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台越野車就像快遞小弟說的,果然很堅固耐撞,被半人馬惡來踹了一腳,也只是凹一塊鈑金,還是能正常在碎石路上狂奔,但當車子轉彎時又一次差點衝出車道,萊茵終於忍不住出聲。
「這邊不太好開,蜜娜要不要換我開車?」
「不用謝謝,我要一口氣衝過去。」
努力轉動方向盤,蜜娜像是在駕馭一頭脾氣暴躁的烈馬,同時腳用力踩油門,越野車加速往前衝,讓萊茵差點就咬到舌頭,她不敢再開口說要幫忙開車。
「蜜娜聽的到嗎,收到請回答。」手機擴音傳來麥爾斯的聲音。
「聲音很清楚,天上有消息再麻煩隨時通知。」蜜娜高聲回答,她開車時意外很強勢。
空中的視野比較好,麥爾斯在天上尋找吉恩他們的蹤跡,蜜娜則開車在地面飆車搜尋,萊茵緊貼著椅背不敢亂動時,看到窗外閃過一抹銀色的身影,似乎在指名方向,她立刻告訴蜜娜。
「蜜娜前面轉彎,快開過去看看。」
聽到萊茵的指示,蜜娜立刻猛轉方向盤,讓越野車移動軌跡劃出一個大弧線,萊茵嚇得趕緊抓住扶手,深怕自己被甩出車子。
「不要一邊加速一邊轉彎,拜託開車小心啊!」
現在已經是晚上,但今晚月光明亮,清楚照亮眼前煉獄般的景象,萊茵下車就看到那些被迫在他鄉流浪,無根的狼群們胸口被打開掏空,他們來時無依無靠,現在已經成為無名的屍體。
看到成堆的屍體,萊茵愣了好幾秒,回過神就瘋狂的四處尋找。
她翻開所有的屍體,比對他們每一張臉,在忐忑又害怕的尋找,再三確認洛亞不在裡面後,才鬆一口氣的跪倒在地。太好了,沒屍體代表洛亞還活著。
可是當萊茵看到躺倒在地的惡來,惡來手上沒有武器,身上也沒有穿盔甲,可以推測當時是被偷襲。惡來是個驕傲的戰士,他闔眼的時候肯定很不甘心吧,萊茵替過去的戰友感到憤怒。
「是誰做的!」萊茵憤恨的吼著。
「萊茵情況很不妙,簡直是糟透了。」這時麥爾斯收起翅膀降落到地上,「我剛飛的比較遠,在另一邊看到有城鎮被襲擊,而且襲擊人的那些傢伙,看起來不是普通人。」
「是惡魔。」萊茵語氣很肯定。
這不是胡亂的猜測,萊茵指著地上幾具屍體,那些是被千星城士兵砍死的惡魔。萊茵跟惡魔交手無數次,可以從他們的五官特徵,還有特有風格的皮衣皮甲,判斷他們是惡魔。
「有混蛋召喚了惡魔,這下會死很多人,麥爾斯你在上面有看到旗幟嗎?」
透過麥爾斯描述的圖案,萊茵大概知道是哪些惡魔家族,根據對這些家族的了解,萊茵很快有下一步的計畫,她首先對麥爾斯交代。
「你飛到天上找一下,找那種惡魔會來回巡邏的地方,這表示附近是他們的營地,惡魔貴族通常會在營地裡。」萊茵想了一下補充,「分批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把惡魔引到我這邊,之後剩下的交給我。」
「沒問題,我們用電話保持聯絡。」麥爾斯再次振翅飛起。
來的惡魔家族不算太難纏,萊茵有自信用一點手段就能擊退他們,接著她看向躍躍欲試的蜜娜。
「蜜娜我也需要妳的幫忙。」
「我會努力的,我可以幫忙開車。」蜜娜一臉認真的舉著平底鍋。
「不用,妳不會碰到方向盤,還有平底鍋也是。」看到蜜娜有些失望,萊茵摸摸她的頭,「妳只需要看起來很無害就行,這樣就會幫我很多忙。」
將同伴們都安排好,萊茵才有時間安慰自己,如果洛亞沒有在這裡,應該是被惡魔一起帶走,至於召喚惡魔的可疑人選,萊茵心中馬上想到某個人的身影。
「只希望那個呆子,這次不要蠢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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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萊茵口中的那個呆子,正被歡樂的氣氛所圍繞,城鎮的廣場點起巨大的篝火,一整隻牛被架在篝火上烤,油脂滴在木炭上不時爆出火花,還有大量燻製的培根及香腸,惡魔生性酷愛肉食,這些都是他們從房子中蒐集來的食物。
他們在露天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模樣豪邁又粗曠,身處在惡魔的慶功宴上,吉恩雙手捧著酒杯,身邊惡魔們用利齒咬著肉塊,舉起桶子豪飲,他的眼睛看著地板,始終不敢抬頭。
「讓我們再次舉杯,慶祝這場掠奪有好的開始。」卡莉絲塔舉起酒杯,另外兩名惡魔貴族也舉杯。
