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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杭書》第二章 霽月郡主
次日清晨,尚楁嫣早早就到徐之靖的靖書堂敲門「阿嫣,那麼早啊,來找我有何事?」

「我來約師兄一同到柳為堂給師父請安。」

「這樣啊,那一起走吧。」

「阿嫣不用緊張,妳是棣陽宗最小的師妹,大家都會對你好的」

「嗯,靖師兄」

到了棣陽宗尚楁嫣才發現,靖師兄口中的早,並不是真的早,院裡早就擠滿了棣陽宗的弟子,感覺他們好像是來最晚的。

「靖師兄,我們是不是來晚了啊。」

「沒有啦,是因為師父已經很多年沒有收弟子了,師兄們都很興奮想要見到你,這才迫不及待的全過來了,你看師父,他還在練功呢。」

邵瀾雯一進門就看見一大堆弟子圍在他的院內,差點被嚇到。

「哎呦呦,你們一個個幹嘛呢,都圍在這,還有阿瑢你不是八百年沒給我請安了嗎,今天怎麼突然來了啊?」

「阿瑢是九師兄,人很好的,就是有些懶」徐之靖給尚楁嫣小聲補充。

「欸,都來了正好,給你們正式介紹,這位是我瀾雯的閉門弟子,棣陽宗第十八代第十五位弟子,尚楁嫣,喚作阿嫣,拜師前的身份是盛京禮部尚書尚大人的嫡長女,從今以後就是你們的小師妹了。」

「各位師兄好,以後阿嫣還要煩勞各位師兄多多指教。」

「不會不會,阿嫣一看就聰明伶俐,以後有大師兄可以幫忙的,一定幫到底。」

「阿嫣在此先謝過大師兄。」

「還有一件事,阿嫣雖是我的弟子,但我年事已高,而阿璐和其他人都有弟子了,所以我把阿嫣交由阿靖,讓他給你們師妹傳授武功。」

「好的師父,阿靖一定盡心盡力教導好師妹。」

「好了,已經安排妥當了,你們去用早膳吧。」

用過早膳後,徐之靖便帶著尚楁嫣到靖書堂後院開始傳授她習武生涯的第一個招式。

「阿嫣,棣陽宗的所有弟子都會修習棣陽宗第一代師尊上陽師尊創立的武功,名為棣陽功,此招法天下獨有,而且不傳授給外門弟子,所以將來你在江湖上若看到有人使用這個功法,那麼他一定是同門,必須相助。棣陽宗的所有師徒須學會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相互扶持,而且不能互相殘殺,若有人背叛師門,此人便會被施以師門最殘酷的刑罰,被廢除武功且逐出師門,從此再也無法在江湖上立足。」

「師兄放心,阿嫣定謹遵師兄教誨,對各位師兄以真心相待。」

「阿嫣真乖,那我們開始吧。」

徐之靖就這樣教了尚楁嫣一天,少年的眼睛藏不住的寵溺,他一定會寵著他的小師妹,如果日子就這麼過下去,該有多好。

夜,子時,尚楁嫣摸黑走到靖書堂,忽然聽到她靖師兄的聲音。

「阿嫣,這個時辰你怎麼還在這兒?」

「師兄你怎麼在那兒?」

「這是我的秘密基地,想不想上來看看?」

「想。」

徐之靖一躍而下,抱住尚楁嫣不盈一握的腰肢,再次施展輕功,一躍上屋簷。

「阿嫣你看,在這裡能看到全盛京最絢爛的夜景,燈火通明;花團錦簇。」

「好漂亮啊」尚楁嫣看著眼前的美景,目不暇給,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但如果此時有人經過,就會發現徐之靖看的不是夜景,而是他旁邊的那個少女,她那天真稚嫩的臉龐,清澈的雙眼,小小的紅唇皓齒,雪白的肌膚,精緻的五官,在徐之靖眼中,尚楁嫣的容顏比京城的夜晚還要美麗很多,特別是她那雙眼,是這世間最閃爍的寶石。

隔天尚楁嫣一如往常的到師父那兒去請安,之後跟著徐之靖習武。

午後,靖書堂

「阿嫣,明日休息一天。」

「為何呢,靖師兄?」

「明日宮裡陛下舉辦了賞花宴,邀請世家千金赴宴,你也要去啊。」

「那師兄你會去嗎?」

「會,我也有好些時日沒有進宮覲見母后了,明日我們一同去。」

「嗯!」尚楁嫣原本想說她不想去,但如果靖師兄也去,那她也會去,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可能就只是一種感覺,一種與生俱來的信賴。

隔天一早,兩兄妹便坐著宮裡早早就駕來的馬車入宮。徐傾海也是驚訝,她最了解這個兒子,什麼賞花宴的他怎麼會有興趣,她不過只是想藉著這次賞花宴來提物色一下未來太子妃的人選而已,不過既然來了也不錯,讓她順便觀察看看她兒子對哪家姑娘感興趣。

馬車停下後,兩人在內總管于公公的帶領下進到鳳陽宮,陛下的宮殿。

「于公公,賞花宴不是在簇梅殿舉辦嗎,怎麼是來鳳陽宮了呢?」

「回稟太子殿下,陛下想要先看看您。」

「靖師兄,那我先去簇梅殿等你好了。」

「尚姑娘,您也可以跟著進去,無妨。」

「阿嫣,一起進來吧,你也不知道簇梅殿在哪兒,等下迷路不就糟了。」

「也是,那我跟著你吧,靖師兄。」

「兒臣拜見母后。」

「臣女尚氏拜見陛下。」

「這姑娘是?」

「回稟母后,這是禮部尚書尚濤大人的嫡長女,也是棣陽宗最後一位閉門弟子,我的小師妹,阿嫣。」

「阿嫣啊,長得真好看。」

「謝陛下謬讚。」

「來,咱們走吧,別讓外面那些小姐們久等了。」

「陛下駕到」

「臣女恭迎陛下」

尚楁嫣在殿上環顧了一圈。看到的都是些熟人:戶部尚書家嫡女馮音音、吏部尚書嫡女章卿榆、兵部尚書嫡女連依依、建國大將軍嫡女韓品薰、靖遠侯嫡女夏晞、季國公妹妹季芷伊、靖師兄的養妹公主徐清兒。

