麼辦?」
Jason看向Angel。
Angel沒有遲疑。
「他今晚不能回家。」
周啟明一愣。
「我…… 我可以住哪?」
吳姐從吧檯後走出來,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做重大決定。
「樓上有空房。」
周啟明的眼眶瞬間紅了。
「我不想連累你們…… 」
吳姐打斷他:「你已經連累了。」
周啟明一僵。
「所以,我們現在要一起面對。」吳姐說完,轉身拿鑰匙。
那一刻,氣氛顯得有些尷尬,但也沒有人退出。
Angel轉向大家。
她說:「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嚴陣以待。」
Peter點頭:「資料要分流,備份,不能集中。」
Ethan已經開始設定。
他說:「我會把敏感檔案切割,一部分雲端,一部分離線。」
Sarah低聲說:「視覺資料我改用假名。」
Michael補:「對外聯絡,我來做第一層。」
Sue看著Angel。
「你確定要走到這一步?」
Angel回看她。
她說:「不走,他們會走到我們這一步。」
短暫的靜默後,Jason開口。
他說:「我可以守夜。」
沒有人反對。
凌晨四點,周啟明被安置在樓上。
Linda幫他準備了毛毯,Chloe塞了一杯熱可可給他,什麼都沒問。
他坐在床邊,低聲說:「我真的只是想把錢拿回來…… 」
Angel站在門口,語氣很輕。
她說:「你現在不是為錢,你是在為你女兒。」
周啟明點頭,終於哭了。
樓下,咖啡屋重新歸於安靜。
Ethan的螢幕閃著微光,像一個守夜的眼睛。
Jason站在門邊,看著街道。
一輛車緩慢駛過,又消失。
他沒有動,不是緊張,是清醒。
Angel走到他旁邊。
「你在想什麼?」
Jason想了想。
他說:「我在想,如果當初有人這樣站在我旁邊,我可能不會走那麼遠。」
Angel沒有安慰,只是點頭。
窗外,天開始微亮。
不是希望的亮,是現實的亮。
那種告訴你——事情不會自己變好,只能被改變。
而在7號咖啡屋裡,一群原本只想『做點事』的人,正在被迫學會——如何撐住。
清晨六點,城市醒來得比任何人都快。
7號咖啡屋外的早餐店拉起鐵門,油鍋的聲音劃破街道的安靜。Jason站了一整夜,肩背僵硬,卻沒有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不是不累,只是知道,一旦坐下來,就會開始想太多。
Ethan合上筆電,揉了揉眼睛。
他低聲說:「我把周啟明的手機清乾淨了,那個追蹤程式不是單純蒐集資料,它會定期回傳定位。」
Sue皺眉:「等於隨身標記。」
「對,而且不是只有他一個人。」Ethan點頭。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水裡。
Angel抬頭:「什麼意思?」
Ethan調出一個列表,上面是幾組加密後的識別碼。
「我在那個程式的後台封包裡,看到一個清單,至少還有十幾支手機,使用一模一樣的模式。」
Rachel輕聲問:「他們是誰?」
Ethan搖頭:「現在還不知道,但可以確定——」
Peter接話:「他們不是目標,他們是來源。」
「資料來源。」Sue補了一句。
空氣沉了一層。
Angel慢慢坐下,把手放在桌上,像是在讓自己穩住。
她說:「這代表,有人正在系統性地收集『被壓迫者』的行為資料。」
Peter說:「用來評估什麼時候該施壓、什麼時候該收網。」
Jason的拳頭慢慢握緊。
他低聲說:「所以,那些人不是亂來,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吳姐端著咖啡走過來,放下。
她說:「那就更不能慌。」
這不是安慰,是經驗。
早上八點,市府社會局又打來一次電話。
這次語氣變得更正式。
對方說:「我們收到一些關切,有人質疑你們是否適合接手高風險個案。」
Angel沒有反駁,只問:「你們的立場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對方說:「我們不會公開背書,但也不會阻止當事人找你們。」
這是一種退後一步的讓路,也是切割。
掛斷電話後,Sarah低聲說:「我們被放在灰色地帶了。」
「灰色地帶,至少還有空間呼吸。」Chloe靠在吧檯旁。
上午十點,林秀真來了。
她一夜沒睡,眼睛紅腫,卻比昨天鎮定。
她說:「我想清楚了。」
Angel示意她坐下。
「如果我出面,是不是會讓事情更快攤開?」林秀真看著大家。
Peter想了一下,沒有給肯定答案。
他說:「會更快,但風險也會直接落在你身上。」
林秀真點頭。
「那就這樣吧。」
她的語氣沒有豪氣,只有一種被逼到邊緣後的清醒。
她說:「他們已經知道我在哪裡了,我不想再躲。」
Angel看著她,眼神很深。
她說:「你不是一個人站出來,還有我們。」
林秀真笑了一下,笑容很短。
「那就夠了。」
中午,匿名論壇又多了一個新串。
但這次,不是攻擊。
標題只有一句話:「有人在蒐集你們的資料,小心。」
發文者沒有ID,沒有回應留言。
Ethan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說:「不是我們的人,但也不是對方的人。」
Michael低聲說:「名單之外的人。」
Angel抬頭。
她說:「有人在旁邊看,而且不只一個。」
這個認知,沒有讓人安心,卻讓人不再那麼孤單。
下午,Peter接到鄭明昕的電話。
他走到外面接,風有點大,吹得聲音斷斷續續。
鄭明昕說:「你們現在做的事,已經超出公益的安全範圍。」
「我知道。」Peter回答。
「事務所不會阻止你,但你要清楚,萬業不能成為你們的後盾。」
Peter看著街道上來往的人群。
他說:「我沒打算拿事務所當後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那就別讓自己成為破口。」
這句話,比警告更接近提醒。
傍晚,Lucas終於拍了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