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週的時間很快過去,考慮到通勤問題,譚宥從高一就選擇住校,因為行李不多,加上不想人擠人,譚宥選擇在開學前一天的晚上7點回宿舍。
常陽高中在A市屬於中上游的學校,宿舍更是貼心設計成雙人房加獨立衛浴,但也導致宿舍的競爭非常激烈。
兩人的床位分成左右兩邊,皆是上床下桌的設計,中間的走道足有3人寬,完全不用擔心會打擾對方。
譚宥的床位在右方,也許校方暑假期間有統一打掃過,宿舍整體並沒有過多的灰塵,他只用抹布簡單清潔一下就把用品一一放上。
‘叮鈴鈴’
手機沒響幾秒譚宥就接了起來,“媽,我到宿舍了。”
這一週他們幾乎每天都有通話,譚雅慈也漸漸放開了自己,能做到自然的關心,甚至還會詢問他的喜好。
但譚宥是不敢講了,前幾天不過是提到挺喜歡打遊戲,隔天他們家就寄來一堆當下流行的遊戲機...
好險宿舍的東西都是由王姨準備,如果是由媽來準備...
譚宥咽了咽口水,他可能是頭一個請搬家公司來幫忙住宿舍的學生了。
聊著聊著,譚雅慈不經意提到他的舍友,譚宥看了看對面依舊空蕩的床位,隨便找了個話題帶過。
舍友?
從高一下學期就沒這人的存在了。
自從高一意外出名後,他的原室友三天兩頭就去別人家串門,最後更是直接帶著行李,在人家地板打地舖當床,連回都不回。
即使面對舍監蘇蓉老師那‘慈善’的笑容,也是能不怕死的瞎扯:“我睡覺老是夢遊打人,只有我這位好摯友可以阻止!”
好摯友嘴角抽了抽:“...是啊,一般我們睡覺都是戴著拳擊手套。”
後面幾位本來要入住的學生在聽到室友是他後也紛紛打退堂鼓,久而久之蘇蓉也就放任他自己住,對他來講倒是一件好事,省去不少麻煩。
轉眼便是入夜,早早熄燈上床的譚宥反覆開關手機螢幕,這是他現在睡前最常做的一件事。
明知重生是事實,但總會覺得那上面2030的數字隨時又會變成2032...
他重重嘆了口氣,直接將手機丟到枕邊。
想再多也沒用,這世他不求暴富或是好姻緣,只要能跟家人開心過日子就好。
......
為擔心住校的師生會養成賴床習慣,校方直接把宿舍建在校外,走路不用十分鐘的距離。
還未走進校門就能聽到操場那邊的校長用鏗鏘有力的嗓音...說著無聊至極的廢話──也說明升旗典禮已經開始。
這也讓譚宥的臉色越發陰沉,沒錯,譚•起床困難戶•宥今天又完美無視了鬧鐘,只差沒把整個手機丟出窗外。
他望向校門那邊,額間隱隱作痛。
只見校門口站著的全是譚宥的‘老熟人’,那些學生無一不是老愛找他麻煩的刺頭混混,而其中唯一背對他的那道壯碩身影更是他頭痛的源頭。
羅耀,教導主任,據說原本是海軍陸戰隊,退伍後被人介紹來常陽,對管理學生很有一套,譚宥基本三天兩頭就被他請去喝茶。
即便站在100公尺遠的視線死角依舊能聽到他的大嗓門:“才剛開學就遲到?是暑假過得太自由是吧?待會一起去辦公室寫檢討,我順便聯繫一下你們的家長!”
難怪他升旗演講從來不用麥克風,不然全校都得集體去看耳科。
正門口是想都別想了。
譚宥悄然往行政大樓附近的側門走去,沒有停在門前,而是摸索著有些斑駁的圍牆,他知道側門肯定是鎖的。
很快他就摸出幾個熟悉的坑洞,手腳並用,俐落的爬上圍牆,牆的高度約10米,直接跳肯定受傷,所以他毫不猶豫跳向一旁的大樹。
只要順著主幹緩緩下爬就能順利進校,這是譚宥前世高三上學期意外發現的秘密小徑。
粗壯的樹枝能輕易承受一個人的重量,剛站穩的瞬間一陣強風驟然襲來,譚宥愣神的瞬間就被奪去視線,他伸手扯下那個‘罪魁禍首’,是張近乎全白的紙。
白紙中央上方寫著演講稿三個大字,右方還有紙張主人的署名,寫著岑──
‘啪嚓──’
那是一道腳踩落葉的聲響。
譚宥瞬間緊繃身軀,顏色稍淡的瞳孔緊盯下方,彷彿一隻進入備戰狀態的野貓。
他身下是顆古榕樹,據說從建校時期便紮根於此,它的枝葉宛如一把巨大雨傘,為下方遮出一片珍貴的陰涼。
而那裡,正站著一人,靜靜與他對視著。
那人身上的校服整潔白淨,連一絲皺褶都不存在,彷彿今早剛拆的新衣,那張淡漠的俊臉更是不見任何表情。
譚宥微微挑眉,還來不及開口便被人搶去機會。
“岑曄?”
那道嗓音他不久前才聽到。
譚宥幾乎是下一秒就貼上榕樹的主幹,藉由周圍的枝葉來掩蓋自己的身影。
本在門口的羅耀不知何時來到下方少年,也就是岑曄的身後,“你這優等生代表不是剛致詞完?怎麼沒回班級隊伍裡?”
岑曄回過身將黝黑的眼眸轉向羅耀,“剛剛演講稿不小心飛到這邊。”
“就為了追空白紙?”羅耀有些無語,“你什麼時候會在上面打草稿了?”
“我唸得不好嗎?”
“沒毛病,只是別人是費盡心思想怎麼寫能感動天感動地感動自己,你倒好,全程自由發揮還唸得像個人機,我都以為校方請了個AI呢!”
岑曄頓了頓:“我真的充滿感情的唸了。”
“對對,所以你今天數據線是不是又忘了拔?”
“。”
看著面無表情但很明顯感到無語的岑曄,譚宥忍不住輕勾唇角。
確實很人機,但他的嗓音低沉且富有磁性,就是在臺上唸校規也有一群迷妹在下面錄著當收藏。
岑曄是他的同班同學兼年級第一,成績優越不說,據說家人還與校長關係匪淺,甚至有一些無聊的人在傳他的成績是靠關係搞來的。
當然,是不是都與他無關,在前世同班的三年間,他們根本都沒互動過。
“話說,”羅耀突然想起什麼,“你們班譚宥來學校了沒?我校門堵了半天都沒看到人。”
譚宥瞬間捏緊手中的白紙,有些不安的緊盯岑曄的背影。