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受傷嗎?他有沒有傷到你，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可恥的叛徒，軍團的恥辱，我要殺了妳！」

此時的洛亞簡直判若兩人，不只暴力而且激動到口沫橫飛，但跟他暴怒的情緒不同，萊茵語氣是截然相反的和緩，試圖要安撫洛亞。

「他怎麼了?」蜜娜跟麥爾斯都在不遠處，她被洛亞兇惡的模樣嚇得不敢靠近。

「他之前腦袋撞到，所以偶爾會出現幻覺，你們都不要靠近，會刺激到他的。」

搬出事先想好的藉口，將兩個人敷衍過去，萊茵心裡很清楚洛亞是想到過去的記憶，上次這樣時場面很糟，萊茵用繩子綁住洛亞，他大吼大叫一整晚累昏，直到隔天醒來才恢復。

現在情況來不及吃藥，只能試著將他拉回現在，萊茵硬著頭皮吼到。

「總督大人圍城戰已經結束，戰爭結束了！」

「滿嘴屁話跟謊話，叛徒給我滾！」

暴怒之下洛亞拳頭蠻橫的砸過去，萊茵不願意還手，接連被揍了好幾拳，洛亞不斷咆哮著，發洩埋藏在內心深處，那些遲遲無法消散的怒火，並讓這些怒火傷害至親的人。

「為什麼要背叛我，我對你不好嗎！」洛亞大聲的怒斥。

「我這輩子都不會背叛您，更不會違抗您的意志！」

「但你還是打開了城門，讓他們進入我的城市，殺害我的人民！」

不接受萊茵的解釋，洛亞又接連揍了幾拳，在一拳打中萊茵腹部後，雙手掐住她的脖子，一邊吼叫一邊不斷用力。就算萊茵按住他的手，阻止他進一步擠壓氣管，呼吸還是變的困難，一旁的蜜娜試圖想靠近，但被萊茵用凶狠的眼神制止。

「我當時一直站在您身邊奮戰，請您相信我！」萊茵從喉嚨中擠出辯白之詞。

「你們這些畜生，簡直比惡魔還卑鄙，居然燒掉我的家，那是我，我重要的家啊！」

像是受傷的野獸，洛亞悲憤的放聲狂吼，可是突然之間，他脖子抽搐的歪了一下，接著胸膛劇烈起伏，張口不停快速的喘氣，看起來想大口呼吸，卻因為換氣過度吸不到一點空氣。

「你怎麼了?！」

他的模樣讓萊茵感到慌張，但洛亞沒有回話，或是沒辦法回話，他換氣過度表情很痛苦，臉已經因為缺氧而發白，好像隨時會死掉。

「拜託你呼吸！求求你！」萊茵跪在地上哀求。

「不要害怕，跟著我的聲音。」

那痛苦又猙獰的模樣太過駭人，萊茵第一次見到洛亞這個樣子，一時間完全慌了，只有蜜娜主動上前握住洛亞的手，用盡量平穩的語氣引導。

「沒關係，用力吐氣，跟著我吸氣，聽我的聲音。」

最初好像沒有用，洛亞的呼吸依舊混亂，慢慢的換氣過度才有所緩和，臉龐也恢復一點血色。一旁萊茵緊張的看著，洛亞過去從來沒有這樣，她雙手抱頭手足無措，只有蜜娜持續在洛亞耳邊不斷的深呼吸，用聲音引導著他。

「你進步了，我們一起用力的吐氣，然後用力吸氣。」

即使很快的做出反應，看起來是在場所有人最鎮定的，但其實蜜娜握著洛亞的手在發抖。蜜娜也很害怕，害怕如果她失敗，可怕的事情就會發生，但她還是強壓下恐懼，勇敢鼓勵著洛亞。