在場只有惡魔貴族們,可以坐在用沙發跟枕頭組合,臨時搭的簡易王座上,此時的卡莉絲塔跟剛降臨時不同,已經換上奢華的皮草大衣,全身都是各種不同的珠寶,她特別喜歡右手的紅寶石戒指。
「這邊的資源太豐富了,吃的喝的到處都是,我等不及要掠奪下一個城市,班諾除了食物,你想在這裡獲得什麼?」卡莉絲塔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問著身邊的惡魔貴族。
「我要強悍的對手,最好能讓我增加臉上的刻痕。」
來自傲格林家族的班諾,他的皮膚十分蒼白,有著異常厚實的寬闊背肌,這位貴族正大口吃著烤雞跟啤酒,食慾旺盛彷彿是剛結束冬眠的白熊。他的鼻樑中間有一條橫線,這是他們家族的成年刺青,在這之後每打倒一名強敵,才被允許增加一筆豎痕,這是身為家族戰功的刻痕,而班諾身為族長有五條刻痕。
「那麼薩菲亞呢,年輕的拉夢德家族長女。」卡莉絲塔又倒了一杯紅酒。
「我想想看,找很多新奇的玩具,俘虜很多的奴隸,接著舉辦盛大的派對,取悅我的祖先。」
如果說班諾是純粹的戰士,薩菲亞看起來則像是位貴婦,穿著白色繡有金線的長袍,手臂有純金的臂環,她用保養完美的細長手指,笑著把玩著面前一排玻璃酒杯。跟其它家族不一樣,薩菲亞不需要靠殺戮獲得關注,因為拉夢德家族的惡魔祖先對血淋淋的頭顱不感興趣,更偏愛新奇好玩的事物。
不需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三個惡魔家族的明顯差距,利努家族只有二十幾個人,傲格林家族人數是他們的三倍,都是披著獸皮大吃大喝的壯漢。拉夢德家族人數次之,但只有他們穿戴珍貴的金屬胸甲,頭綁沙漠風格的頭巾,看起來都是很精悍的手下。
跟略顯勢單力薄的利努家族不同,傲格林家族跟拉夢德家族都是名門惡魔家族,他們之所以響應卡莉絲塔號召,除了想盡情的掠奪,過去家族內有貴族的角被洛亞拔下來當作戰利品,這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只要殺了萊茵,得到那200個祭品,加上我們抓到的俘虜,就可以開啟更大的通道,進行堪比遠征的掠奪!」卡莉絲塔站起身舉杯,不小心灑出幾滴酒水。
惡魔們舉杯狂飲,也對未來充滿了期待,他們在吉恩面前毫無顧忌的說著掠奪計畫,吉恩只能縮在角落發抖,他不敢出聲,也沒資格說話。
「你們受夠飢餓,也受夠那片貧瘠的土地了吧。」卡莉絲塔繼續鼓動著,「只要更多家族加入這個同盟,我們遲早能征服腳下這片新的土地,到時所有人都不用再餓肚子了!」
被她的話語打動,惡魔紛紛發出戰吼回應,卡莉絲塔舔了舔嘴唇,雖然這場掠奪是她發起的,但她的家族規模小,換言之話語權也小。
所以她必須不斷鼓舞士氣,讓所有惡魔都保持熱血沸騰,最好不知疲倦的掠奪下去,讓她的家族能坐收漁翁之利。正當她準備讓氣氛更進一步沸騰時,一名冒失的守衛突然跑過來報告,打斷她激昂的演說。
「不好了!外面巡邏的人被殺死了!」
「是誰?!」卡莉絲塔銳利的眼神掃過去,嚇的守衛立正站好。
「是那個叫萊茵的傢伙,巡邏的人幾乎被她殺光,那個,她有留活口傳口信,」
「快說!」不滿自己的演說被打斷,卡莉絲塔用力摔了酒杯。
「她說傲格林家族只長肌肉不長腦子,每次都像蠢豬一樣往前衝,拉夢德家族則是只會開派對,打仗時手上拿的都是酒杯。然後她還說,這兩個家族要是有種,就去外面跟她單挑。」
「等等,利努家族呢?」卡莉絲塔很快發現少了什麼。
「她沒有提到你們家族,大概是忘了吧。」守衛是傲格林家族的,他有些憨態的搔了搔頭。
靜默在空氣停留幾秒,卡莉絲塔能感覺到自己因為憤怒,臉頰又紅又燙的,她一把將桌上的酒水跟食物掃下桌,氣的大吼下令。
「殺了她!所有人給我不惜一切代價殺了她!」
利努家族首先起身,班諾也放下手中烤雞,轉而拿起巨型大槌,他的家族成員緊跟在身後,薩菲亞臉頰泛紅,看起來有幾分醉意,在身旁手下的攙扶下,才動作很慢的接著離開。三個惡魔家族的出動讓營地頓時空了許多,這時那名守衛才後知後覺的說。
「差點忘了,回來路上還抓到一些俘虜,也要關起來才行。」
守衛口中的俘虜是逃走被抓住的鎮民,現在被用繩子綁著,準備被關進俘虜的屋子。吉恩只有惡魔們離開時才敢抬頭,在進到這個營地時,他就被迫跟千星城士兵分開,這讓他很不安。
雖然被允許在桌上吃東西,但吉恩身分跟俘虜相差無幾,他對於未來感到非常忐忑,正打算縮回去自己狹小的房間時,卻驚訝的在俘虜中,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