京中世家千金圈子大概都是這些小姐們,其中韓品薰以琴藝著稱、連依依善國畫、夏晞以美貌著稱、章卿榆則有著冰山美人的稱號,因京中無數男子想追求其皆不果。

馮音音和季芷伊則是年齡最小也最愛搗蛋的姊妹,當今公主殿下的伴讀。當今公主徐清兒其實是傾海帝的養女,是當年英勇抗敵的衛國大將軍徐祥的女兒。父親為國捐軀後,被傾海帝領養,自小生長在禁宮裡,由傾海帝親自撫養。

就在尚楁嫣看著周遭時,突然看到了一個不請自來的人。

「怎麼了,阿嫣?你看到誰了?」徐之靖看到尚楁嫣的表情突然有一瞬不太自然,便問了起來。

「我的庶妹,尚芸霏。」

這麼講徐之靖就恍然大悟了,這個宮宴是由陛下親自舉辦的,來的人都是京城三品大員以上的千金,而且必須是嫡女,更何況禮部尚書府邀請的人分明就是阿嫣,尚芸霏這麼做就不太妥當了。第一、就是不把皇帝的邀請放在眼裡,二、就是不把她的嫡姊放在眼裡,真是夠大膽。

「阿嫣姐姐,你怎麼也來了呀?」尚芸霏心裡暗暗想,尚楁嫣怎麼也來了呢?旁邊還跟著太子殿下,不是存心要給她難堪嗎?

天啊這語氣,徐之靖都無語了。

「怎麼,我不該來嗎?」

「沒有呀姐姐,我就是驚訝,因為爹爹說你在棣陽宗閉門修煉,我以為你不來呢。啊,臣女尚芸霏參見太子殿下,殿下也來賞花呀?」

「不是,陪人賞花。」徐之靖這話明顯讓尚芸霏接不下去了。

一旁的建國大將軍嫡女韓品薰看到尚楁嫣一行人便也過來打了個招呼,在京城眾小姐中,和尚楁嫣關係最好的便是這位​韓家小姐了。韓品薰個性不卑不亢,大方又有個性,長得端莊婉約,跟尚楁嫣很合得來。

眾人一陣寒暄後,傾海帝便宣布了宴會​開始,傾海帝為了活絡氣氛,叫韓品薰彈琴一首。

「既然這樣,臣女可否邀請尚姑娘與臣女一同舞一首曲子?」

大家都知道,尚楁嫣善舞,她的舞姿冠絕天下,說是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準。」傾海帝求之不得呢,尚濤的寶貝女兒,要看她跳舞還真是不容易。

韓品薰一撫琴,悠揚的絲竹聲想起,一會兒高亢,一會兒宛轉,高亢時,尚楁嫣雀躍的惦起腳尖,旋轉起舞;宛轉時,身體壓低,往後傾躺,嫣然一笑,似仙女下凡。

間奏時尚楁嫣轉動身姿,先來個高空360度旋轉,把眾人轉驚呆後,連續兩次下腰,因為尚楁嫣有武術功底,做起來絲毫不費力,優雅又輕盈的不可置信,又幾個高難度動作做完,手一揮,扯掉臉上的絲巾,雙手握住絲巾來回舞弄,像極了天上的仙子,仙氣飄飄,最後高昂的琴聲響起,尚楁嫣決絕地把裙擺甩掉,露出又白又細的大長腿,一個甩頭,閃亮收尾。

這舞蹈不只嫵媚動人,還別出新意,真是讓傾海帝大開眼界了。

「好,好,好,真好」這一番表演讓傾海帝連出了四個好字,可見是真的驚艷。

「母后,韓姑娘和阿嫣​表演的這麼好,不該有什麼賞賜嗎?」

「賞賜,那當然要有,這樣,以後讓你們倆當宮廷的御用撫琴者和舞者,讓你們的才華有用武之地。」

「母后這獎賞當然好,但他們以什麼身分來出入內宮?」

北盛的​內​宮,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是不能出入的,更何況她們連品階都沒有,這樣的身分著實有些尷尬。

「還是靖兒想得周到,來人,封衛國大將軍之女韓氏為二品皓月郡主、禮部尚書之女尚氏為霽月郡主,賜自由出入宮廷之權,賜韓氏一把千年古琴、尚氏一套西域進貢的舞服。」

「謝陛下恩賜」韓品薰和尚楁嫣也沒想到才跳一支舞就能被封為郡主,表情掩不住的驚訝。

台下的尚芸霏臉色黑的跟炭一樣,她這個姐姐怎麼這麼好運呢?就挑一首舞而已竟能被封為郡主,自由出入宮廷,那不就能常常見到傾海帝?到時候選太子妃不就更有利了?

其實身分是一回事,靖兒喜歡才是重點,​徐傾海活了幾十年了,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自家兒子對尚家那ㄚ頭有意思呢?更何況郡主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這一朝,光郡主就有十幾個,都是各個藩王的女兒,季國公的妹妹季芷伊也是諾恩郡主呢,出去抓一把就是一堆郡主,​徐傾海也不怕這封號有什麼問題,還能討兒子開心,何樂不為呢?

就這樣,尚濤大人突然間多了一個郡主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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