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健檢是校方一年一度的例行項目，一般第二性別在16歲就能確定，但還是有極少部分在17、8歲才分化，為預防這類人的出現，第二性別這塊一直是校方最為重視的區塊。

　　莊哲書的桌上放著學生健檢完送回校方的檢查表，放在最上方那張便是譚宥的，不經意間他又想起前幾日把譚宥岑曄兩人叫來辦公室的事。

　　“你們怎麼回事？”聽到有人傳這兩人打起來的消息，他險些直接吃抽屜常備的速效救心丸。

　　“我腳受傷，”譚宥指了指身邊的人，“他好心扶了我一把。”雖然原因也是這人。

　　見校內公認最優秀的學生點了點頭，莊哲書也沒說什麼，看著譚宥包扎堪稱完美的右腳，腦中不禁想起高一對方身上時不時出現的傷口，又無奈嘆了口氣。

　　明明這孩子不是那種會惹事的主，但總會引來一堆看他不順眼的，雖然最後都是自家學生贏，但也免不了身上會出現一些傷。

　　“現在腳都這樣了，這陣子能不能安分點？如果有人想要找麻煩請先找身為你班導的我，每次聽到你的消息我都...”

　　看著對方還在嘮叨的嘴巴，少年眨了眨眼眸，淡聲道：“好。”

　　“以後你...呃？”莊哲書和岑曄同時用詫異的目光看向突然乖巧的校霸，前者更是不信地又問了遍，“真的？不會打架了？”

　　“我盡量。”譚宥真誠地補了句。

　　“你小子...能不能有點自信回我啊...”看著少年的改變，莊哲書欣慰的笑了笑，彷彿看到自己寧靜美好的高二教師生活，帶著輕鬆的語氣接著問道：“你的暑假作業帶了嗎？早上風紀收的時候你不在──”

　　譚宥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見這反應，莊哲書抽了抽嘴角，冷血地說道：“你放學後留下來吧。”

　　“......”

　　收回思緒，莊哲書將視線停在‘第二性別：Beta ’這行，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拿起話筒飛速按下一串分機號碼，“喂，蘇蓉老師嗎？不好意思打擾...”

　　...

　　傍晚的天空並不陰暗，夕陽的餘暉染紅尚在天邊遊蕩的白雲，從常陽走路不用15分鐘就能到商店街，小吃、書局、服飾應有盡有，是學生放學後喜歡來的地方。

　　當然，不包括那些陰暗的小巷子。

　　背靠牆面，看著堵在眼前的兩個大塊頭，白冬非常後悔沒看網上雙魚座今日的幸運物。

　　“哈囉小矮子，身上有點錢能借哥幾個不？”

　　“不多，只要三千就好~”

　　白冬咽了咽口水，他知道這兩人的身份，是高三有名的混混。

　　“我、我現在身上沒有那、那麼多...”他的聲音帶著細顫，“兩位大哥能不能放我──”

　　‘砰’

　　右邊的平頭一腳踩上白冬腰邊的牆面，看著雀斑少年開始顫抖的身子，他嬉皮笑臉地說：“明天再來一趟唄，回家總能生錢吧？嗯？”

　　左邊的胖子從剛搶來的背包翻出一本數學作業，“高二7班的白冬同學，去你們班好像不用5分鐘欸~”

　　赤裸裸的威脅。

　　白冬咬了咬牙，本來要點頭的動作卻因平頭下句話而頓住。

　　“7班...喂，那光有張好看的臉，身材卻瘦不拉機的校霸學弟是你同學吧？”

　　“對哦！譚宥！那傢伙也是高二的！！”胖子附和道。

　　像是猜到什麼，平頭突然譏笑道：“白學弟，今天沒錢是不是白天已經被那傢伙拿走啦？平時也沒少欺負你吧？真可憐，居然跟那種人同班，光想像跟那傢伙呼吸同樣的空氣我就──”

　　“別拿你們跟大佬比！他比你們這種垃圾有品多了！！”

　　至少不會搶錢──啊操...

　　心直口快的白冬恨不得坐時光機回到五秒前。

　　“你小子...剛說啥？有種再說一遍？？”

　　領口被平頭抓了起來，白冬閉緊了雙眼，只期望不要到破相的程度，不然溫以航那傢伙又有得笑他了...

　　“他說‘我比你們這種垃圾有品多了’。”

　　兩混混皆是一愣，同時轉身，只見他們剛污蔑的當事人竟站在巷子口，離他們不到十步的距離，那人歪了歪腦袋，右手把玩著手機，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耳包嗎？需不需要用大聲公在你們耳邊重複一次？”

　　“譚學弟，講話注意點，”把手裡的白冬扔給胖子，平頭向那邊走了幾步。

　　他知道這位校霸的實力不容小覷，但那只限於對方是健全的狀態。

　　掃了眼譚宥腳踝處若隱若現的白色繃帶，他瞬間確信開學那天聽到的傳聞，臉上不禁掛上自信滿滿的笑容，“老子可不是余銘豪那個看到你都要拐道的俗辣。”

　　余銘豪，上屆畢業的前校霸，在譚宥出現前可以說是常陽混混的老大，也不知道是吃錯什麼藥，竟完全放任譚宥在校內的胡作非為。

　　“所以你們是哪班哪位？還是希望我喊你們平頭傻逼跟胖傻逼？”

　　“高三4班馬勛，”平頭傻逼朝譚宥豎起了中指，“最好給老子記一輩子！”

　　“高三4班彭富政也給我寫在你的腦門上！”胖傻逼揮著肥胖的手臂。

　　譚宥不著痕跡地勾起嘴角，他將手機正面朝向那邊，上面顯示通話中，對方的名字是‘莊媽’，而且還是聲音外放的狀態，“這樣可以嗎？老師。”

　　『聽得一清二楚，羅主任已經在路上了，』那邊莊哲書的聲音很是嚴肅，『高三4班馬勛、彭富政是吧，待會請你們跟主任一起回學校‘喝杯茶’吧。』

　　“......”

　　在聽到老師兩字，兩人囂張的氣勢瞬間崩塌，變換了數種表情，最後默契地露出吃屎般的臉。

　　馬勛像是怕被聽到，他用只有在場人能聽到的氣音怒罵：“你、你小子不講武德...！”

　　“我這是正常人的應對方式，”譚宥笑了，很好看的那種，“誰叫我是好學生呢。”

　　眼前三人：“......”

　　您要不要摸著良心再說一次？

　　『好學生，你暑假作業的小作文好像還沒給我呢。』

　　譚宥：“......”

　　老師，沒您這麼拆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