慢慢的，洛亞恢復正常的呼吸頻率，他晃了晃頭，看起來有點恍神，嘴裡喃喃說著。

「嗚，我的旗幟呢，我的軍團呢。」

「報告總督大人，您的旗幟在這裡！」

只見剛才被萊茵打了一拳，左邊臉腫起來的麥爾斯，他臨時用外套根樹枝做成簡陋旗幟，雖然看起來很荒唐，但對此時的洛亞已經足夠了。

「那是我的旗幟，我的軍團們還沒輸，我沒有輸！」

看到那面代表軍團榮耀的旗幟，洛亞如同看到了救星，跌跌撞撞跑過去，用雙手緊緊的握住旗幟，那是他的珍寶。

「您贏了！」萊茵順勢高呼。

「太好了，我贏得戰爭，我可以回家了！」

拋去了那些仇恨，洛亞本來欣喜若狂，舉著旗幟又叫又跳，還沒等萊茵放下心來，洛亞又突然悲傷起來，情緒毫無預兆的急遽向下墜落。

「可是我的家燒起來了，家裡燒焦了，我的老婆跟兒子呢。」

這次比上次更可怕，洛亞整個人無預警的向後倒，身體沒有任何支撐，萊茵眼睜睜看著他的頭撞到地上，身體捲成一團又開始急促的喘氣。

「戰爭結束了，不用在戰鬥了，拜託你快回來！」萊茵悲痛的抱住他。

「我不能呼吸！」洛亞抓著胸前的衣服，發出痛苦的尖叫。

「幫我把他扶起來，不能躺著，讓他的呼吸保持通暢。」

兩次發作時間很近，萊茵從背後抱住洛亞，確保他不會再倒下，蜜娜則到洛亞的面前，緊緊握住他的雙手。現在的洛亞雙眼悲傷又空洞，就像個心如死灰的人偶，感受到他滿溢而出的痛苦，蜜娜眼眶泛淚，用泣音繼續鼓勵洛亞。

「不要害怕，我會陪著你的，我們再試一次。」

等到好不容易再次平靜下來，洛亞已經徹底精疲力竭，喝了一點水後就沉沉睡去，蜜娜這次不敢離開，一直守在他的身邊，直到她靠著洛亞的肩膀，也慢慢睡著。

「今天看來要露宿了。」麥爾斯嘆了一口氣。

「恩。」

雖然現在時間才下午，但他們真的累壞了，萊茵跟麥爾斯疲累的搭起帳棚，兩個人沒有心情說話，萊茵抱起洛亞到帳篷裡，用濕毛巾輕輕擦拭他的臉跟身體，本來的衣服被汗浸濕，也換了寬鬆的衣服。

疲倦跟無力感讓萊茵無法思考，只是下意識的，在睡著的洛亞腳踝綁上了那條鐵鍊。

「妳在做什麼?」

突然出聲的人是麥爾斯，他身體探進帳棚時，剛好看到萊茵為洛亞綁上鐵鍊。即使有一點不悅，萊茵很快用毯子蓋住洛亞的腳，用平靜的語氣反問麥爾斯。

「你有什麼事?」

「妳帳篷沒關我才直接進來，我要去取水，要不要幫你們拿一點。」

「不用了謝謝。」

即使眼神充滿不可置信，但麥爾斯最後沒有說什麼，只是轉身離去。

將洛亞安頓好後，萊茵盯著帳篷內的露營燈，那是手提燈造型的，會發出白色的冷色調光源。今晚是瘋狂的一晚，好像其他生物也被洛亞的瘋狂模樣嚇到，難得沒有蟲鳴鳥叫，周遭就跟露營燈的光一樣，冷漠而死寂。

在寂靜中思考一會，萊茵打開手機，撥通裡面唯一的一支號碼。

「我把車撞壞了，想用額度換一台新車，麻煩越快越好。」萊茵想了想又補充，「算是給大客戶一點優待，免費贈送我一些情報如何?」

電話那頭的艾莉絲輕笑了幾聲，似乎剛好心情很好，她爽快同意萊茵的額外請求。

「謝了，幫我查兩個人的資料。」

隔天大家都睡到下午才醒來，用熱水泡了無味的燕麥作為早餐，即使睡了一天，大家還是很疲累也沒有胃口，洛亞醒來後不肯離開蜜娜身邊，連端著碗吃燕麥都要靠在她身邊，好像只有她在才能有安全感。

「我去給那些警察送點吃的。」麥爾斯端起另一碗的燕麥起身。

「麥爾斯他們還好嗎?」蜜娜一臉擔心的問。

「沒事，我不會對他們怎麼樣，只是要解釋誤會。」

用笑容安慰了蜜娜，麥爾斯昨晚將那幾位假警察，都綁在了旁邊的一塊空地上，現在打算去問情報，順便送點吃的，沒想到萊茵也跟了上來。

「我跟你一起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萊茵手插口袋跟在後面，走到半路時，她先開口了。

「真的是要去解釋誤會嗎，你打算埋了他們吧，要是對蜜娜說謊，她會發現的。」

刻意的探問讓麥爾斯背影停頓了一下，萊茵是透過細節，比如警察制服其實不合身，車子標示有問題，還有他們不太專業的言行，來判斷他們說謊不是真正的警察。

但蜜娜不一樣，她總是能先一步看穿，就好像她直接看穿謊言本質。

「我沒說謊，只是沒有直接回答。」

「差別在哪裡呢。」對於他的狡辯，萊茵笑著挑眉反問。

這次麥爾斯停下了腳步，他轉頭看著萊茵，眼神有防備也有疑惑。

「妳有什麼目的?」

「只是想提出一個提議，我們要不要結伴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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