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古?」張孝全皺著眉頭,不解的問「哪裡復古?」
「就是風格阿!」
「風格?」他搖搖頭「對不起,我看不出來,這台火車是去年才買的」
「不是這個意思」家瑄覺得很洩氣,不知道怎麼跟眼前這個人溝通
空氣沉默了良久,張孝全忽然露出饒副興味的眼神問
「不過小姐阿!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那裡嗎?」
「蛤?」面對突如其來的提問,家瑄顯得手足無措
「束我直言,你是不是離家出走的千金小姐」
「什麼?」家瑄張大了嘴,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用「千金小姐」來形容她
「你看你不只有上高中,還有穿鞋子,這一般人家可做不到」
「你在說什麼阿?大家都有上高中好嗎?」她覺得眼前這個人瘋了
「是,是,是,你高興就好」
不知怎的,家瑄覺得張孝全在敷衍她
「真的不是」她撇過頭,不願再和他說話
夜晚寂靜如雪,清冷的月光照在駕駛座上的老人身上,在地上拖曳出一條長長的影子,晚風吹拂著路旁的枝葉搖擺,恍若鬼魅的身影畫過層層夜幕
家瑄靜靜的凝視窗外,內心的不安油然而生,這裡的一草一木看起來十分陌生,像是獨自到了一個異國般,所有一切都和自己格格不入,她不禁冷汗涔涔,眼神也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不安
「你怎麼了?」張孝全像是察覺到什麼般,關心的問
「阿?沒怎麼,只是有點怕而已」
「怕什麼?」
家瑄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腳下的木製地板
「別擔心」許久張孝全才慢悠悠地說「不是都要到警局了嗎?會回家的」
家瑄抬頭看著她,看著他那雙如琥珀般清徹而透明的眼睛
那句話如溫暖的毛毯般包裹著他的內心,安撫她浮躁不安的心情
「會回家的」她不斷地在心裡重覆這句話
***
火車慢慢的駛進城裡,路上也開始出現零星幾盞路燈,黃光照射在地上泛出漸層的光輝
家瑄從窗外望去,清冷的街道上只有稀稀疏疏幾個人影,街道兩邊都是水田,偶爾看見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微弱的光芒
這裡的房子都很矮小,最高的不過三層樓,映照著天空看起來更加高不可攀
家瑄凝視著這樣的景象,倏然想起博物館的一幅畫
──陳澄波的《嘉義街外》──
她沒由來的覺得十分相似
「到了,下車吧!」
福伯把火車駛進保養站,催促他們趕緊離開
張孝全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和包包,拉著家瑄下車
「這是哪裡?要怎麼走?」家瑄緊張的問
「我家旁邊」張孝全給她一個充滿自信的微笑,對她說「我很熟的,我帶你走」
張孝全帶著她穿過幾條小巷,來到大馬路上,夜晚的風很大,吹得她不由得縮緊身子
寒風像銳利的刀子般刮過她的臉龐,家瑄緊咬住蒼白的嘴唇,牙齒「喀疵,喀疵」的作響
「你會冷嗎?」張孝全問
「有點」家瑄小聲的說,似乎怕多說一句話,體內為數不多的熱氣就會流瀉出來
「披上吧!」
還沒回過神來,張孝全雙手已經環過她的身體,鼻尖和她只有分毫之差,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